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循循善誘

  孫一甫和馬漢敬都是老奸巨猾之輩,身邊的防衛都很嚴密,想要同時除掉他們,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顧青知只能徐徐圖之,先從馬漢敬下手。

  現在,馬漢敬受傷躺在醫院,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最佳時機。

  他前段時間瘋狂抓捕抗日同志,正好可以把這件事聯繫到一起,營造成一種抗日分子報復馬漢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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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來,既不會暴露他的身份,也能讓季守林有苦難言。

  顧青知甚至已經想好了後續的發展。

  季守林正愁著沒有機會徹底解決馬漢敬,如果胡旭雲能夠替他幹掉馬漢敬,他不僅不會追究,反而可能會暗自慶幸。

  至於日本人,大概率也不會過問這件事。

  江城站只是被刺殺了一個小小的科長,又不是鬼子士兵被殺,他們犯不著為此大動干戈。

  更何況,季守林現在與憲兵司令部的關係很微妙,他為了避免日本人插手江城站的內部事務,也不會讓憲兵司令部介入此事。

  所以,如果胡旭雲真的能夠趁機幹掉馬漢敬,大概率的結果是:事情到此為止。

  「科長,車備好了。」齊覓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顧青知的思緒。

  顧青知點點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衣,披在身上,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雪依舊很大,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顧青知和齊覓山快步走到停在辦公樓門口的汽車旁,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司機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們上車,立刻發動汽車,朝著江城醫院的方向駛去。

  汽車在雪地里緩慢行駛著,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窗外的景物在黑暗中飛速倒退,只有零星的路燈透著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顧青知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腦海里不斷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他必須讓馬漢敬寫下那份交代材料,不管是用軟的還是用硬的,都要讓他寫。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把馬漢敬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半個多小時後。

  汽車穩穩地停在了江城醫院門口。

  儘管已經是深夜,但醫院裡還是有幾處燈火通明的地方,住院部大樓的燈光尤其刺眼,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顧青知指著住院部大樓上那一層亮著燈的房間,皺著眉頭問道:「覓山,這一層什麼情況?怎麼這麼亮?」

  齊覓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連忙解釋道:「回科長,這一層就是咱們封鎖的樓層。弟兄們說晚上要守夜,怕看不清,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胡鬧!」顧青知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氣:「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別人我們的位置嗎?生怕別人不知道馬漢敬在這兒?」

  齊覓山的臉瞬間紅了,連忙點頭:「是是是,科長,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就上去罵這群臭小子,讓他們把燈關了,只留幾盞必要的就行。」

  「算了。」

  顧青知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

  「讓他們注意點,把沒用的燈都關了,提高警惕,別大意。」

  偵察科的人大都是原調查處的老夥計,跟著他多年,他也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就過分苛求他們。

  「好嘞,我記住了。」

  齊覓山點點頭,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顧青知緊隨其後,走下汽車。

  寒風立刻撲了過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快步跟在齊覓山身後,朝著住院部大樓走去。

  醫院門口的守衛見是齊覓山,立刻敬了個禮,放行。

  顧青知和齊覓山走進住院部大樓,一樓大廳里只有一個護士在值班,見他們進來,只是抬了抬頭,又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他們先在一樓接受了偵察科人員的檢查,確認身份後,才走到三樓。

  三樓的樓梯口有偵察科的人看守。

  值班的特務見他們上來,同樣敬了個禮。

  顧青知點點頭,跟著齊覓山,穿過走廊,朝著馬漢敬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的燈光很暗,只有每隔幾米遠的地方有一盞昏黃的路燈,映得地面上的積雪融化成的水漬閃閃發亮。

  兩邊的病房門都緊閉著,寂靜的走廊里,只能聽到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還有遠處傳來的護士走動的聲音。

  走到馬漢敬的病房門口。

  門口的兩個偵察科人員立刻站直了身體,向他們敬禮。

  齊覓山擺了擺手,讓他們在外面守著,不要進來。

  顧青知推開門,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的燈光很亮,白色的牆壁和床單顯得格外刺眼。

  馬漢敬依舊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乾裂,看起來十分虛弱。

  顧青知輕咳了一聲,打破了病房裡的寂靜。

  馬漢敬甚至連眼珠都沒擺動一下,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聲音。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也什麼都不想問。

  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他只想靠沉默來對抗,只要他什麼都不說,季守林就沒有對他動手的直接證據,就不能把他怎麼樣。

  顧青知走到馬漢敬的床頭,停下腳步,低聲說道:「老馬,真不為自己辯解了?」

  馬漢敬沒有理會顧青知。

  顧青知笑道:「你要是再不說,季站長那邊,可就真的要定你的罪了。」

  馬漢敬依舊無動於衷。

  他已經思考清楚了,說了不如不說。

  季守林早就想除掉他了,就算他辯解,季守林也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他是在狡辯。

  與其如此,不如沉默。

  可他不知道,季守林早就迫不及待地要給他定罪了,甚至連接替他的人都已經安排好了。

  顧青知見他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老馬,聽說老侯要接你的位置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顧青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馬漢敬。

  他就不信,馬漢敬聽到這個消息還能沉得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