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說道:「韓處長,你是此中老手,咱們再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我也好去給北原君匯報。」
高昇平連連點頭,「是啊,老韓,咱們自己人關起門來說話,我當年也跟過一些案子,但現在實在不行了,多少年不盯著具體的案子了,下面怎麼查,你說個方向,我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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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清想了半天,「廳長,林署長,我是這樣想的,首先,剝去屍體臉皮的,跟劃開胸腹取走心臟的,絕對不是一個人,如果說前者不容易摸排,那麼後者,應該不會那麼謹慎,這一點,從粗糙的手法上也可以看出來,所以我們能不能一邊加大對所有符合擅長用刀、尤其是擅長剝皮的這個群體的排查,另一方面,圍繞屍體發現的地點,撒網式的向四周搜尋相關證物.......」
老高聽了暗自點頭。
破大案,就得有大陣仗。
還是那句話,沒有足夠的科技加持之前,充足的人力往往是破案的保障。
之前那麼多綠林好漢,槍法又好又會輕功什麼的,為啥最後還是落網了?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就是這個道理。
後世再牛逼的悍匪,哪怕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也架不住幾千上萬人手拉手去搜山排查。
一力降十會的道理,在破案上也是成立的。
韓世清不愧是司法處的老人,他提供的這個方案,可以說是目前最可行的了,這種大面積撒網式的排查,萬一能發現點什麼刀子、血衣之類的,說不定這案子就能有很大進展。
但林澤把這個方案否決了。
「廳長,韓處長,這事兒,參與的人不能多,已經涉密了。」
老高挑起一條眉毛,「涉密了?這裡邊還有別的事兒?」
林澤點點頭。
老高一拍大腿,「他娘的,這就麻煩了,這沒有種,再好生養的婆娘,她也生不出來孩子啊!」
韓世清是文化人,聽了這話直咳嗽。
他把話接過來,建議道:「要不然這樣,我們明天,再擴大一下盤查的範圍,今天咱們只問了那些外科醫生,明天咱們把什麼產科的,哪怕是兒科的,都算上,看看能不能有收穫吧。」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去跟北原蘭介簡單匯報了之後,林澤跟老高和韓世清去司令部的食堂吃飯。
高昇平看樣子餓壞了,他比較胖,消耗也大,偏偏飯堂的飯菜都是每份一點點,林澤把負責飯堂的軍官找來,讓他給老高弄一大份炒飯。
也沒白麻煩人家,跟這個軍官握握手,兩張六國飯店的招待券就到了他手裡。
軍官眉開眼笑的去了。
不多久,高昇平就呼嚕呼嚕吃起了炒飯。
「挺久沒這麼忙過了,我這老胳膊老腿,是真吃不消,生民,老韓,說實話,我幹這行也有小半輩子了,還真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案子,就算是當年的宛平縣三人命案,也沒有這麼離譜。」
高昇平說的宛平縣三人命案,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樁大案,死的三個人裡面,有人是受害者,有人是兇手,兩個人是拜把子兄弟,另一個人是這兩個拜把子兄弟共同的姘頭,總而言之十分的曲折離奇,當時轟動一時。
韓世清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細嚼慢咽的吃完了飯,「廳長,林署長,我晚上還想去檢查一下屍體,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新發現。」
林澤沒跟他說弗里德里希有重要函件丟失的事兒,只是叮囑他不要太過勞累,適當的休息一下。
等他走了,老高感慨道:「韓處長一遇到案子,就這個樣,除了破案,什麼愛好也沒有,也是個奇人。」
林澤跟老高去司令部的宿舍休息,這地方有固定留出來的房間,有專人打掃,就跟旅館似的,來了就住,住完就走,不用收拾。
不過這裡的被褥什麼的很不舒服,以前老高跟林澤過來都是自己帶被褥,現在就沒這個條件了。
睡到後半夜,沒想到韓世清跑來把他們叫醒了。
「咚咚咚!」
林澤的房門被敲響。
他一個翻身,槍已經在手裡,先閃到門的一側,沒吭聲。
外面傳來動靜,是韓世清。
「林署長,林署長,我有新的發現!很重要的發現!」
林澤側著身把門開了一條縫,直到看到韓世清的全身,才把門完全打開,不動聲色的把槍揣回去。
「韓處長,有發現了?」
韓世清挺興奮的,這還是林澤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情緒變化。
這傢伙真夠拼命地,畢竟不是小年輕了,大半夜沒睡覺,熬得臉都有點發黑,額頭上泛著油光,但一雙眼睛亮的很。
旁邊的房間,老高終於打開門,探出頭來問道:「怎麼了?」
林澤分明看到老高有個把手放在後面的動作,他應該也把槍掏出來了。
不由得一笑,老高這傢伙,還是留著一手的,應該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不知道他在八大胡同睡覺的時候會不會這樣。
三人下樓,去了停屍處。
凌晨兩三點鐘,最黑的時候,停屍處是審訊室後面的一個半地下室,相當陰涼。
幾盞燈錯落的排列,倒是把裡面照的挺亮堂,就是電壓有點不穩定,總是在閃爍。
老高打了個哆嗦,苦著臉,「不是,兩位老弟,明早再看,也來得及啊?」
韓世清沒理他,指了指屍體。
又放了一天,顏色多多少少又有些變化,尤其是臉上,被剝了皮還橫七豎八劃了好幾道子,讓燈一照,有種難以言說的可怕感覺。
「廳長,林署長,因為我看屍體的時候,那個洋人就已經來了,他當時確認了這是他女兒,我就沒檢查牙齒。」
年齡推斷是法醫的必修課,牙齒的各種特徵,是非常重要的判斷依據。
看來夜裡老韓閒著沒事兒,又檢查了一遍屍體的牙齒。
高昇平打了個哈欠,「她鑲了大金牙?大金牙丟了?」
老高這麼問是有原因的,這年頭因為金牙而殺人謀財的案子很多發。
頭兩年有個瓷器販子,出城的時候讓人殺了,身上財物被洗劫一空,最後兇手銷贓的時候被抓住,一審問,是因為那瓷器販子跟人說話的時候金牙太閃耀了,兇手臨時起意,尾隨殺人。
韓世清搖搖頭,「她拔了一顆牙,是第二顆磨牙,手藝非常好,依據癒合的情況來看,應該拔了有幾個月了。」
老高精神了。
「牙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