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二葷鋪再聚首

  他們幾個人確實挺久沒在一塊兒吃飯了。

  有好哥們兒的朋友都知道,哪怕在外面吃的宴請再多,喝了再多高檔的酒,吃了再多高檔的菜,也不如跟要好的哥們兒朋友,專門找那種小門臉小鋪子,要麼吃燒烤,要麼就是那種粗獷的菜式,什麼烤羊頭扒牛臉之類的,喝上兩口,聊聊天。

  這是男人的頂級放鬆方式。

  謝全兒下樓叫上二柱子,甭看二柱子天天在駐巡所里掃地拖地,但是現在在外面,誰不尊稱一聲「柱子哥」?

  因為大伙兒都知道柱子哥以前是跟林署長混過的,而且二柱子腦子簡單,沒那麼多彎彎繞,辦事公平,所以大伙兒倒也都服他。

  尤其是街面上的鄰居街坊發生矛盾了,往往都傾向於找二柱子來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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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二柱子平時三句話憋不出一個屁來,但人家心裡邊明白著呢,誰占便宜誰吃虧,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給出的解決方案一般都能讓大伙兒信服,不信服也不要緊,把槍解下來往桌子上一拍,就都信服了。

  給人解決完了事兒,人家肯定得留著吃一頓,二柱子也不客氣,坐下就吃,端起來就喝,這才半年的工夫,肉眼可見的胖了不少。

  這個年月能吃胖,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級別的運氣!

  一聽林爺喊著去吃飯,二柱子扔下抹布屁顛屁顛就在門口等著。

  林澤看見胖了一圈的二柱子,上前拍了拍他,「好傢夥,你這是沒少吃拿卡要啊!」

  二柱子憨憨一笑,「爺,啥叫吃拿卡要?」

  王小手都無語了,真是憨人有憨福,「你啊,你啊,上輩子得幹了多少好事兒,才能遇見林爺,還有你那幫兄弟們,要不是當初林爺心善,現在早就不知道在哪片亂葬崗子上了。」

  二柱子不笑了,發自內心的點點頭,「小手哥,你說的對,我們的命都是林爺的!」

  王小手一個後仰,臥槽,你小子也挺會表忠心拍馬屁啊!

  林澤樂壞了,「行了,都是活寶,走吧,還是上街後面那二葷鋪,還開著吧?」

  王小手樂道:「林爺,不光是還開著,別提了,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您愛到那兒去吃,結果呢,去的人越來越多,也就前段時間視察官來的時候關了一陣兒,現在生意好著呢,我看啊,再過個一年半載,他就能換個大門臉,開個飯莊子了。」

  林澤來的時候就是便裝,剛才也讓王小手他們換了衣裳,這地方離駐巡所太近了,穿制服不好。

  倒不是有什麼規定,而是萬一被人認出來,這飯就吃不成了,林澤在東便門這一片的影響力,那就跟大明星是一樣一樣的。

  到了二葷鋪,果然看出來擴大了不少,原來只有靠街的一間廂房是做生意的,現在兩邊的廂房都擺了桌子。

  兩百斤的可愛老闆一看林爺又來捧場了,手都哆嗦了,一個閃身兒就去把大門關上了。

  「林......林爺,您放心,在我這吃飯,絕對清淨!」

  王小手表示讚賞,有眼力見!

  林澤點點頭,「行,就是耽誤你做生意了。」

  「哎呦喂!要是沒有您,我還做什麼生意!您來吃這麼一回,我能高興小半年,您要來兩回啊,我這一年就樂樂呵呵過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意變好了的緣故,這老闆的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有掌柜的樣子了。

  涼菜要了花生米肉皮凍松花蛋和醬牛肉,然後又要了辣椒炒豬頭肉,滷煮豆腐,炒羊雜,大腸燉豆腐,再來一筐子芝麻燒餅,這就行了。

  除了醬牛肉,其它的幾乎都是上不了席面的菜,是下力氣的人解饞吃的,但這種感覺,在大飯館可找不到。

  二葷鋪老闆跟獻寶似的捧出來幾瓶直隸高粱酒,「這是特意給您準備的,不能總讓您喝大酒缸里的酒。」

  這玩意兒被稱為「瓶子貨」,不同於後世說瓶子貨是說這酒華而不實,這年頭玻璃瓶子可貴,這種白干比二鍋頭要貴得多。

  拿過來一看,上面有個小標,寫著「德昌號」,其實直隸高粱酒就是後來的衡水老白乾,德昌號也是現在賣的比較好的幾家酒坊,以酒凜冽清香出名,一出手都是六十多度的,烈但不燒喉嚨。

  後來這些酒坊共同組成了冀南行署國營衡水制酒廠,那個大名鼎鼎的衡水老白乾就誕生了。

  幾人邊吃邊聊,熱火朝天,大伙兒都是用菜下酒,二柱子不一樣,二柱子用飯下酒。

  只見他拿一個芝麻燒餅,在中間掏個窟窿,把辣椒炒豬頭肉夾上幾片塞進去,狠狠咬一口,嚼幾下,再喝一口酒,送下去。

  把王小手看的目瞪口呆,「哎,我說,你這是絕活兒啊!我見過喝酒不吃菜乾往下咽的,唯獨沒有見過用酒往下送飯的,二柱子,你真不是一般人。」

  二柱子嘿嘿一笑,「林爺,我敬您一個!」

  林澤也看的樂呵,跟他碰了一杯,滋溜一口喝下去。

  這年頭酒盅沒有大的,都是小小的酒盅,三錢杯都算大的,再想喝的痛快就用茶碗,一碗下去好幾兩酒。

  林澤他們用的就是小盅,畢竟不是來拼酒的,主要還是聊聊天。

  喝著喝著,謝全兒提了個請求,「林爺,您看,要是有機會,能不能讓我上您那去,或者上偵緝隊去,我.......」

  王小手趕忙道:「爺,我可沒排擠他啊!」

  謝全兒笑道:「我就是不想天天在街上晃悠。」

  林澤覺得謝全兒的性子也讓磨的差不多了,做事也圓滑了不少,「行,這事兒我想著,有空就給你安排一下。」

  旁邊的鈕三兒喝的最少,聞言連忙暗暗記在心裡,打算回去記在本子上。

  謝全兒聽林澤答應了,連忙舉起酒杯道:「謝林爺!」

  林澤也跟他碰了一下,「行了,甭見外。」

  這邊吃喝的正開心,外面卻突然傳來嘈雜的動靜。

  林澤稍微皺了皺眉頭,王小手直接站起來出去看是什麼情況。

  「我說董胖子,你他媽是漲行市了是不是?小爺我來吃飯是給你面子!你他媽還敢往外攆我!」

  接著又傳來那個老闆的聲音,「王少爺,王少爺,瞧您說的,我哪敢往外攔您啊!我這兒今天不開張,您改天再來,我肯定孝敬您一桌,您看怎麼樣?」

  接著就傳來杯子盤子落地雜碎的聲音。

  「爺我今天還非吃不可!吃的高興尚且另說,吃的不高興,我砸了你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