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羅家灣。
毛大鳳罕見的沒在樓上,而是在小樓門口等候。
等了多時,把毛大鳳凍的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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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輛小車開過來。
毛大鳳客氣的親自開門,車上下來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
毛大鳳陪著笑臉,「廳長,您來了。」
中年男人沒說話,看了毛大鳳一眼。
毛大鳳尷尬極了,心中又氣又恨,臉上卻還是陪著笑,這次換了一個稱呼,「主任,局座已經在上面等您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軍令部二廳副廳長兼三處處長,鄭庭炳。
南邊的情報系統主打一個相互制衡,那位放任中統跟軍統斗的死去活來還不過癮,又弄出來一個二廳,主打軍事情報和戰略情報。
鄭庭炳也是復興社出身,名義上是戴老闆的屬下,可這傢伙軍銜比戴老闆還高,而且一直跟在那位的身邊,還去歐洲進修過,隱隱有跟戴老闆分庭抗禮的意思。
不過現在大家還是一團和氣。
至少在表面上一團和氣。
之所以毛大鳳先叫他廳長,這也是有說法的,毛大鳳是軍統的副主任秘書,其實就相當於辦公室副主任,實際主持工作,在軍統內部權勢大得很。
可那位就是喜歡搞點見不得光的手段,他偏偏委任鄭庭炳同時兼任軍統的主任秘書,雖說只是掛名,並不干涉具體工作,但卻是毛大鳳實打實的上司。
這就很尷尬,好比同一個集團下面有幾個分公司,結果B公司的副職,擔任了A公司的總助,詭異的很。
毛大鳳先叫他廳長,就是刻意迴避這種關係,意思是二廳是二廳,軍統是軍統。
可鄭庭炳瞪他,就是想看他乖乖伏低做小,逼他改口。
這是敲打他,老子不光是二廳的人,軍統也有老子的一把交椅,你毛大鳳雖說是戴老闆的一條好狗,但平時耀武揚威可以,見了我,還是得老實點。
敲打完毛大鳳,鄭庭炳換了一副笑臉,親切的拍拍毛大鳳的胳膊,「大鳳啊,你跟我還客氣什麼,還值當的在樓下等著?走,上樓,別讓戴老闆久等。」
毛大鳳在心裡問候鄭庭炳八輩祖宗,然後落後他半步,陪他上樓。
到了戴老闆的辦公室,戴老闆親自起身相迎,「學長啊,來來來,我剛泡好茶,你就到了,快坐快坐。」
別看戴老闆權勢滔天,但他為啥軍銜不如別人呢,還是吃了資歷的虧。
他雖然跟鄭庭炳同歲,但是出道比較晚,人家鄭庭炳是二期生,戴老闆才是六期生。
鄭庭炳臉上帶笑,「局座,客氣了,我給您匯報一下江城那邊的布置情況,茶先不著急喝。」
他不坐,戴笠也不繼續讓他,但是戴笠自己也不去坐,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說話。
「局座,二陳這次的確提供了很大幫助,當然,您料事如神,根據可靠消息,鬼子的第二軍已經接到命令,讓他們自行推薦一個作戰主任參謀上去,不出意外的話,當年二陳布局的那顆棋子,這一次,總算能拱過河了。」
聽到事情順利,戴老闆也露出一絲微笑。
他對自己這一手操作還是很得意的。
利用有限的信息,分析出當前的情況,再利用華北方面軍不想再為第二軍付出更多這一點,成功把作戰主任參謀的人選範圍,從北平,變成了江城,也就是第二軍內部。
相較於北平有特務部和憲兵司令部在那嚴防死守,第二軍內部,可以動手腳的空間就大得多了。
「學長啊,這一次你們二廳居功甚偉,要不是有你從中協調,事情哪裡會有這麼順利?我會如實向那位匯報滴!這樣,今天晚上別走了,我有個粵菜廚子,手藝很不錯,你好歹給個面子,也好在山城,嘗嘗你老家的味道,啊?哈哈!」
鄭庭炳心中不屑,我的功勞,還用你跟那位去說嗎?
難道我跟那位的關係,就不如你嗎?
心中雖然如此想,但也不得不承認,戴老闆還是相當耀眼的,在他的帶領下,軍統的勢力倍數暴漲,他也越來越受那位的信任。
兩人談完了正事,鄭庭炳終於肯坐下,兩人在沙發上喝著茶,聊一些四六不沾的事情,無非是哪個官員愛財如命,被人拿住了把柄,那個官員養了外室,結果被戴了帽子。
戴老闆藉此向鄭庭炳炫耀,那意思是,你們二廳有什麼可豪橫的?別以為弄幾個軍事情報就了不起,我們軍統不光對外能弄軍事情報,對內也對各路人馬的情況了如指掌,這你能比嗎?
正有說有笑的聊著天,毛大鳳突然推門進來,滿臉慌張。
想說什麼,見鄭庭炳坐在那裡,欲言又止。
戴老闆臉色一下陰沉下來,「大鳳!慌裡慌張,成何體統!」
鄭庭炳確是站起身來,面帶微笑,「局座,我看這頓飯是吃不成了,你忙你的,不用送我。」
說罷起身就走,那笑容里未必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戴老闆看毛大鳳這個樣子,就知道是真的出了大事,索性真的沒送鄭庭炳。
等他走了,連忙問毛大鳳,「到底怎麼了!」
「局座!派去安南的人.....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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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林宅。
二進院的花廳正熱鬧。
閒來無事的林澤跟朋友們在打麻將,支起一張花梨桌子,鋪上氈布,鈕三兒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副象牙麻將牌。
老高跟林澤坐對家,林澤的下家是齋藤,上家竟然是段掌柜。
沒辦法,三缺一,找別人都不太合適,只能把段掌柜叫來了,段掌柜倒是欣然應允。
「東風。」
「東風碰!」
齋藤嘰嘰喳喳,「高桑,你不是吃我的牌,就是碰我的牌,簡直豈有此理!」
高昇平樂呵呵,「齋藤君啊,麻將雖小,道理卻大,這是兵法,哈哈,兵法!」
段掌柜打的相當謹慎,一直琢磨怎麼給林澤餵牌。
林澤倒是無所謂,娛樂嘛,開心就好。
這邊正玩兒著,外面突然傳來報童的喧嚷。
聽嚷嚷像是說什麼人遇刺了。
「林爺,我給您送報來了!」
聽聲音,應該是林澤上回囑咐鈕三兒好好安排的那個小報童。
段掌柜還沒反應過來,其他三個人已經顧不上打牌,都站起身來。
林澤喊道:「鈕三兒,鈕三兒!快把報紙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