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小江大貴趕緊滾蛋，林澤又拿起電話打給安傑麗娜。
「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邊傳來安傑麗娜嫵媚的聲音，「先生，不光是說話方便。」
林澤回想起這娘們兒往日的瘋狂表現，咳嗽一聲，「有正事，你幫我查個人，方面軍參謀部的山高康太，看看這個人的財務狀況怎麼樣。」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洋人在華北乃至整個遠東長期形成的金融壟斷依舊持續著，最起碼得等到過兩年小鬼子徹底發瘋，甚至將一批洋人關進集中營，才徹底掌控華北的金融命脈。
在平津活躍的銀行或者偽裝成其它業態的金融實體大概分為幾個派系，日不落帝國的自然不必說，這裡面又分為本土派和象國派，但歸根結底，都是魷鈦派。
然後就是毛子通過東北伸向華北的金融勢力，不過這批人已經勢微了。
他們空出來的份額，多數由日益強大的米粒堅人補上，在北方就是美商花旗銀行，在滬上就是米粒堅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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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股勢力就是小鬼子的銀行，最重要的就是正金銀行，陸陸續續還有華興、聯合準備、中江等等。
至於剩下的那些什麼工業銀行、偽交行、華北銀行，不過是在洋人和小鬼子控制下的買辦資本工具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安傑麗娜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她家兩代人都是情報掮客，嗯，干到她們這個程度，叫掮客已經不合適了。
應該叫「信息交流中心負責人」。
所以安傑麗娜跟很多洋人銀行的初代大佬都保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畢竟洋人資本想賺錢，也是很依賴情報的，誰下台誰上台，局勢怎樣變動，在他們眼裡都是一個又一個發財的機會。
果然，聽了林澤安排，安傑麗娜聲音嚴肅起來：「沒問題，先生，我很快會給您回話。」
說完這句，又變得嫵媚勾人，「您很久沒來休息了，是對我為您準備的小節目不感興趣嗎？」
林澤前兩天郊遊剛吃了一頓飽的，這點誘惑還是能抵抗的住的，義正嚴辭道：「最近太忙，正事要緊。」
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邊的安傑麗娜咬了咬牙，這個沒良心的，你吃飽了不管我們還餓不餓呀！
眼睛一轉，計上心來，自己不光得完成任務，還得超額完成任務，爭取挖點有用的東西出來，不然怎麼吸引先生來六國飯店呢？
......................
山城，羅家灣。
這些天來，軍統上上下下沒有了以往的輕鬆氣息，每個人都板著臉，儘管大多數人並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氣氛變成了這樣。
但戴老闆整天面色陰沉，你總不能嘻嘻哈哈吧？
毛大鳳深吸一口氣，又在腦海里演練了一下要匯報的內容，這才敲了敲門。
「進來。」
聽到裡面的聲音，毛大鳳又是一陣提心弔膽。
這些天戴老闆情緒飄忽不定，上一秒還在好好說話，下一秒就可能罵人。
他罵人不是那種歇斯底里式的，而是一條一條，有理有據，罵完了之後，如果還不解氣，還會輕描淡寫讓人把你關起來。
至於什麼時候能放出來，那得看他老人家什麼時候能把這事兒想起來。
如果他一直想不起來，那麼恭喜，你收穫無限期的休假，只不過是戴著鐐銬呆在某處暗無天日的秘密監獄裡。
不僅僅是底下的人會被這樣對待，就算是他最信賴的那幾個處長，也不是沒嘗過這種苦頭。
毛大鳳輕輕推開門，儘量不發出聲響，進去之後又輕輕反手帶上。
「局座，陳他們已經啟程，去了河外，預計本月中旬可以抵達。」
戴老闆聞言，沒有任何表示。
實話實說，他打心眼裡不想安排這次任務，奈何那位非常堅持。
