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這傢伙又捅馬蜂窩了
「李隊長,你這是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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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壞規矩?」
謝若林輕搖著頭,冷然笑問。
「老謝,咱們是朋友,我不想為難你。
「你有你的金錢信仰,我有我的原則。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能按規矩辦事。
「你涉嫌倒賣情報,勾結紅票。
「跟我走一趟吧。」
李涯一擺手,角落裡衝出幾個科員上前粗暴的扣住了謝若林。
「明白了。
「下三濫手段,吃不上就砸鍋。
「考驗我的信仰?
「我,我喜歡,那就試試吧。
「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我的嘴……嘴硬!」
謝若林蔑然發笑。
「是嗎?
「我也想試試。
「帶走!」
李涯一擺手,立即有人把謝若林押入了車裡。
怕人多眼雜,他沒從正門進站。
走的是向站長申請的地下特殊通道,直接進最隱蔽的地庫審訊。
一進地庫。
盧寶興已經燒紅了爐子、烙鐵,電椅調試完畢,各種刑具也是一應準備妥當。
「上去。」
兩個科員把謝若林粗暴推到了電椅上。
「老謝。
「我一直把你當朋友,那封情報對我很重要,我需要原件。
「告訴我,到底是誰買走的。」
房間內氣溫有點高,李涯脫掉外套,捲起襯衣袖子靠在審訊桌邊問道。
「沒錯。
「咱們是……朋友。
「今兒你要打不死我,回頭我還跟你做買賣。
「不過以後可,可沒折扣了。
「別為難,來吧。」
謝若林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渾身顫抖著閉上了雙眼。
從幹這行起,他就知道遲早會遇到強買強吃的人,他早有心理準備。
但沒有什麼可以打敗他的金錢信仰。
他家境並不富裕,從小算不得聰明,又因為結巴屢屢被人奚落。
日占時,父母、祖母、妹妹都死在了鬼子屠刀下。
沒有人脈,沒有背景。
他努力掙扎、艱難活著。
考大學。
給尚博當牛做馬,又憑藉著積攢和抱女人大腿進了黨通局。
他靠著誠信、效率、專業,從默默無聞的跑腿,到有了自己的第一單業務。
再到如今津海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小津海」。
他實現了自己的人生價值。
靠自己的專業,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專業素養除了帶來物質層面的收穫,更讓他享受到了被人信賴、尊重、敬佩的滋味。
這遠遠比金錢還重要,甚至超越了生死。
李涯可以讓他死。
但背叛職業,出賣信仰,萬萬不可能。
「上刑。」
李涯擺了擺手。
盧寶興拿起鞭子,照著他劈頭蓋臉就打。
打的是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老謝,說吧。
「再不招,我上烙鐵了。」李涯道。
謝若林不說話,只是陰仄仄的沖他冷笑,仿佛李涯就是個可憐的跳樑小丑。
「嗯。」
李涯一擺手。
盧寶興拿了燒紅的烙鐵,照著謝若林胸口猛地戳了下去。
黑煙騰起。
烙鐵灼燒皮肉的焦臭在室內瀰漫。
謝若林渾身抽搐,慘叫幾聲後,疼的直接昏死了過去。
嘩啦。
李涯一瓢水潑在他臉上,澆醒了過來。
「老謝,別跟自己過不去。
「不就是說個名字嗎?
