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領事館區域，老六和胡楊臉色逐漸有些沉重。
這次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卻仍然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而且還碰到了日本人和蘇聯人的火拼。
這樣的運氣，實在是太背了一些……
不過很快，胡楊就攤了攤手，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這也是沒辦法的，日蘇軍隊的情報，哪是我們那麼容易獲得的。
我們兩個能夠全身而退，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胡楊說的是實話，情報工作從來就不是這麼容易的，這次來蘇俄領事館，老六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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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局座這次交代的任務，終究是難以完成了。
實在不行的話，哪天去地下情報市場看看吧，但那裡……大概不太可能有這麼隱秘的情報就是了。
「對了，豌豆呢？」
想到這裡，他忽然左右瞥了一眼，這才想起來，跟他們一起來的猴子好像不見了。
「這……我也……」
胡楊聞言，也瞬間反應過來，豌豆現在不會還在蘇俄領事館裡吧？
領事館的槍聲雖然已經停止了，但是現在這條街都已經成為了是非之地，他們繼續停留下去……誰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
「吱吱……」
就當兩個人在原地頓住腳步，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
忽然間一個迅捷的黑影從牆上躍下，直接趴在了胡楊的肩頭。
透過依稀的月光，看到這金色的身影，胡楊終於鬆了口氣。
自從炸日本人的油料庫開始，他就已經把【豌豆】當成他們小組的一員了。
如果這次回去的時候，被組長知道自己把【豌豆】給搞丟了，天知道……組長會對他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吱吱……吱吱……」
然而，這還沒完，就當兩個人打算快速轉進，離開公共租界的時候，老六已經發現猴子兩隻手中正拿著一大疊厚厚的文件。
「這是什麼？
這些……都是從領事館裡拿出來的？」
面對老六的問題，【豌豆】連連點頭，讓前者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見到猴子忽然拿出了這樣的東西，老六難掩面上詫異的神色。
接著，他就遞給了胡楊一個眼神，後者很快明白過來，找到了一個有些偏僻的小巷子，守在巷子口讓老六帶著那些文件走了進去。
巷子內……老六已經從隨身的包袱里拿出了一隻手電筒。
檢查著【豌豆】帶來的幾張文件，老六不由的越來越是震驚。
這其中雖然大多數都是無用的文件，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的情報，正好符合自己這次的任務目的。
即使他不會日語，可是這點文件上面寫著的「二十三師團」的漢字，還有北滿地區防禦陣地示意圖，這根本就不需要日語就能明白其中的意味。
看到這裡，老六不由的仔細審視了下蹲在自己身邊，眨著一雙大眼睛的猴子。
「這還真是沒有天理了，我在檔案室裡面那麼費力的尋找，竟然還比不上一隻猴子隨便抓的一把……」
他又是驚喜，但又是有些無可奈何。
總之無論如何，自己這次終於可以回去交差了。
在老六仔細檢查情報的時候，【豌豆】這邊卻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什麼叫隨便抓的一把，這都是老子我從德國佬那裡買來的好吧？
為了不暴露消息來源，光是買斷情報的費用，就花了三萬美元……」
不過三萬美元而已，李岩現在也已經不在意了。
只要能最大程度的打擊日本鬼子，花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怎麼樣……」
胡楊見老六磨蹭了這麼長的時間才走出巷子，忍不住好奇的詢問道。
他也知道，靠一隻猴子是大概率不可能找到什麼有用東西的，但……人在無路可走的時候，往往就喜歡把一根稻草的希望無限放大。
老六看到胡楊的視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他拍了拍自己的包裹，然後瞥了眼趴在胡楊肩頭的金色猴子。
「這上面還真就有不少有用的東西，不過……還要等回去之後，讓那個老東西好好分辨一下。」
被老六稱為老東西的傢伙，其實就是戲院領班。
別看他現在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但在三十年前，他也曾經是出身於江南的殷實人家，並在家族的資助之下……前往日本留學。
只可惜，那一段時間，日本的中國留學生正處在「保守與革命」針鋒相對的時期。
身為曾經「勛貴世家」的徐元江，也就是戲院領班，雖然也心存救國之志，但卻更加推崇所謂的「君主立憲制」。
這其實是所在的階級限制了視野的高度，並不能說是屁股決定了腦袋。
徐元江並不是一些勤工儉學的學生，所以不知道……中國不同於英法德等歐陸國家，中國民眾和「統治階級」之間的鋒銳矛盾，早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雙方如此大的仇恨，又哪來的餘地尋求共治……
……
沒多久，胡楊二人……兩個半人就回到了昇平戲院。
見到老六安然無恙，秦老闆這才走了上來，一臉幽怨的拍了拍前者肩膀上的灰塵。
「我可是聽見蘇俄領事館那邊儘是槍聲炮聲呢，本來尋思著你們倆要報銷了，誰能想到你們竟然還回來了……」
戲院領班坐在後院的廳堂里，有些唏噓的說著「風涼話」。
胡楊和老六早就習慣了這傢伙的性子，所以沒理會他，而是直接把包袱里那疊厚厚的情報取了出來。
「哎呦，還真就拿到了。」
看到這裡，徐元江……也就是領班拿出一隻老花眼鏡戴在了鼻樑上。
他飛快接過老六手裡的文件，簡單瀏覽起來，越看……臉色就越是凝重。
「這些都是從領事館得來的？
這不可能啊！」
他很快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望向老六和胡楊。
「怎麼了，老徐？」
秦老闆聽他這麼說，也知道事情似乎正朝著不太對勁的方向發展。
徐元江皺著眉頭，一臉不可思議的道：
「如果蘇俄人手裡面有這些情報，日本人說不定早就全軍覆沒了。
還有啊，既然他們得到了這麼重要的情報，為什麼要發給上海的領事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