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別人能釣魚,老子就不能釣嗎?

  到了中午,王會長說什麼也不讓林澤走,一定要留飯。

  「生民,你看你,到我這來了,趕上飯點兒了,要是連口飯都不吃,別人怎麼說我?知道你忙,你再忙,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

  沒辦法,老東西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演戲演到底,林澤索性留下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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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委會樓後面有一處食堂,但是王會長肯定不會在食堂用餐,他有專門吃飯的地方,從食堂東面轉過去,有幾處院落。

  這些院落裝飾的相當雅致,又非常私密。

  這就是王會長平時宴客的地方。

  北平城幾大名飯莊的上席一開始不過十六塊大洋,後來漲到三十塊大洋。

  這就是最頂級的席面了,再往上,就沒有套菜了,你得自己點,就算你自己點,也很難超過這個數。

  畢竟大洋的購買力擺在那裡,這年頭也不流行玩兒噱頭,都是實打實的菜碼。

  可在王會長這裡,最普通的宴客席也得六十塊大洋。

  用來請林澤的,則是耗資兩百塊大洋一桌的燕翅雙席。

  想想拉車的祥子,咬著牙苛待自己,硬生生攢了三年攢下一百塊錢,還換不來這一桌席面。

  花了這麼多錢,席上肯定是水陸珍饈齊備。

  什麼一品全家福,燴烏參,醋扮海蜇頭,清燉飛龍,叉燒鹿脯,黃燜魚翅,灌湯黃魚,應有盡有。

  王會長還得意洋洋介紹道:「生民,你看,我這套餐具,是正經宮裡流出來的物件,珍貴得很,咱們也過一過以前皇上的日子,哈哈!」

  他倒是沒吹牛逼。

  前朝倒台以後,小皇上又在宮裡頭住了挺長時間,那段時間就是各種物件被倒賣最猖獗的時期。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珍玩玉器,隨便順出一件兩件來,這輩子就吃不完了。

  到後來,就把那些瓷器偷出來賣,庫房裡有的是成套的餐具,被那些小太監今天夾帶一件,明天夾帶兩件,湊成套就賣出去。

  再到最後,小皇上被趕出宮,就更亂了套,連御膳房的大醬都有人往外賣,買的人還不少。

  大伙兒都想嘗嘗,這小皇上吃的炸醬麵,到底是什麼味兒的?

  王會長年齡大了,飯量不行,林澤倒是沒客氣,埋頭猛吃。

  酒用的也極好,陳年的花雕,指不定藏了多少年,倒在淺口碗裡,醇香撲鼻,這酒時間太長,都有些濃稠了,不能直接飲用,得用三五年陳的上好花雕沖開,喝著別有一番滋味。

  王會長偶爾親自把盞,「生民啊,好,真是好漢子,能吃能喝,看的我只能說歲數不饒人啊!」

  林澤暗道,你把那口福壽膏戒了,興許還能多吃兩碗飯,天天抽那玩意兒,還能有食慾才怪呢。

  酒足飯飽,林澤告辭,王會長菸癮又犯了,但還是強忍著送到門口,可謂給足了面子。

  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回去的路上,開車的鈕三兒突然道:「爺,有人跟著,水平挺高。」

  林澤本來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

  「不用管,回局裡。」

  在北平城,竟然有人跟蹤自己!

  鈕三兒都能評價「水平挺高」,那說明盯梢的人有兩把刷子。

  可問題是,北平城裡各家勢力,沒人會派人盯自己的梢啊!

  林澤想了想,要麼是自己被什麼鋤奸隊伍當成目標了,要麼又是田島彥太郎那孫子搞的鬼。

  後者反而好辦,要是前者那就麻煩了。

  是前者雖然麻煩,但還是能解決的,怕就怕不是南邊的同行,而是西邊的同行。

  那樂子可就大了!

  回到局裡,讓鈕三兒裝作毫無察覺,千萬不要有什麼動作。

  然後給高昇平打了一個電話。

  「廳長,忙著呢?」


  「他媽的,我老懷疑自己被跟蹤了,但也沒發現什麼,別是什麼人鋤奸鋤到我頭上來了,廳長你說,我不能上了什麼紅黑帳了吧?」

  高昇平嚇了一跳!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生民,應該不能吧,你又沒幹什麼壞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樣,我安排幾個得力的偵緝員,平日裡多在你宅子附近巡邏,要不要派人貼身跟著你?」

  「算了,弄幾個人到我家附近巡邏就行,平時出行,我安排幾個局裡的人跟著我吧,這幾天我也不亂跑了,觀察觀察再說。」

  「這是正理,你一定得小心啊!」

  老高真心不希望林澤出事兒。

  生民老弟要是出事兒了,我可怎麼辦啊!

  隨後老高打給了焦振國,「老焦,你安排幾個得力的偵緝員,要精銳,別弄那些只知道抽大煙的潑皮無賴,分成幾班倒,在生民的宅子附近巡邏,既不能打擾人家的生活,還得確保那附近的安全,明白?」

  焦振國同樣大吃一驚,「廳長,這是怎麼了?」

  「嗨,別提了,生民覺得有人跟蹤他,但又沒發現什麼,擔心自己上紅黑帳了。」

  焦振國一聽,我擦!

  難道真的是這樣?

  這可不行,林爺雖然給鬼子辦事,但心地還是沒問題的,也沒幹什麼惡劣的事兒,怎麼能盯上他呢?

  興許是誤會吧。

  不管怎麼樣,自己回頭得跟去見見老孫,打聽打聽。

  心思一轉,突然有了個好主意。

  「哎,廳長,您看這樣如何,我手底下那個小段,小伙子很機靈,他爹跟林爺還有些交情,我把他派過去,讓他帶隊在林爺宅子附近守幾天,怎麼樣?」

  高昇平一聽,覺得這樣安排不錯,「行,你安排吧,多上點心。」

  協管局那邊,給老高打完電話的林澤尋思起來。

  老高知道這事兒,焦振國肯定就能知道。

  到時候就能看出來,到底是不是西邊的人了。

  只要不是西邊的,那就好辦了。

  別人能釣魚,老子就不能釣嗎?

  甭管是誰,敢在北平這樣跟蹤老子,那簡直就是在閻王桌上抓供果,送死啊!

  林澤想了想,王會長先是失言說了一個「也」字,後面自己就被人跟蹤。

  弄不好,他是故意那樣說的。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恐怕是不想給人當槍使。

  而能把王會長當槍使的人,就那麼幾個。

  如果真是田島彥太郎的話,林澤這次非得玩兒死他!

  看著突然露出壞笑的林澤,暗中觀察的宋毓真縮縮脖子。

  局長好邪惡!

  但有點迷人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