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先生,請節哀……」
見到赤木一郎的眼淚撲簌簌落下,在場的醫生和護士們全都被這「哀傷」的氣憤所感染,不知不覺眼眶就變得紅彤彤的。
影佐將軍雖然已經離世,但是他的秘書能和主家有如此的感情,也實在是少見了。
身在醫院之中,他們可謂是見過太多人走茶涼,世事冷暖,像今天這樣的情景……真是罕見的很。
一直撲在影佐禎昭身上,哭了能有十多分鐘,赤木一郎這才哽咽著慢慢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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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將軍的遺體,我希望能夠在醫院裡暫存片刻。
等我聯繫了將軍的家人,再商量該怎樣準備喪事……」
「這是應該的……」
此時醫院院長已經知道了影佐禎昭身亡的消息,於是趕緊趕了過來。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赤木一郎非但沒有責怪他們醫院造成了影佐禎昭的併發症,反而還對他們以禮相待……
「赤木先生請儘管放心,將軍的遺體我們一定會單獨保存。」
看到赤木一郎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醫院院長終於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
就在靜岡醫院之外,【大江鴻】剛剛走出大門,就看到了等候在自己車子旁的武田雲子。
很快,兩個人就上了吉普車,拉上了車窗上的帘子。
見此情形,原本坐在副駕駛上的聯絡員連忙打開車門下了車,並警戒的查探起四周的狀況。
「武田課長找我,可有什麼事情嗎?」
【大江鴻】率先打破沉默,笑著瞥了眼自己身邊的中年女人。
武田雲子的表情凝重,見前者嬉皮笑臉的模樣,便帶著幾分詫異的問道:
「你早就知道了?」
「什麼早就知道了……」
聽到這話,【大江鴻】頓時扭過頭來,只覺得這句話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到這裡,武田雲子乾脆仔細盯著【大江鴻】的一張臉,想在他這裡查探到一些自己希望得到的東西。
然而沒多久,她還是嘆了口氣:
「好吧,我還是直說好了,北面已經打起來了。」
「是嗎……原來是這樣。」
【大江鴻】心中先是咯噔一下,接著便很快釋然了,早在幾個月之前,關東軍和蘇聯紅軍就已經在東北磨槍立馬,隨時準備較量一下。
現在打起來,似乎也不算是什麼大事,畢竟中國實在太大,那邊的戰場距離上海,實在是太遠了。
「你是不是因為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才敢讓人做的那麼過火……」
一說到這個,武田雲子就忍不住眉頭微皺。
她是真的沒想到,平日裡像是一個浪蕩子弟,全靠家族蔭蔽的【大江鴻】一出手,竟然就這麼狠辣。
這次,他們上海的本土勢力可是和大本營那邊產生了「嫌隙」,尤其是陸軍情報處,上海的陸軍情報處……也就是梅機關幾乎被連根拔起,這可以說是戰爭開始以來,從未有過的屈辱。
平時在戰場上,就算是損失一個中隊的兵員,都要選出責任人的,更何況,這次死傷的都是帝國情報界的精英。
「你已經想好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情了嗎,發生了這樣的惡劣案件,憲兵隊一定要給大本營一個交代的。」
聽到這裡,【大江鴻】呵呵笑了起來,他知道……這句話,才是武田雲子今天尋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武田課長儘管放心就是,我既然開了這個頭,自然就早已經想好了該怎麼收這個尾。」
【大江鴻】一邊笑著回復,一邊不忘了從懷裡面探出了一個信封。
「真的嗎……」
儘管【大江鴻】表現的極為自信,但武田雲子還是有些懷疑。
「這樣的事情,可不是隨便找那麼一兩個替罪羊,就可以讓事情了結的。
而且,就算是找替罪羊,你真的想好該找些什麼人了嗎?」
武田雲子的話裡面,其實還隱藏著另外一層含義,就算【大江鴻】想要找抗日份子「頂替這次的罪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畢竟抗日份子都精的像猴子一樣,而且……這些傢伙大都躲在法租界裡面。
這時候,【大江鴻】依舊維持著自信的笑容,把手中的信封給亮了出來。
這是剛剛離開病房的時候,赤木一郎特別交給他的。
「武田課長猜猜,這是什麼……」
「這……還能是什麼?」
武田雲子的視線投射過來,但最後還是確認這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信封。
今天的時間緊張,【大江鴻】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安排,所以他也沒有和武田雲子賣關子的欲望,直接就解釋道:
「這是陸軍情報處安插在租界的情報人員,大概……有個一百五十多人……」
「你……你的意思是……」
武田雲子吞了吞口水,現在他再看向【大江鴻】,就覺得這傢伙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眼前的年輕人不愧是華族子弟,這麼惡毒的辦法,他也能想得出來。
自己上了這艘賊船,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嗎?
想到這裡,武田雲子不由的搖了搖頭,臉色微微發苦。
【大江鴻】似乎也從武田雲子的表現之中看出了後者的想法,他乾脆哈哈一笑:
「武田課長,如果真按照輩分來說,您是我的長輩。
所以您應該也知道,我們既然已經和和大本營方面撕破了臉,接下來……就只有兵戎相見,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了。
千萬不要因為這麼一點小事產生負罪感,那些人能夠為我們貢獻生命,是他們的榮幸……」
武田雲子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臉色陰沉著,走下了吉普車。
見武田雲子走遠,站在車外的聯絡員,也就是【大江鴻】的秘書打開車門,輕聲問道:
「閣下,我們是回憲兵司令部,還是……返回你的住宅。」
「平田,你跟我也有一段時間了吧。」
忽然間,【大江鴻】的臉色變得格外鄭重。
聞言,平田英一慢慢站直了身子:
「是的閣下,已經有一年零兩個月了。」
「那好,你去給我辦一件事情,應該沒問題吧。」
說著,【大江鴻】已經從口袋裡拿出錢包,在支票簿上撕下一張:
「這是一萬日元,算是你這次的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