「說出來,我立馬送你去醫院。」
李涯繼續攻心。
「不……不可能。」謝若林喘著氣,虛弱笑道。
「那就沒轍了。
「上電。」
李涯吩咐了一句,走了出去。
……
一連兩日。
謝若林被輪番折磨,卻始終一字不吐。
李涯被搞的很惱火。
他沒想到這個死結巴,會這麼梗。
「李隊長,保衛科的通知你去站長室。」一個地庫看守走了進來匯報導。
「我知道了。
「寶興,繼續打,直到打到他開口為止。」李涯道。
「李隊長。
「再打下去,我怕他撐不住……」盧寶興道。
「叫醫生來。
「邊治邊打,該打針打針,該消炎消炎。」
李涯交代了一句,走了出去。
「李涯,怎樣了?」到了站長室,吳敬中問道。
「老師,這人的嘴十分硬。
「電了好幾輪,能用的刑都上了,就是一個字不吐。」
李涯有些無奈道。
「那就放人。」吳敬中道。
「老師,不能放。
「這個人是孫傳志的心腹。
「但同時是個倒爺,認識的人多了,得罪的人自然也多。
「他要是失蹤了,或者沉屍江底。
「孫傳志或許會認為他是錢賺夠跑路了。
「但把人交出去,不是自找麻煩嗎?」
李涯皺眉道。
他最初的想法是,嚇嚇謝若林,這傢伙吐了就得了。
沒想到嘴這麼硬。
現在人打的半死不活,交出去黨通局那邊肯定會找麻煩。
「那就儘快把這人處理了。」吳敬中點了點頭。
老軍統嘛。
悄悄搞死個把人,算不上什麼。
尤其是對中統底子的。
更就沒什麼情分可言了。
吳敬中知道這個謝若林,黑市的倒爺,跟洪智有關係不錯。
不過,在他眼裡也算不了什麼重要人物。
關鍵,李涯要真弄死了謝。
那就是讓自己抓了個大把柄,怎麼想這筆買賣都是划算的。
「明白。
「再給我兩天時間,他要還不開口,我就送他去江里餵魚。」李涯點頭道。
……
醫務室。
廖大夫背著藥箱,跟在地庫科員身後,腳步匆匆來到了大廳。
迎面正好撞著余則成。
「孫大夫,出什麼事了?」余則成問道。
「余副站長,這……」廖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去吧。」
余則成知道規矩,笑了笑,沒再多問。
「是。」
廖華匆匆而去。
「地庫有人上刑?」余則成敏銳的皺了皺眉頭。
他快步來到了秘書室,帶好了門。
「智有。
「我剛剛看到廖華去了地庫,站長那邊就沒透露點什麼嗎?」余則成問道。
「站長心深似海。
「別說我是准姑爺,就是親姑爺,他也不見得什麼事都跟我說。
「肯定是李涯抓了人。
「這幾天我看他有些神神叨叨的。」
洪智有放下茶杯,琢磨道。
「我感覺不太對勁啊。
「李涯前天把翠平堵站長家了,還問了陳秋平的事,連照片都有。
「現在翠平隨時有暴露的可能。
「而且,因為秋平的事,她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智有,不瞞你說,我現在都不知道是該撤還是該留了。
「一旦讓李涯坐實了翠平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啊。」
余則成神色緊張道。
「別慌。
「抓了人在審,說明就還沒有眉目。
「我去探探被抓的是誰?」
洪智有道。
對洪智有來說,這點事並不難。
地庫的看守隸屬於保衛科。
再加上他跟廖華、盧寶興的關係也不賴。
到了下午。
洪智有就收到了消息。
被抓的是謝若林。
這倒是有些出乎洪智有的意外。
李涯不難知道謝若林倒賣了秋平的情報。
但謝若林給李涯攬了不少買賣,又是黨通局的人,按道理李涯是不太可能會抓的。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李涯的人品。
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底線。
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眼下的難題是,站長不願意自己去趟渾水。
余則成又是嫌疑人,跟謝若林非親非故的去摻一腳,無疑是把紅票標籤貼腦門子上。
洪智有問過廖華。
老謝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再不營救。
按站長不聲張的意思,那就是要「冷處理」了。
救人如救火,一刻不能耽誤了。
「找誰呢?」
洪智有微微一皺眉頭,很快想到了一個人。
陸橋山!