想想都知道，鬼子又不是傻逼，王填海更不傻，他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跑到河外去，能等在那裡讓別人殺？
就算最後行動成功了，可王填海的態度已經表明了，通電也發了，就算他死了，鬼子也會找出來什麼馬填海張填海，而且山城方面在輿論上還會陷入一定程度的被動。
想著想著，情緒又惡劣起來。
狗日的王填海，你他媽去乖乖歐洲不好嗎！
為什麼在這樣的時局之下，偏偏要添亂呢！
見戴老闆不吭聲，臉色變幻莫測，毛大鳳咽了咽唾沫，「北平站傳來消息說，相關的事情都準備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款子已經匯出去，另外給那個人的，是黃金和本票。」
戴老闆終於平靜下來。
聽不出波動的平淡開口道：「電令北平站，跟那個人保持一定頻率的見面聯絡，提醒毛萬里那個蠢貨，不要再親自去接頭了，找個棄子，把周圍的關係都斬斷，不要被人順藤摸瓜。」
毛大鳳哆哆嗦嗦點點頭，瞪大了眼睛。
瘋了，戴老闆瘋了！
鬼子難道那麼蠢，他們不會審查？
這個時候保持聯絡，這是害怕那個傢伙不暴露嗎？
當恐懼慢慢減退，理智占據大腦之後，毛大鳳又回過味來。
等等，找個棄子？
戴老闆終於抬起頭來，看著毛大鳳愣愣的神情，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
你們還得學啊！
比起我來，都差遠啦！
..................................
林澤一直在憲兵司令部待到晚上，剛準備下班回家，小江大貴突然匆匆趕來。
一進來就關好門，到了近前低聲道：「有人聯繫我了，他們實在是神通廣大，我在方面軍司令部附近買了包煙，接了找錢，裡面竟然有紙條，讓我匯報您負責調查的那個參謀的相關情況。」
油津俊介還是動手了。
林澤點上一根煙，他實在有點想不通。
第一，遠東情報局盯上這件事，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第二，如果是早有預謀，這是總部跟他們的合作，還是下內智子個人跟他們的接觸。
如果是總部跟他們的合作，那林澤都有點想除掉油津俊介了！
誰知道總部會不會為了跟那邊的後續合作，非常「坦誠」的披露一些潛伏人員信息。
別覺得這是扯淡，直到後世的情報合作中，互相披露一部分情報人員信息，仍然是促進互信的重要手段。
至於這些被披露出來的人，會不會因為今後雙方關係的變化產生危險.....
誰在乎？
別說秘密戰線上的人了，就連.....都是兩套人馬，需要強硬時讓強硬的人上，需要和藹時讓和藹的人上。
常規操作而已。
「我知道了，記住那個地點，按我交待的跟那邊回話吧，山高康太有異常嗎？」
小江大貴搖搖頭，「他今天根本就沒出來，我一直等到有方面軍的軍官出來吃飯，也沒見到他的人，晚上我會繼續去盯著。」
林澤揮手讓小江大貴去忙了。
隨後林澤出門，先回了家，然後溜達出來，喬裝改扮，去找老馬。
老馬見組長上門，微微有些驚訝。
自己沒掛要接頭的牌子，一般組長主動找上門來，都是大事。
連忙把他帶到後面，急切道：「組長，出什麼事了？」
「老馬，聯繫總部，就說我這幾天偶然聽說，憲兵司令部上上下下都在忙活一件大事，請總部提醒在北平的兄弟部門注意，別撞在槍口上。」
老馬不理解，就這？
「不是，組長，沒了？」
林澤瞪他一眼，「儘快發出去！」
老馬縮縮脖子，還在那找補，「您放心，明天我就安排發出去，我不是那意思，嘿嘿，這不是您之前弄得都是驚天動地的情報，我習慣了，嘿嘿......」
林澤之所以要發送這樣一條情報，主要是想看看總部的反應。
如果總部連理都不理，直接石沉大海，說明自己想多了，人家別有安排。
如果總部要求自己繼續打探相關情況，那也不錯。因為如果總部跟油津俊介有合作，何必還讓自己打探消息？
如果總部要求自己配合「同事」相關行動，那連想也不用想，直接讓兩台電台靜默，安排老馬「回鄉探親」，甚至有必要，自己都能把油津俊介做掉，不給總部任何賣自己的機會。
總而言之，我出力可以，你們把我當棋子隨便玩兒不行。
林澤有這樣乾的底氣，就算他從這一刻開始金盆洗手，不再從事這一行，他的成就也是能大書特書、在間諜界相當閃耀的那種。
更別說跟總部那幫人相比了。
林澤吩咐道：「注意安全，有消息第一時間掛牌子接頭。」
憲兵司令部幾巨頭都忙著搞內審，最近都比較安全。
.....................................
