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局座會理解的!

  而且,王學民也知道,在七十六號的眼裡……簡簡單單的小魚小蝦根本就沒有成為投名狀的資格。

  想要和李士雲,百里濤等人徹底的建立信任,就要拿出一條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大傢伙……

  看著王學民的表情,張家棟只是淡淡一笑:

  「我們手裡面當然沒有像樣的大魚,但是……瞌睡蟲和飛蛾在上海經營了這麼多年,隨隨便便從手裡面露點出來,也應該夠我們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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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來的路上,王學民已經聽張家棟談起過瞌睡蟲與飛蛾,據說這兩個人是局座在上海的殺手鐧,於租界中神出鬼沒,總之……只要他們出手,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尤其是瞌睡蟲,至今為止……總部似乎也只有局座才知道瞌睡蟲的真實姓名和真實身份。

  而且在過去的兩年中,瞌睡蟲為軍統提供了大量的重要情報,說是軍統在上海的支柱也不為過。

  「可是,這樣的事情畢竟不同尋常,他們能答應嗎?」

  聽到張家棟的想法,王學民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總體持悲觀態度。

  畢竟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混的,誰也沒可能把自己的性命無條件交給別人,哪怕僅僅是一兩個下屬……這也是不容易的。

  現在上海距離重慶千里之遙,天高皇帝遠,局座即使下達了這樣的命令……瞌睡蟲和飛蛾真的能聽從命令,毫無保留的執行嗎?

  「為什麼不答應?」

  張家棟的目光一凝,眼裡的陰翳氣息似乎要溢出眼眶:

  「難道他們來了上海,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了?

  別忘了當初進入軍統的時候,局座給定下的規矩……」

  這回,王學民漸漸低下頭來。

  他很清楚張家棟所說的規矩是什麼,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一天是軍統……一輩子是軍統……

  干情報工作就是如此,因為諜報戰線的殘酷性,他們這些人進入軍統的時候,就已經代表著和過去的風花雪月,兒女情長說再見了。

  深吸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下語言,王學民這才看向張家棟:

  「那站長這次要聯繫誰?」

  「瞌睡蟲……」

  張家棟似乎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所以不假思索的就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據我所知,這個瞌睡蟲最是滑不留手,不過也正是如此,日本人才更加恨他入骨。

  我已經想好了,如果瞌睡蟲不答應……那我就……」

  「站長,你是想要……」

  王學民聽到這裡,頓時大吃一驚。

  他張大了嘴巴,好久才緩過神來:

  「可是站長……局內最忌同事相殘,如果要是被局座知道了,我們兩個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張家棟只是掃了王學民一眼,輕哼一聲:

  「瞧你那個樣子,你如果膽子這么小的話,還做什麼大事?

  一個小小的少校情報員而已,局座會理解的,而且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是時候該光榮殉國了。」

  這麼說著,他的拳頭緊緊握在一起,聲音都冷厲了幾分:

  「而且,不能為我所用的人,只能是我的敵人。

  他能夠在臨死之前為我們上海站做些貢獻,應該感到榮幸……」

  ……

  這天早上八點,【陳恩書】剛剛在自己的辦公室睡下沒多久。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他也只能無奈的起身打開了房門。

  「誰呀,這麼大清早的叫魂呢,知不知道老子幾點睡的?」

  揉了揉眼睛高聲罵完,【陳恩書】才終於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正是一品鮮酒樓的店夥計。

  「行了,早飯放這兒吧!」

  看了眼風塵僕僕的店夥計,他接過了食盒,隨意從上衣口袋裡抽出一張鈔票,看也不看的丟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陳恩書】反鎖上房門,這才恢復了凌厲的目光,小心的打開餐盒。

  兩碟小菜,一盤糕點,這些東西都被他隨意的擺在了辦公桌上,直到打開食盒的最下層,【陳恩書】在夾層裡面翻出一張黃豆大的紙條,上下展開。

  紙條上的內容很少,一共也沒幾個字。

  但看了紙條上的字之後,【陳恩書】卻有些神情凝重。

  新來的站長張家棟要見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他很快從桌子上拿起一盒火柴,將紙條焚為灰燼……

  ……

  這天晚上,【陳恩書】並沒有留在白金漢歌舞廳看店,而是裹著一件風衣,趁夜來到了距離歌舞廳不遠的一品鮮酒樓。

  見他進了院子,白天來找過他的店夥計也趕緊左右在街上環顧一圈,緊閉上了店門。

  「支隊長!」

  一進入酒樓,【陳恩書】就徑直走上了二樓的雅間,不出意外……秋自明已經在雅間裡等著自己了。

  「怎麼,那個張家棟還說了什麼?」

  今天收到紙條的時候,【陳恩書】就已經意識到,秋自明可能收到了更多的內容,只不過……有一些情報並不方便寫在那張紙條上面。

  「您看看吧,都在這裡了。」

  秋自明也不囉嗦,直接拿出了翻譯好的電報原文,遞給了【陳恩書】。

  飛快看過電報之後,【陳恩書】笑了:

  「真是有意思了,這個張家棟竟然希望我們的人主動暴露,給他的人提供幫助!」

  「您的意思是……要不要我回了他?」

  秋自明觀察著【陳恩書】的反應,過了一陣子,才試探著小聲問道。

  「不……為什麼要拒絕?」

  【陳恩書】直接抬起一隻手來,做思考狀,幾秒鐘後,忽的道:

  「你覺得讓張家棟的人加入七十六號,需要什麼樣的投名狀?

  駐軍司令部的少佐參謀夠嗎?」

  聽到【陳恩書】要主動暴露自己手下的情報員,秋自明頓時楞在原地。

  「這是不是太……這樣的情報員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太熱心腸了?」

  【陳恩書】抬起頭,隨後忽的笑道:

  「誰說這傢伙是我們的情報員?」

  說完這些,【陳恩書】忽然收斂了笑容,面色凝重:

  「從今天開始,停止所有與上海站的死信箱聯繫,我們之間的所有情報傳送全部通過電台進行……」

  「為什麼?」

  秋自明忽然有些一頭霧水,明明剛剛還要幫助上海站的人打入七十六號,現在怎麼忽然提防起來了?

  【陳恩書】掏出一支煙來,咬在嘴上,緩緩道:

  「這個張家棟是個不擇手段的,和他在一起共事,要小心一些不能被他賣了。」

  【陳恩書】有一種預感,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不擇手段的人最是適合諜報戰線,也最能給日本人打擊和傷害。

  但是……如果自己身邊的是張家棟這種人,那就有些MMP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