尚博那邊埋的引子,點了這麼久,也該爆一爆了。
但這話自己不能去說。
得找個人,把話悄悄遞給盛鄉。
陸橋山是一定會動的。
因為他有把柄握在謝若林手上。
盛鄉曾出賣過袁佩林藏身繡春樓的情報,買家正是謝若林,為此還害孫傳志損失了一大筆錢。
雖然是假情報。
但萬一李涯把袁佩林的事栽在陸橋山頭上,可不是小罪。
畢竟袁佩林被殺一案,關係過轟炸延城一事,連委座都驚動了。
就靠老陸的了。
原本尚博這步棋就是留給陸橋山的。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要做到這點並不難。
很快洪智有就找人,在黑市找到了盛鄉,並小賺了盛鄉十幾美刀,把消息給透了出去。
……
下午三點四十六。
盛鄉腳步匆匆的走進了陸橋山的辦公室:
「山哥,出事了。」
「毛毛躁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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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陸橋山這幾天一直胸口悶沉刺痛,此刻他仍在翻著那本白皮書。
一想到這如珠璣般的字,一個個都是自己的心血。
再看看封皮上「鄭介民」三個大字。
他就惱火的很。
更鬱悶的是,昨天晚上鄭介民還來催稿,絕口沒提自己半點功勞。
自己好幾次提到能否在新稿里加上自己的名字。
鄭介民顧左右而言他,都給拒絕了。
「山哥。
「謝若林被抓了。」盛鄉道。
「他被抓了,你急什麼,毛病。」陸橋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山哥。
「他是被李涯抓的,據說關在地庫里幾天了,這會兒人都快打的不行了。
「醫務室的廖華跟人喝酒透露的。」
盛鄉低聲說道。
「這跟咱們有啥關係?」陸橋山皺眉道。
「山哥,您別忘了。
「袁佩林的事,我賣過情報給謝若林。
「聽外邊的口風,廖華在給謝治病時,親口聽李涯審訊過謝,提到了袁佩林被刺一案。
「謝是硬骨頭,一直挺著。
「但依我看,遲早會挺不住,萬一撂出來了可就麻煩了。
「別忘了,岡村的情報就是從他那買的。
「袁佩林加岡村,哪一樁委座都過問了,山哥,救人如救火,等不起了啊。」
盛鄉焦急上火道。
這兩樁事他都是直接參與者,謝真要撂了,一抓一個準。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你這邊不要聲張,暗中盯好李涯,別讓他把人轉走了。
「剩下的交給我來辦。」
陸橋山謹慎的吩咐道。
謝若林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孫傳志手下紅人。
同樣,也是國防部上層某些人的抓手,否則怎麼可能第一時間拿到岡村的絕密情報。
而且還是獨一份的。
能讓自己捂那麼多天,都沒有失效。
一旦這個消息傳到國防部,某些上層肯定比自己還著急上火。
至少有一個人,陸橋山是知道的。
何應欽的副官賴通海。
這個人跟情報市場牽扯很深。
一個賴通海,一個葉秀峰,還拿不住一個李涯,他就不信了。
「李涯啊李涯。
「你是真會捅馬蜂窩啊。」
陸橋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張麗,去裝備室拿一個監聽檢查儀來。」謹慎起見,他吩咐。
張麗領命,踩著高跟,扭著翹臀去了。
翹她屁股扭那幾步,陸橋山就惱火。
他跟吳敬中一樣,前列腺好點,但對女人毫無興趣。
除了錢和權,其他都是浮雲。
要不是這娘們會外語,日後留著有重用,他早就把張麗清走了。
「陸處長,我拿來了。」張麗走了進來。
陸橋山親自檢查了一遍,確定電話沒有被監聽,這才吩咐道:
「張麗,你先去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
「包括……洪秘書。」
「知道了,陸處長。」張麗領命走了出去。
陸橋山拿起座機,迅速撥通了賴通海的電話:
「賴副官,是我,陸橋山。
「是這樣的。
「我們津海站的李涯,今天逮捕了謝若林,對,就黨通局那個倒爺。
