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廿四小時(三十八)

  曹易文快步走出站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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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通知那些負責人,該怎麼說服他們,集合人員,聽從季守林的命令。

  可他跑遍了警衛大隊、情報科和行動科的辦公室,發現大多都是空無一人,只有少數幾個值班人員。

  曹易文一問才知道,那些負責人,要麼已經下班回家,要麼就藉口生病,請假休息,要麼就說有要事出去了,聯繫不上。

  他甚至還遇到了幾個警衛大隊的隊員,他勸他們集合,前往江城醫院,可那些隊員一個個都面露難色,紛紛找藉口推脫,說沒有負責人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動,還說薛炳武有稽查令,有日本人撐腰,若是他們聽從季守林的命令,與稽查股的人硬碰硬,肯定沒有好下場。

  曹易文沒辦法,只能無奈地回到站長辦公室。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眼神里,帶著幾分愧疚和忐忑,戰戰兢兢地說道:「站……站長,我……我已經去通知了,可……可幾個科室,幾乎沒人。」

  「警衛大隊、情報科和行動科的負責人,都聯繫不上,要麼下班回家了,要麼請假休息了,要麼出去辦事了,值班的人員,也不敢擅自行動,不願意集合前往江城醫院。」

  他沒有敢把實話,全部告訴季守林。

  更沒有敢說,那些人是故意不聽從季守林的命令,是故意推脫。

  他怕季守林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怕季守林徹底崩潰。

  他知道,季守林作為一個外來戶,在江城站的根基不穩,沒有自己的心腹。

  那些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裡,根本就不願意聽從他的命令。

  季守林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里,卻充滿了絕望和挫敗感。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早就料到那些人不會聽從他的命令,可當他親耳聽到曹易文這麼說的時候,心裡還是像被刀割一樣疼,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他這個江城站站長,看似風光無限,手握大權,可實際上,卻只是一個空架子,一個傀儡。

  那些人,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暗地裡,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根本就不願意聽從他的命令。


  他身邊,沒有可用之人,沒有一個心腹。

  整個江城站,沒有一個人,願意真心實意地跟著他,願意聽從他的指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曹易文,從曹易文躲閃的眼神里,他就明白了,曹易文沒有把實話告訴他。

  那些人,不是聯繫不上,不是不敢擅自行動,而是故意不聽從他的命令,是故意推脫。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江城站,已經徹底被架空了,已經沒有任何權力可言了。

  可他沒有放棄。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人擺布,不甘心就這樣失去江城站的權力,不甘心就這樣輸給顧青知,輸給薛炳武,輸給那些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

  他還有最後一絲希望,還有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語氣冰冷而決絕,一字一句地說道:「沒人是吧?沒關係,那就我們去!」

  「小曹,你跟我走,我們兩個人也要去江城醫院,也要救出老高,也要拿回筆記本,也要查清內奸的真相!」

  曹易文看著季守林堅定的眼神,心裡一陣感動,也一陣愧疚,他連忙點了點頭,語氣恭敬:「是!站長!我跟您走!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陪著您!」

  季守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顯得格外落寞,格外淒涼,卻又帶著一絲決絕,一絲不甘。

  曹易文緊緊跟在他的身後,腳步有些慌亂,眼神里滿是忐忑。

  他不知道,這一去,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江城站的大院裡,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微微晃動,顯得格外孤寂。

  晚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著旋兒飄過,更添了幾分蕭瑟。

  兩人剛走下樓,腳步還沒踏出辦公樓的大門,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停下了腳步,渾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只見大院裡,站著兩隊荷槍實彈的鬼子憲兵,一個個面色冷峻,眼神兇狠,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辦公樓的大門,黑色的槍身,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冰冷刺骨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隊伍的最前方,站著一個穿著日軍憲兵制服的女人,身形挺拔,面容姣好,卻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眉宇間,還透著幾分狠辣。

  她手裡握著一把軍刀,刀尖朝下,穩穩地杵在地上,刀柄上的櫻花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她的眼神,像淬了冰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季守林,沒有絲毫溫度,正是憲兵司令部特高課課長,佐野智子。

  季守林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身體微微繃緊,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鬼子兵,又看了看佐野智子,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後背也微微發涼。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下樓,就被佐野智子帶人包圍了。

  看這架勢,日本人,顯然是已經知道了江城站發生的事情。

  而且,來者不善。

  他心裡清楚,佐野智子這個人,心狠手辣,精明狡詐,是野田浩的心腹,向來唯野田浩馬首是瞻,手段比野田浩還要狠辣幾分。

  在江城,佐野智子的手上也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

  她親自帶隊包圍江城站,絕對不是偶然,肯定是沖著他來的,沖著江城站的動亂來的,沖著馬漢敬被刺殺的事情來的。

  曹易文更是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季守林的身後躲了躲,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兩隊荷槍實彈的鬼子兵,槍口齊刷刷地對準自己,那種死亡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連抬頭看佐野智子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