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熟悉的年輕人

  到了傍晚時分,兩個參謀從那間辦公室里出來了。

  他們寫好了報告,當然,報告的內容不會給林澤跟焦振國看。

  既然這麼順利,也就沒必要再封鎖這地方了,等這兩個參謀回了方面軍以後,上面應該很快就會通知解除這地方的封鎖。

  林澤跟焦振國去了他的辦公室,等著上面的電話。

  過了一會兒,之前在案卷室出現過的那個年輕人進來了,給他們送了兩杯茶。

  現在沒什麼事兒,林澤留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

  這一留意不要緊,林澤頓時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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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想了半天,心裡一動,眼前這個人,不就是段掌柜的兒子段文軒嗎!

  林澤當即問道:「文軒,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段文軒見到林澤,也沒慌亂,敬了一個禮,「署長,之前在案卷室我就認出您來了,看您忙,沒敢跟您打招呼。」

  焦振國聞言有點驚訝,放下茶杯,「哦?林兄弟,你認識小段?」

  林澤冷笑一聲,「我認識他爸爸。」

  焦振國笑道:「小段可是偵緝隊裡不可多得的文化人,匯文中學的學生,前段時間,因為不好好上學,跑出去摸爬滾打了一番,哈哈,年輕人都這樣,誰不想出去闖一番事業呢,結果,這小子吃不了苦,又跑回了北平城,剛好我這裡招人,他來應聘,我一看,這小子字兒寫的不錯,還會洋文,就留下來做一個記錄員,」

  看著裝模作樣的焦振國,跟努力鎮靜的段文軒,林澤心說你們倒是好算計,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林澤故意點他們,「摸爬滾打?文軒,你沒幹什麼不該幹的事兒吧?」

  段文軒到底還是十六七的小孩子,經驗不足,勉強笑道:「署長,瞧您說的,我能幹什麼不該幹的事兒,就是學著我爸最開始做生意的時候,在外面低買高賣,做點小買賣,結果我當時走的時候,身上就沒帶多少錢,干賠了兩筆買賣,只能回來了,還好焦隊長收留了我,要不然,我都沒臉回家。」

  林澤笑笑,「好,跟著焦隊長好好干。」

  看著這倆人,林澤弄不清這是老焦的主意,還是段文軒到西邊以後,被那邊的人摸了底,覺得他跟自己的關係可以利用,又給派了回來。

  總而言之,段文軒在這次的事兒里肯定扮演了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自己之前還疑惑,焦振國到底怎麼偷聽那兩個參謀的談話。

  現在看來,搞不好他還真的裝了竊聽設備,而操作者,很可能就是這個段文軒。

  他們是看中了段文軒他爹跟自己的關係,即使到時候段文軒露出什麼馬腳,自己在調查的時候,也會投鼠忌器。

  畢竟這層關係不太好說清楚。

  過了個把小時,憲兵司令部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

  北原蘭介先跟焦振國說了兩句,然後讓他把電話給林澤。

  「喂,北原君。」

  「林桑,辛苦了,沒什麼大事兒,估計所謂的泄密,是北平站那邊的人連猜帶蒙弄出來的,不過聽方面軍參謀部的人說,這個犯人還供出來兩個死信箱和一個在口外的接頭人,這個我們要安排人去抓,你再辛苦一下,等會兒先到憲兵司令部來一趟,安排一下去抓人吧。」

  「沒問題,北原君,我現在就過去。」

  掛上電話,林澤就跟焦振國告辭。

  焦振國知道他公務在身,沒多挽留。

  等他走了,段文軒才迫不及待走到焦振國身邊,「隊長,剛才我嚇壞了,林署長他那雙眼睛,就像要把我看穿了似的。」

  焦振國搖搖頭,「小段吶,你今天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該跟他打招呼的。」

  段文軒委屈道:「我哪兒敢啊!隊長,林署長對我有恩,但我挺怕他,您說,咱們這回,是不是把他算計了.......」

  焦振國啞然失笑,「不能算吧,最多是利用一下你們的關係,而且,這次咱可沒想到司令部那邊會派他進來,我還以為會派個日本人呢,沒想到,那個北原蘭介,已經這麼信任他了。」

  段文軒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隊長,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有點太冒險了?如果那兩個日本人什麼也沒說,咱們什麼也聽不到,那怎麼辦?」

  焦振國拍拍他的肩膀,「文軒,你怕死嗎?」

  段文軒倒是一臉堅定,「隊長,我不怕死!別看我就去了邊區幾個月,可我打心裡覺得,咱們是一定能勝利的,為了勝利,犧牲我一個,倒不算什麼,反正我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該享的福都享了,至於家裡......我爹還不算老,興許能再生一個呢。」

  焦振國沒有再笑,「文軒,這次的情報,事關邊區的生死存亡,你覺得,如果咱們什麼都沒聽到,那兩個參謀,還能走出這地方嗎?」

  段文軒愣了一下,「那林署長?」

  焦振國沒再說話。

  在他的計劃里,如果不能順利監聽到參謀的談話,或者談話中根本沒有有效的信息,那麼,被封鎖了的偵緝隊辦公區,就是一個天然的突擊審訊場所。

  只不過,審訊的對象,會變成那兩個參謀。

  到時候,焦振國會留下來維持局面,然後讓段文軒出去跟孫掌柜接頭。

  不過那樣一來,焦振國就是十死無生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哪來這麼大的決心,明明幾個月之前,還覺得老孫他們心眼子太多來著.........

  兩人沒再多聊,焦振國安排道:「把帶子都銷毀,我去把那兩間屋子的座鐘都拆下來,這次的確太危險了,那兩個參謀倒沒什麼,要是林生民看出來什麼就麻煩了。」

  ...................

  林澤出了偵緝隊,鈕三兒的車還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等自己。

  上了車,林澤問了一嘴,「鈕三兒,幾點了?」

  穿制服的時候,林澤一般不戴懷表。

  懷表雖然看起來體面,還是有點不方便,回頭得買塊手錶戴戴。

  鈕三兒回答道:「爺,六點一刻了。」

  林澤聞言,突然一愣。

  老焦幹活太糙,哪有在審訊室里放鐘錶的!

  還有那個閒置的辦公室,一座鐘還挺貴的,偵緝隊再有錢,也不可能把這東西放在那兒吃灰吧。

  「去憲兵司令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