第二天，安傑麗娜打來電話。
電話那邊，她語氣很興奮，「先生，麻煩您儘快來六國飯店一趟，有非常非常重要的發現！」
林澤一聽，難道這麼巧，這個山高康太有問題？
那麼這個人不是總部安排的嗎？
「等一下吧，我這就過去。」
拿上外套出門，給鈕三兒一個眼神，鈕三兒已經跑著去下面備車。
一路開到六國飯店門口，鈕三兒下車到後面開門。
在大廳溜達時不時跺一下腳的戴爾莫漫不經心的看了看外面的車。
小福特而已，六國飯店每天車來車往，一輛小福特還不值得他親自........個屁！
這是林爺的車！
老戴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大門，三兩步跳下台階，然後一個急剎，身體前傾，順勢鞠了個躬。
「林爺，您來啦！有日子沒見了，我想死您了！」
林澤點點頭，「老戴，你中國話說的越來越好了。」
「這還不都是託了林爺的福，以前我覺得說的好不好無所謂，後來不一樣了，我連話都說不好，怎麼更好的為您服務！？」
戴爾莫臉上樂開了花，掏出一把招待券，不著痕跡的塞給後面的鈕三兒。
說到這個，戴爾莫心裡就感慨。
林爺還是小卡拉米的時候，就喜歡拿招待券。
現在林爺都是這麼大的人物了，還是喜歡招待券。
初心不改啊！
還得是林爺！
戴爾莫作為六國飯店的經理，這些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可偏偏就是吃不准林澤。
看看人家那個做派，看看人家那個上升速度！
什麼叫人中龍鳳，這就是人中龍鳳啊！
而且老戴算是明白了，林爺這人，辦事講究！
你就是敬著他，他就不會虧待你。
嘿嘿，招待券是飯店的，可這人情，可是我戴爾莫的！
你瞧，誰說老外不懂人情世故的？
林澤之所以到現在還收戴爾莫的招待券，不是貪婪，實在是因為這玩意兒太好用了，拿來賞人最適合不過。
有時候在署里，下面的人給辦點什麼私事兒，不太好直接給賞錢，因為這關係說遠不遠，人家又不是拉車的要飯的，人家有正經工作，還在警署上班，給人家幾塊大洋算怎麼回事兒？
這關係說近又不近，不像跟王小手那幫人一樣，說給點錢就給點錢，說踹兩腳就踹兩腳。
這可是六國飯店的招待券！
那些副署長什麼的還好說，署里的那些小伙子，誰要能得了這麼一張，能高興半個月！
署里有個小年輕，跟一姑娘兩情相悅，奈何人家父親是做小生意的，家裡也有兩個錢，死活不同意閨女嫁給一個巡警，就算是在警署工作也不行。
那小年輕主動把「老丈人」約出來，穿的人模狗樣，拿著招待券，到那急頭白臉吃一頓，再一吹牛逼，我跟著林爺如何如何！
帶冒號的老丈人直接變成正經八百的老丈人了，你沒房不要緊，我給你買，你沒錢不要緊，我給閨女陪嫁啊！
這麼好的招待券，林署長都能給你，說明你是署長的心腹啊！
只要你跟著林署長好好干，還怕以後沒出息嗎？
老頭兒不知道，這玩意兒現在在林澤那裡都泛濫了，在警署里，誰給林爺開車門，給一張，誰給林爺送開水，給一張，誰晚上加班熬夜，給一張。
弄得小年輕們都沒話說了，心裡只有兩個字。
忠！誠！
上了六樓，安傑麗娜聽到動靜就迎出來，穿著不能寫的衣服，拉著林澤的胳膊。
「先生～，您猜我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