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也該是文爺點子背

  廣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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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偵緝隊的人氣勢洶洶闖進市場,開始挨個攤子排查。

  別看這幫偵緝員抓特務不行,聽到槍聲就往後邊躲,可見了老百姓,當真是威風凜凜,腰杆也挺起來了,說話聲音也大了,這個攤子拿兩個蘋果,那個攤子拿兩個梨,攤主們只能敢怒不敢言。

  畢竟吃兩個水果都是好的,真要惹到他們,抓人到偵緝隊的牢房裡,沒有個百八十塊大洋,你就別想出來了。

  在市場賣茶的幾個老頭兒趕忙上來,又是作揖,又是問好。

  為什麼是賣茶的上來說話呢?

  這些人就好比市場的管理方,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在這地方用大水壺燒茶,各個攤販、鋪子都到這來買茶水,四十枚大子兒一個攤子,誰都不能不買。

  他們燒的水都是苦水井的,這些攤販兜里也是有兩個錢的,誰喝這種水?

  所以這錢就是保護費。

  你交了茶水錢,市場上出了什麼事兒,這些人就會出頭。

  倒也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秩序。

  焦振國看著偵緝隊員四處抄檢,也擺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

  一個賣茶的小老頭小心走過來,拱拱手,陪著笑,「官爺,嘿嘿,這位官爺,什麼事兒驚動了您的寶駕,這地方污水橫流的,要是髒了您的靴子,那就不值當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跟小老兒說,甭管是要錢還是要人,都是您一句話的事兒,那什麼!」

  說著,他扭身沖一個漢子打了個眼色,那漢子就捧著一包用紅紙封著的大洋過來,少說也得幾十塊。

  這小老頭在還有皇上的時候就在這地界上混,知道這種大搖大擺來廣安市場查抄的人惹不起,能花錢消災,已經是最好不過的方案了。

  因為這廣安市場即便是沒有特務藏匿其中,它也經不起查。

  現在小鬼子把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列入管控品,在市場偷偷賣糧食的且不說,單說那些賣南貨的,這些貨是怎麼來的?

  這年頭,連刷子上的豬鬃都是重要軍事物資!

  賣魚的一排攤子在廣安市場裡邊,現在都是下午了,冰都化了,沒賣出去的小雜魚堆成幾堆放在地上,發出難聞的腥臭氣味。

  偵緝員路過這個地方,都捏著鼻子打量。

  賣魚的人好打架,這事兒不假,但他們也省心,甭管打生打死,從不驚動官廳,該有孝敬,也都一分不少。

  見偵緝員打量,幾個五大三粗的魚販子都點頭哈腰,一點骨氣也沒有,有一個還粗聲粗氣道:「官爺,剩的這點魚,您拿回家去吧,小雜魚貼餅子,燙上二兩酒,比什麼都強!」

  偵緝員大怒,「放你姥姥的麻花屁!爺我八大飯莊都吃不過來,誰要吃你這臭魚!」

  說完再也忍不了腥臭氣味,轉身走了。

  賣魚的也不生氣,其中一個漢子繼續賠笑,然後眯起眼睛看著這幫偵緝員。

  難道露餡了?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應該不會,否則他們早就動手抓人了,他們這應該是例行搜查。

  不管怎麼說,他們既然搜到了這個地方,就要防備陰溝裡翻船,為今之計,還是去躲一躲比較好。

  當即對周圍幾個賣魚的說道:「弟兄們,晚巴晌我去津門販魚,要是行情好,我就留在那幾天,顧上大車往北平拉,你們在城外注意接貨。」

  賣魚的眾人紛紛答應,「頭兒,那你當心著點,現在津門也不太平,幾個魚鍋伙天天茬架,聽說有一伙人投靠了漢奸,當了二狗子,還動了火器!」

  那邊焦振國等著偵緝員搜完了,才接過那一包大洋,隨後大手一揮,「這個老頭兒公然行賄,人證物證俱在,這地方果然藏污納垢,弄不好就有特務!給我帶走!」

  老頭兒一聽傻眼了,你他娘的真不是個吃糧食的東西!

  隨後焦振國沉聲喝道:「剩下這些賣茶的聽著,抓緊把你們市場裡的為非作歹之輩交出來,否則,這個老頭就出不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你們才他媽是為非作歹的吧!

  ....................

  到了晚上,老高又打電話來,「真他媽晦氣,這拉車的,竟然是個吃死人飯的,哪是什麼特務呀!」

  林澤倒是有點驚訝,抓的不是正主兒?

  「廳長,是吃死人飯的?」

  「是啊,我晚上得去料亭泡一泡,真他媽晦氣,這孫子跟一幫人在各個義園挖墳包,挖出來好東西當然是好,要是沒有陪葬的東西,就把衣服也扒下來,洗吧洗吧,就賣估衣鋪了,多喪天良啊你說!」

  林澤也無語了,老高抓了個不入流的土夫子,結果累的他打了一圈兒電話。

  「得,廳長您也不要太著急了,該抓到的人跑不了,您晚上到料亭歇歇,我給那邊說一聲,讓他們好好準備準備。」

  老高在料亭也有專門的單間,對這個安排他很感動,要知道,像北原蘭介這種人才能在料亭擁有一個單間,他老高也享受到了,這豈不是北原級別的待遇?

  晚上,南城的一家車廠。

  一個車夫蹲在那兒擦車,旁邊收車的人看著,紛紛嘲笑,「我說,文三兒,你他媽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既不去壽長街,也不找暗門子,你就算蹲在這擦出火星子來,它也不解渴啊!」

  眾人都哈哈大笑。

  要是放在以前,車夫文三兒說什麼也得回兩句嘴,可他今天心裡裝著事兒,心煩意亂的,一時間倒是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車行老闆端著小茶壺出來,「我說,收了車,就麻利兒來交車份兒,在這瞎白話什麼呢?人家文三兒擦車也礙著你們了?你們天天在外邊不要命的跑,回來也不收拾收拾車,這車我得少用多少年啊!趕緊的交車份兒,文三兒幹得不錯,免你半天的車份兒!」

  這倒不是老闆多好心,他這是拿文三兒當例子,點這些不愛惜洋車的車夫呢。

  文三兒也不當回事兒,他兜里有五塊大洋,沉甸甸的,才不在乎二十個大子兒的車份兒錢。

  想到這五塊大洋,他又有點後悔了。

  今天外面淨是巡警和偵緝隊的人,不用說,就是找那幾個人的!

  艹!早知道是這樣,文爺說什麼也不接這單買賣,也該是文爺的點子背,在大酒缸喝多了酒,睡到後半夜迷迷糊糊拉著洋車回車行,怎麼就碰上那幫人了呢!!

  不過文三兒也不傻,他知道,這錢啊,先不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