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謝全:我都聽您的!

  林澤到了前院,果然見到王小手跟柱子在那忙活。

  大熱的天,滿頭滿臉的汗。

  「行了,你們倆別在那出工不出力了,你們會幹?到花廳歇歇,等會兒謝全進城了,咱們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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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手擦著汗,「您還真別小瞧我,林爺,我現在去韓家胡同去的少了,您還別說,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渾身都是力氣,干點活舒坦!」

  柱子不會說這麼多話,在那嘿嘿嘿嘿的笑,手上的活卻沒停。

  張老四帶著徒弟紮鐵絲,看看林澤,想說點什麼,又沒敢。

  他嘴皮子利索的很,當初頭一回給林宅扎涼棚的時候,能說會道的,出去了還到處吹牛逼說他跟林爺是兄弟呢。

  可現如今,地位差別實在太大,再利索的嘴皮子也不管用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憲兵司令部大尉軍官、仍然被停職的外三區警署署長、北平協管局局長。

  嗯,這就相當於........

  不!本書禁止任何相當於!

  總而言之,張老四現如今連招呼都不敢打。

  林澤倒是看他一眼,「你叫什麼來著?張老四吧?辛苦辛苦啊,等會兒讓人看賞!」

  這個張老四不錯,滑是滑了一點,但是幹活盡心盡力,當初鬼子剛進城,全城大搜捕的時候,自己安排了幾個潰兵給他當徒弟,還登記成人家的侄子,人家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對下面的人不要太和善,對再下面的人不要太嚴肅,這才是處事之道。

  聽見林爺竟然還記得他,張老四嘴唇都哆嗦了!

  一時間,在茶館裡聽書聽到的那些段子,什麼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什麼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什麼........

  激動地臉都紅了!

  林澤一看,這哥們兒怎麼還紅溫了呢?

  擺擺手,示意他們忙著,就去花廳喝茶了。

  到了中午,謝全也趕到了,幾進院的涼棚也搭好了。

  謝全拍著大腿,抱怨鈕三兒不早點叫他,這樣的活怎麼能少了他呢!

  鈕三兒笑而不語。

  王小手是協管局的人,柱子是駐巡所的人,這都是林爺名義上的直接下屬,使喚一下,很正常。

  可謝全是自衛團的團長,那是屬於治安軍體系的,就這麼來給林澤搭涼棚,影響不好。

  雖然即使那樣幹了,也不會傳出去。

  但有的事,別管會不會傳出去,直接不要那樣做就是了。

  張老四拿了賞錢,帶著徒弟暈暈乎乎的走了。

  一開始,他發現自己不會走道兒了!

  可順過來那個勁兒以後,誒!哎!

  這腰板,怎麼直起來了!

  這下巴,怎麼昂起來了!

  這腿,怎麼開始外八字了!

  回到東便門大街,讓徒弟們去吃大肉麵,敞開了吃,他自己則連飯都顧不上吃,直接鑽進一家茶館。

  一擺手,「極品小葉茉莉花茶,綠豆糕,薩其馬,桃酥,玫瑰餅,一樣來一碟子!」

  大伙兒都安靜了一下!

  呦,這麼豪橫!

  「我說,這不是張老四嗎?怎麼,這是成了財主了,還是不過日子了?」

  張老四到一張桌子邊上坐下,手肘撐在桌上,側著身子,「夥計,快著點!」

  「哎來了,來了!」

  他這才慢悠悠回應道:「喝個茶,吃幾樣餑餑,就是財主了?就是不過日子了?剛才有大人物請我的席面,我都沒吃!這叫什麼,這叫規矩!你啊,且學著去吧!」

  旁邊人都樂了,「張老四,你也是刮著大風穿綢衫,抖起來了?還大人物,還席面,誰想不開,請你吃飯?」

  這時候,茶跟點心都上來了,張老四肚子餓的咕咕叫,偏偏不緊不慢去喝茶。

  「誰?我說,你可想好了再說話,今天我可是給林府搭涼棚去了!」

  「哎呦!」

  眾人一陣驚呼!!

  以前張老四也拿林爺吹過牛逼,說他認識林爺,一開始大伙兒還聽聽,可後來,都覺得他是詐唬大家的。

  可今天一看他這個做派,這弄不好是真的!

  「您說的是哪位林爺?」

  張老四一挑眉毛,「可著北平城,還有哪個林爺?」

  大伙兒開始嗡嗡嗡的議論。

  突然有個聲音喊道:「張老......張四爺的茶錢我會了!四爺,您給大伙兒講講,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張老四一拍大腿!

  虧了!

  早知道這幫人這麼沉不住氣,該點上八碟子餑餑的,吃不完可以帶走啊,反正有人會帳!

  ....................

  胖老闆的二葷鋪。

  林澤等人已經開始推杯換盞,只有鈕三兒沒喝酒。

  柱子一如既往猛干,嘴裡塞得全是肉。

  王小手道:「不是,柱子,你都是巡長了,怎麼還是這麼個吃法!你那些例規呢,你那些薪水呢?不會也開始跑韓家胡同了吧?我可告訴你,哥哥是過來人,聽哥哥一句勸,這色是刮骨........」

  柱子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是不捨得花,攢的錢,都給了外城的義莊、善堂了,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有人死了回不去家,連棺材都沒有,有人吃了上頓沒下頓,我看不了這個。」

  鈕三兒道:「柱子做的是大善事,以前那些善堂,會弄一些把戲,人家捐了錢,能有十之二三用來賑濟就不錯了,可柱子是巡長,又是林爺的人,他們不敢糊弄柱子,他捐多少,善堂就得買多少糧食,施多少粥,有時候他們還自己搭進去一點,生怕柱子不高興。」

  柱子一臉茫然:啊?我有這麼可怕嗎?

  王小手不說話了,幹了一盅酒,憋出來一句,「你在哪捐的,我也掏點錢!」

  閒聊了幾句,林澤突然道:「謝全兒,想不想往上動動?」

  這話不是無緣無故問的,邱高峰跟耿嘉平雖然保住了命,但差事肯定沒有了。

  杉山圓大將發了話,松崎一發狠,抓了不少人,很多都涉及到治安軍。

  劉桐崗一看這個架勢,知道日本人是動真格的了,連個屁也不敢放,治安軍就這樣空出來許多位置。

  運作運作,安排個人,不要太簡單。

  謝全在京郊自衛團待了這麼久,他也明白,自己是要給林爺弄一支隊伍,不求有多聽話多能打,關鍵時刻能鎮鎮場子就行。

  可如果升上去了,自衛團怎麼辦?

  想了想,他鄭重道:「我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