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的差不多了,齋藤提議去樂呵樂呵。
「高桑,去之前那家蘇幫堂子怎麼樣?雖說大同的婆子更熱情,但我覺得,還是蘇幫姑娘的聲音更好聽。」
老高跟他是一拍即合,不光他倆要去,還非得拉上林澤,「生民啊,你說說,我們都叫你多少回了,咱們整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要是還不去樂呵樂呵,那還活個什麼勁!你聽我的,一定跟我們去看看!」
齋藤也醉眼朦朧的勸說道:「林桑,你不要再拒絕了,咱們就是去坐一坐,喝喝茶,最多再洗個澡,走吧,走吧。」
兩人生拉硬拽,總算把林澤也弄去。
到了一家蘇幫堂子,鴇兒趕緊迎上來。
來的可是大客戶,十天得有八天往這跑,而且一個是憲兵司令部的治安處長,一個是京師警察廳的大官,怎麼能不讓她小心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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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兩位官爺,又來照顧我們生意,讓我怎麼感謝您呢,您也是來得巧,姑娘們都起來梳妝打扮過了,要不都叫出來,讓您品鑑品鑑怎麼樣?」
一邊說,一邊看向林澤,暗道一聲好俊朗的青年,「這位爺倒是面生......」
齋藤不耐煩道:「你在這查案子呢,問來問去,這是司令部反諜處的,來看看你這有沒有窩藏特務。」
雖說知道齋藤是開玩笑,這女人還是嚇了一跳,吃這行飯的人都知道,治安處那只是要錢,反諜處是要命啊!
當下重重福了一福,連稱吉祥。
高昇平跟齋藤都是老手了,倒也不急色,齋藤讓找兩個利索的伺候他抽菸,老高則是叫了幾個姑娘打茶圍,一會兒擲骰子,玩的煩了又開始打麻將,他跟林澤坐對家,兩個姑娘坐對家,剩下的在一旁端茶倒水捶背揉肩。
這家堂子裡有一隻松獅,長得蓬鬆鬆毛茸茸非常可愛,這狗不知道是不是整天在這堂子裡廝混的緣故,竟然有了大菸癮,要是半天不聞大煙,就耷拉著眼昏昏欲睡,只要這邊有人點上大煙,朝它臉上噴兩口,立馬就精神了,還會衝著那抽大煙的人作揖道謝。
齋藤跟這小狗都混熟了,看的林澤嘖嘖稱奇。
那邊一邊摸二餅一邊打麻將的高昇平見怪不怪,「嗨,這算什麼,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小吧,皇上還在呢,瑞公爺好養貓養狗,他府上那些貓貓狗狗的,嘿,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你猜怎麼著,他最寵愛的那幾條小狗,都有好幾個老媽子伺候著,瑞公爺吃什麼,它們就吃什麼,瑞公爺抽大煙,它們也抽大煙,抽的還都是上好的滇省馬蹄土!」
那邊正抽的渾身舒坦的齋藤聽了,「高桑,還是你們中國人會享受!」
這倆人不知道是身子骨不成了,還是真的喜歡這個調調,在這玩了兩個多鐘頭,還真沒借濕鋪,齋藤抽足了大煙,自顧自睡覺了,高昇平打牌喝茶,然後去城門那邊檢查去了。
「生民,跟我到城門一塊兒看看?」
「廳長,我就不去了,回家歇歇,累著呢。」
「你啊,年紀輕輕就喊累,想當年,我夜御........」
老高今天淨說些不讓發的。
.......................
廣安門。
焦振國穿著黑綢褂子黑綢褲,外邊不倫不類披著一個坎肩,掛著槍套,槍套是打開的,手就按在槍把上,打量著每一個出城的人。
來往的百姓都有點害怕,離這幫偵緝隊員遠遠的。
這些偵緝隊員也都是看人下菜,那些補丁綴補丁的窮老百姓他們不去管,進出的汽車自有憲兵去查,不歸他們管,他們專挑那種看起來有兩個錢的,做小買賣的,或者領著大姑娘小媳婦的上去檢查。
前者是為了敲兩個錢兒,後者是為了過過手癮。
焦振國並不去阻止,只是站在那看。
一個穿著髒兮兮皮直綴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個長杆,袖著手準備出城。
檢查的偵緝員走上前去,「嘿,說你呢,幹什麼的?」
那男人長得挺高大,但又是彎腰又是作揖,看起來像個軟蛋,從懷裡掏出一個兩頁的小本,「軍爺,趕羊的,您看,這是我的良民證,到西山去趕羊,羊肉床子都等著用呢。」
京城用的羊肉,都是從口外來的,一般都是在春秋兩季集中從口外趕到西山,那裡有大型的羊圈。
冬天太冷,不能趕羊,夏天太熱,羊走遠路會掉膘。
所以每到春秋時候,西邊就會有大量的羊倌進城出城。
這些羊被趕到西山,再根據城裡的情況,分批趕進城裡的各處羊肉床子,所謂羊肉床子,就是專營羊肉的肉鋪,也零賣,但主要是供應各大飯莊子。
「趕羊的,不像啊?我看看你的手!」
那個偵緝員本來是想嚇唬嚇唬他,因為這些羊倌一到趕羊的時候,手裡往往能有幾個錢。
可這一看,卻是嚴肅起來,「你手上這繭子怎麼回事!」
那羊倌嚇壞了,一臉苦澀,「軍爺!軍爺,我天天出力幹活,手上當然有繭子,您看,我這杆子,這麼老長,這麼沉,能不出繭子嗎.....」
一邊說,一邊往懷裡掏,掏出幾枚小洋來,要遞給那個偵緝員。
偵緝員有點猶豫,焦振國聽到動靜走過來,「怎麼回事兒,嚷嚷什麼呢。」
偵緝員把情況一說,焦振國看向那個羊倌。
還把他手裡的杆子拿過來掂量掂量,「嗯,沉,是挺沉的,我說,跟一個羊倌廢什麼話。」
羊倌拿回來杆子,千恩萬謝,把手裡幾枚小洋塞給那偵緝員,匆匆走了。
偵緝員拿著錢,訕笑著看向焦振國,「隊長,您看這,嘿嘿。」
焦振國給了他一腳,「行了,拿著吧,跟我這還裝什麼,你們也是交好運,在這城門盤查幾天,回去都快能娶一房小老婆了。」
「隊長,瞧您說的,頂多能到堂子裡玩幾回,娶小老婆得多少錢啊!」
焦振國沒再理他,看向遠處。
你再怎麼化妝,我怎麼會認不出來你呢。
陳老兄,路上保重吧,以後不要再遇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