第五百五十八章 林澤小兒,你要闖下彌天大禍嗎!

  「哎,怎麼了這是,出嘛大事兒了!」

  「瞧瞧,快瞧瞧,介似哪來的兵?」

  「南邊又打回來了?」

  「我說,你介似嘛眼神兒,介似辦事處的人啊,嘛?辦事處你都不知道,嗨,我還跟你說嘛!」

  百餘人出動,沿街往西南方向走。

  這裡離老西關並不遠,但就這不算遠的一段路,卻吸引了大量老百姓的目光。

  津門老百姓愛看熱鬧,很快後面就聚了一群人。

  這下好了,連路過的都不干正事兒了,也加入跟隨大軍。

  有坐在洋車上的客人,一看這架勢,知道有大熱鬧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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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跟著,快跟著。」

  「啊?您了不是要上南粵會館嗎?」

  「上會館也是聽戲,這眼看要有一場大戲啊!你跟著,錢不少你的!」

  老西關。

  兩隊人馬互相叫罵,遲遲沒有動手。

  靠北邊一方多是大光頭、黑綢褂,袖子挽出兩道白,敞口靸鞋上邊扎著綁腿布。

  除了光頭大哥們,還有復古打扮的,穿破爛長衫,不能幹淨,一定得滿是油污,梳著大辮子,油光瓦亮,一節一節的,每一節插一朵花,走路的時候咧著身子撇著腿,跟喪屍似的。

  在他們旁邊,有一幫日本浪人,這裡面有真浪人也有假浪人,踩著木屐跨著刀。

  袁文輝很聰明,他在津門越做越大,既有偏門生意,也有正道生意,這時候肯定就會跟日本商人產生競爭。

  對付日本商人,就不能用中國混混了,得用日本混混。

  這頗有點以夷制夷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承襲了津門作為洋務派老陣地的基因。

  很快袁文輝就發現,日本混混確實好用。

  這幫傢伙可不講什麼「賣打」,也就是大伙兒虛張聲勢搞自殘那一套比狠,要打就真打,該砍人就砍人,你還不能說人家不講規矩。

  人家本來就是東洋混混,不用講津門規矩。

  這樣一來,兩邊力量就不對等了,津門混混不能動鐵器,更不能出人命,不然肯定被追究,這是規矩。

  可日本混混能用刀,也能殺人,殺了人還不歸津門警察廳管,人家去日租界的警衛局自首,轉個圈就能出來。

  養著這批浪人,也是袁文輝在津門混混界長盛不衰的重要原因。

  相比較之下,他們對面魚鍋伙的打手們就有點寒酸了。

  大都穿著短打,頭髮鬍子亂糟糟,身上一股魚腥味。

  但眼神里那種剽悍勁兒不是鬧著玩的。

  手裡捏著木棒,死死盯著對面的混混。

  為首一人,身量不高,三十來歲,濃眉大眼,很是精悍。

  眼神里既有忌憚,也有堅定。

  雖然不知道袁文輝的人發什麼瘋,突然來老西關鬧事。

  但是魚鍋伙從來不怕事,不管是械鬥還是抽死簽比狠,魚鍋伙都不怕!

  他真正擔憂的,是袁文輝這個老陰比會不會玩什麼盤外招?

  兩刻鐘的功夫,林澤的人趕到了,王竹林也趕到了。

  關鍵時刻,他並沒有上前跟林澤打招呼,而是找了一家茶樓,整個包下來,上了二樓遠遠瞧著。

  挨著這家茶樓不遠,有一家茶館也被包下來。

  一個穿著月白長衫,揮舞著摺扇的五十來歲男子站在欄杆旁。

  他面色白淨,文質彬彬,要是不介紹,誰也想不到這就是臭名昭著的袁文輝。

  樓下上來一個人,「袁爺,林澤的人到了,動手嗎?」

  袁文輝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右眼皮跳個不停,此時更是心神不寧。

  一收摺扇,招招手,俏麗小丫鬟端著茶碗送過來,喝了一口煙殼茶,袁文輝長出一口氣。

  「再等等,不急。」

  心裡暗道:他媽滴這個潘玉貴,這次不會看走眼了吧?

  要是氣勢上壓不住這個林澤,今天該怎麼收場?

  不過轉念一想,這麼多日本浪人在呢,這些人出場一次就是十塊大洋,有他們在這,林澤也不能怎麼發飆吧!

  林澤看了看兩邊的人。

  點上一根煙,漫不經心問道:「誰鬧的事?」

  袁文輝那邊為首的一個金牙胖子嗤笑一聲,「尼瑪,sei先鬧的事?哪有人鬧事?你在這問sei呢?」

  林澤笑笑,轉而看著魚鍋伙的人,「那就是他們鬧的事兒了?」

  魚鍋伙那中年漢子咬咬牙,一抱拳,「這位官爺,我們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為何,今日他們挑起事端,還請官爺明鑑。」

  對面那個金牙胖子又喊,「韓建武,尼瑪,你瞅你那樣,怎麼,想給人家當狗?哈哈,你嘴裡這個官爺,連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你還想給他當狗,哈哈!」

  林澤深吸一口煙,吐出長長的煙柱,撤到一側,揮揮手。

  「唰!」

  協管局的人集體舉槍。

  浪人們不屑一笑,站到前面。

  玩兒狠的?

  笑話,在津門還沒有敢對日本人開槍的!

  見他們這麼勇,協管局的人也很驚訝!

  怎麼,津門的同行這麼不給力的嗎?

  奧!

  他們沒有林局長!

  那就讓津門的老百姓們,見識見識林爺的活力叭!

  王小手出列。

  高聲喊道:「預備!」

  魚鍋伙的韓建武瞪大眼睛。

  啊!?

  把陣勢弄到這個地步,等會兒不開槍,怎麼收場?

  可如果這位大人真敢開槍,那魚鍋伙要不要……

  不,不,不可能的。

  對面可是日本浪人!

  遠處,袁文輝手裡的茶碗摔在地上,隨後輕輕喘息。

  自己是不是有點想太多了?

  沖二十幾個日本浪人開槍?

  開什麼北洋玩笑,津門這地界還沒出過這麼狠的人,當年袁大人也只敢油鍋炸混混,他也不敢炸外國人啊!

  另一棟茶樓,王竹林站起身來,死死抓住欄杆!

  臥槽!他不會真敢吧!

  如果他要真開槍了,自己要如何處之?

  王竹林腦海里突然浮現一句話,他敢殺日本人,就不敢殺自己嗎?

  如果自己再不表態……

  不!不!

  不可能,此子定然是虛張聲勢,他到底有什麼後手?

  老西關,街口。

  潘玉貴的林肯車停下。

  他哆哆嗦嗦從車上下來,看著遠處著一幕,目眥欲裂!

  林澤小兒,你這是要闖下彌天大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