「謝若林扛不住酷刑,托人求情求到了我這。
「說他認識您。
「問題是,我跟這個李涯不對付,北平那點事想必您也聽說了。
「所以,我想您這邊能不能跟葉局長商量下。
「我沒別的意思啊。
「能撈就撈,撈不了就是他的命。
「不過我看他被打的很慘,還能撐多久不好說。
「嗯,謝若林能有啥事。
「無非就是倒賣點情報,搞點物資啥的。
「得嘞,勞您費心了。
「代我向何部長問好,再見。」
掛斷電話。
陸橋山又給盛鄉打了個電話,讓他通知了孫傳志一聲。
做完這一切。
陸橋山這才舒了口氣。
李涯這狗東西跳的是真歡啊。
得儘快把老尚的情報盤下來,好好將他一軍。
……
站長室。
吳敬中靠在沙發上小憩了一會兒,一睜開眼,就看到余則成和洪智有在說話。
就今兒一天。
他開了四場會。
倒來倒去都是那些車軲轆話,今兒國防部派個特派員,明兒又是委座侍從室的。
沒完沒了。
到了他這年紀是真熬不住啊。
開會打瞌睡,還被張群點名了,搞的他極是沒面子。
「老師醒了。」
洪智有趕緊遞上熱毛巾。
吳敬中敷在臉上緩了緩神:
「哎。
「則成啊,以後只要不是委座的專員會,其他一律由你代我去開。
「這一天天的,除了開會就是開會。
「再這麼開下去,保密工作都不用幹了。」
他頭靠在沙發上,不爽的抱怨。
其實他是不大願意讓余則成去的。
過去陸橋山,就很合適。
但現在余則成是副站長,按制度、規矩,自己不去,最次也得是他。
為了少點煩心事,他只能勞心勞力了。
不過,他這身子骨是真扛不住。
會場都是些老菸鬼,光那味就能嗆死人。
「是啊,前方戰事吃緊。
「前方後方兩條線要搞統戰總結,情報又是重中之重。
「民生、軍隊要抓倒賣腐敗。
「城防、軍備也要保密局參與。
「抓紅票就更不要說了。
「老師您可不是有開不完的會。」
余則成笑道。
他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能參與這等機密大會,就能源源不斷把情報輸送到組織機關。
「是啊。
「要開會就能打勝仗,那就好了。」吳敬中笑道。
正說著,電話響了。
吳敬中起身接了:「喂,是我啊。」
話音一落,他神色正然了起來:
「葉局長,你說的這事敬中毫不知情。
「不瞞你說。
「我連著一周就沒落過站,成天飄在外邊開會,站里發生了什麼是真不知情。
「再者你也知道,李涯是建豐的人。
「他辦事向來我行我素,我也盯不住啊。
「是,是!
「我去問問,要真有這回事,只要沒什麼大問題,我保證放人。
「再見。」
啪。
他掛斷了電話。
「好嘛,葉……」
他話音未落。
電話又響了。
「是我。
「哦,是賴副官啊。
「有這回事嗎?
「是,葉局長剛跟我提了,我正在查呢。
「哦,他在給第七戰區倒壓縮餅乾是吧,既然是何部長欽點的人,敬中怎敢不從。
「您放心,我這就去問問李涯。
「儘快爭取放人。」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葉秀峰、賴通海,都來找我要人了。」吳敬中嘴角一撇,冷笑道。
「老師。
「這到底怎麼回事?
「聽話音,李隊長這是抓他們的人了?」
余則成問道。
「是啊。
「李涯抓了個黨通局的倒爺,就以前老去穆連城家搞敲詐,說話結巴那傢伙。」吳敬中道。
「謝若林。」洪智有道。
「對,就他。
「說他勾結紅票,倒賣情報。
「我是真煩透了。
「不是對自己人開炮,就是招惹宿敵,這是嫌我一天會太少,人太閒了。」
吳敬中笑道。
謝若林這事,對他來說怎麼處理都行。
反正是李涯的事。
李涯來了,順著李涯說。
有人撈,那就立即放人。
當然,他更傾向於後者,讓外邊的人給李涯點壓力也好,要不這傢伙瘋起來沒完。
他可沒那麼多精力、時間陪他玩。
「站長,黨通局的孫主任來了,說要見您。
「您見還是不見。」
正說著,陸橋山走了進來,匯報導。
孫傳志作為黨通局在津海的辦事主任,雖然一個隸屬黨部,一個隸屬國防部,但地位與吳敬中是平級的。
吳敬中不喜歡這個人。
但畢竟都是吃黨國的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請他進來。」想了想,他吩咐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