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是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七十六號的人來到客棧之後,只是對建築內進行了簡單的檢查,誰能想到……就在大廳里的櫃檯後面,還藏著一把手槍。
掌柜不等瞄準在場的特務,就要繼續舉槍射擊。
然而他終究只是一個潛伏人員,在身手和行動能力上並不出眾,等發現他的槍剛剛抬起,在場的特務就全都把槍抬起……
砰砰砰……
一陣散亂的槍聲過後,一身長衫的掌柜胸前出現了好幾個血洞,栽倒在客棧的地上。
就在客棧對面的茶樓,二樓靠窗的雅間中,百里濤和宋應中兩人正拿著一隻巴掌大的微型望遠鏡,觀察著往來的行人。
聽到這突兀的槍聲,他們兩個人頓時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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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不等百里濤吩咐,宋應中已經大步流星的順著樓梯狂奔了下來。
「哎不是,你趕著去奔喪啊!」
一個穿著緞子馬褂的男人被匆忙下樓的宋應中撞倒,於是憤憤不平的叫嚷了起來。
然而他才剛剛收回投向茶樓門口的視線,就迎面又遇見一個一身風衣,帶著禮帽的男人。
「你和剛才那個小子是一起的……」
百里濤目光冷峻,沒有半點廢話,直接看向了身後的警衛,對著男人一指:
「把他帶回去,讓他好好的享受享受。」
「是!」
兩名警衛聽到這話,飛快的沖了下來,不等男人有所反應,就拿出黃銅手銬把馬褂男的兩隻手扳到了背後。
「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隨便抓人的,這光天化日之下,你知道我是誰嗎?」
馬褂男說出了百里濤幾乎快要聽出繭子的一句話,但現在百里濤哪還顧得上這麼多,他站在窗邊向外張望著,卻不敢真的以身犯險。
他和李士雲都是刺殺榜單上的常客了,如果真就死在這裡,他可連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到時候別說日本人,就連李士雲,也不一定會真的記得他好……
……
說回客棧那邊,宋應中衝進了客棧里,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客棧掌柜。
而在掌柜的身邊,則是捂著小腹,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細密汗珠的王學民。
「副處長!」
大廳里的幾個特務都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但誰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還愣著幹什麼,挺屍呢,把人送醫院啊!」
宋應中看到像是犯了錯孩子一樣,齊齊低下腦袋的特務們,深吸一口氣便出聲大喝道。
等幾個特務把王學民送走,長臉的特務這才慢慢走上前來:
「副處長,要不要通知其他人,封鎖周圍的幾個路口……」
「封鎖個屁!」
宋應中少見的咒罵起來,他眼睛一瞪就直接在長臉特務肚子上狠狠補了一腳:
「你知道我們要抓人的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多大年紀嗎?」
「我……」
對於宋應中的問題,長臉特務瞬間啞口無言。
宋應中也只能儘量深呼吸,保持平靜。
最後,他用右手食指在長臉特務腦袋上點了點,一字一句道:
「記著,干我們這行,可以不要臉,但是不能不要腦子!」
「是……我記下了……」
長臉特務趕緊點頭,然後就看到宋應中大步離開了客棧。
在離開前,他還不忘了回過頭來,囑咐道:
「留幾個人在這兒盯著吧,另外街口也別忘了……」
沒多久,宋應中就和百里濤匯合,看到那個被拷住的男人,宋應中先是愣了下,然後便很快釋然。
「怎麼樣,應中……」
二樓的那個雅間裡,百里濤這回也沒有了喝茶的心思,趕緊問道。
「哎……人沒了,另外……老王他也挨了一槍,不過看那樣,應該沒傷到重要的臟器,沒什麼生命危險。」
宋應中攤了攤手,把自己剛剛看到的情形介紹了一遍。
「那就好……」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百里濤竟然並沒有過分在意這件事,而是唏噓道:
「我和學民家可是世交,如果這次他真出了什麼事情,將來我父母九泉之下,也不會饒了我。」
聽著百里濤的感慨,宋應中目光里沒有絲毫波瀾,但是心裏面早就已經翻了白眼。
「說得好像你是個多麼重情重義的人似的。
怎麼,你給日本人當狗腿子,劊子手,你爹娘就能瞑目了?」
「其實,這次也不一定非要抓住這條大魚。
現在我們已經把中統在上海的情報站端了個底掉,這些東西已經夠我們交差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百里濤已經拿出了兩支煙來,遞給宋應中一根,自己點燃了一根,笑著道:
「給日本人做事兒,有的時候就是不能太老實了。
像這樣難啃的硬骨頭,該丟的時候就得丟。」
百里濤這番話,其實還真是他的真實想法,他和李士雲知道「胭脂」這個中統的王牌特工有多大的破壞力,但是日本人卻不知道。
就算他們真抓住了胭脂,估計也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與其這樣,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抱著已經到手的功勞,去日本人那兒領賞呢!
……
沒多久,百里濤和宋應中便坐著小汽車揚長而去。
而客棧裡面,被宋應中留下的幾個人專門找來了水和毛刷,這滿地的血跡……終究不是個辦法,還是要趕緊清除掉。
他們沒有注意到,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長相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在經過客棧時,不經意的向著客棧內瞥了一眼。
就是這淡淡的一眼,似乎充滿了讓人渾身戰慄的殺氣。
……
法租界,順風車行。
「三兒,我就先走了,你讓我找的碼頭上金三爺的消息,我已經找的差不多,都記在老地方了。」
時間來到深夜,這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多鐘,整個車行里除了【張三】,就只剩下了兩個看守貨物的職員。
【張三】像往常一樣,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打算好好看看更新了什麼新的的情報。
就當他打了個哈欠的時候,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推開辦公室的門,直接走了進來。
「對不起,你是……」
看到這個古古怪怪的女人,【張三】瞬間就放下了筆記本,準備隨時從空間裡抽出手槍發起攻擊。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誰家的正經女人還在這時候出門?
「是我!」
忽然,中年婦人放下了手包,隨後便找了張椅子隨意坐下。
「是你啊……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張三】這才鬆了口氣,把筆記本放回抽屜里鎖上。
中年婦人沉默了半晌,這才盯著【張三】道:
「我要做一件大事兒,可能需要你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