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啟程返回

  「都快點收拾東西!十五分鐘後出發,返回江城!」

  顧青知的聲音在炮樓里迴蕩。

  慰問隊的隊員們聽到命令,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始匆忙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有的人手忙腳亂地摺疊棉被,有的人著急地尋找自己的武器,還有的人則跑到牆角,拿起自己的水壺灌了幾口熱水。

  一時間,炮樓里充滿了腳步聲、整理東西的「窸窣」聲和隊員們的低聲交談聲。

  行動科的傷員們也被這陣動靜吵醒了。

  他們大多還很虛弱,臉色蒼白,但聽到要返回江城的消息,眼神里還是露出了一絲期待。

  江城有更好的醫療條件,回到那裡,他們的傷勢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幾名傷勢較輕的傷員,在隊員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個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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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知穿梭在人群中,一邊催促大家加快速度,一邊檢查是否有遺漏的物資。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佐野智子的身影。

  佐野智子站在炮樓門口,背對著眾人,不知道在和身邊的幾名特高課特務交代著什麼。

  她的動作很隱蔽,聲音也壓得很低,從顧青知的角度,根本聽不到任何內容。

  這讓顧青知的心裡更加警惕。

  他總覺得,佐野智子的這個命令有些倉促,似乎在刻意隱瞞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佐野智子就走到了顧青知面前,說道:「顧桑,你率領慰問車隊先行出發。馬漢敬、唐仲良,還有我的特高課隊員,跟隨我的小汽車一起離開。」

  顧青知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佐野智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讓慰問車隊先行,自己則帶著馬漢敬等人和特高課隊員單獨離開,這顯然不合常理。

  慰問車隊裡有大量的物資和傷員,本應該由主力護送,可現在,佐野智子卻將受傷嚴重的馬漢敬和唐仲良都留在了自己身邊。

  一股強烈的無奈感湧上心頭。

  顧青知很清楚,佐野智子之所以這麼安排,肯定是在隱瞞什麼重要的信息,而且這些信息,她不想讓自己知道。

  他試圖追問:「佐野課長,這樣對馬科長和唐股長會不會太危險了?他們必須受重傷了……」

  「不用你操心。」佐野智子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冰冷:「我已經安排好了,沿途會有皇協軍的哨卡接應你們。你只需要率領車隊儘快返回江城,將傷員送到指定的醫院,物資交接清楚即可。」

  顧青知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佐野智子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多說也沒有用,只會引起佐野智子的反感。

  顧青知只能點頭應道:「好的,佐野課長,我明白了。」

  目送佐野智子離開後,顧青知走到一旁,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開始快速分析當前的局勢。

  佐野智子的異常安排,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想隱瞞的,又是什麼?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之前獲取的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馬漢敬遇襲的消息被刻意隱瞞,佐野智子提前趕到炮樓,偽造「抓捕廖大升成功」的假象,單獨審訊每個人進行試探,現在又在返回江城的安排上如此反常……

  一個清晰的結論在他腦海中浮現:佐野智子一定在隱瞞所謂的「廖大升」的行蹤。

  甚至,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廖大升被捕」!

  顧青知可以肯定地判斷出,馬漢敬一行人根本沒有到達南蕪,更別說抓捕廖大升了。

  他們在遭遇武工隊伏擊後,就一直被困在這座邊界炮樓里。

  佐野智子之所以製造出「廖大升被捕」的假象,就是為了引誘那些關心廖大升下落的抗日分子主動暴露。

  而現在,她之所以讓慰問車隊先行離開,自己則帶著馬漢敬等人單獨行動,很可能是因為「廖大升」的事情出現了新的變故。

  或許,她所謂的「廖大升」根本就不存在;或許,真正的廖大升已經逃脫,她需要帶著馬漢敬等人去處理後續的爛攤子;又或許,她找到了新的「目標」,需要單獨對馬漢敬等人進行審訊或處置。

  無論哪種情況,都說明佐野智子還在繼續用「被捕的廖大升」來吊著所有人的胃口,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抗日分子。

  她不想讓自己知道這些事情,就是怕自己會從中察覺到破綻,甚至破壞她的計劃。

  想通了這一點,顧青知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按照佐野智子的安排,率領慰問車隊先行返回江城。

  只有回到江城,他才能找到機會,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故。

  「科長,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劉沛然快步走到顧青知身邊,低聲匯報。

  顧青知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通知所有人,出發!」

  隨著他的命令,慰問車隊的隊員們開始有序地走出炮樓,將整理好的物資搬上卡車。

  傷員們則在隊員的攙扶下,慢慢走上專門的卡車。

  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

  顧青知最後檢查了一遍炮樓內部,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物資和人員後,才轉身走出炮樓。

  此時,佐野智子的兩輛黑色小汽車已經停在了炮樓門口的空地上,馬漢敬、唐仲良等幾名特高課的特務們正站在汽車旁,等待著佐野智子的命令。

  顧青知與佐野智子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爬上了慰問車隊最前面的一輛汽車。

  他拉開車門,坐在了后座的位置上,潘春雲已經在車裡,齊覓山坐在副駕駛。

  顧青知直接對司機說道:「開車吧。」

  司機點點頭,發動了汽車。

  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卡車緩緩開動起來。

  隨後,後面的幾輛卡車和救護車也依次啟動,組成了一支長長的車隊,朝著江城的方向駛去。

  佐野智子的兩輛小汽車則開在最後面,與慰問車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車隊浩浩蕩蕩地行駛在雪後的公路上,車輪碾壓過路面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炮樓里,郭大壯正指揮著皇協軍的士兵們收拾著一片狼藉的院子。

  篝火的灰燼被掃到一旁,散落的木板和石塊被堆在一起。

  經過昨天的折騰,這座原本就簡陋的炮樓,顯得更加破敗了。

  谷澀三郎站在炮樓的樓頂,手裡拿著一架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逐漸遠去的車隊。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最後面的那輛黑色小汽車上。

  他知道,佐野智子就在那輛車裡。

  谷澀三郎的眼神里充滿了偏執和狂熱,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佐野智子的嗬斥,不僅沒有讓他打消念頭,反而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他發誓,自己一定要儘快返回江城,找到佐野智子,讓她明白,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她。

  公路上,汽車飛馳而過,濺起的雪漬飛向半空中,像一朵朵白色的水花,轉瞬又落在路面上,被後面的車輪再次碾壓。

  兩條清晰的輪胎印痕,像兩條長長的平行線,延伸向遠方的天際。

  谷澀三郎透過望遠鏡,看著車隊的身影越來越小,從一開始的長隊,漸漸變成一個個小小的黑點,最後,只剩下遠處公路上那兩條平行的車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他還站在樓頂,久久沒有移動,直到那兩條車轍也被飄落的雪花慢慢覆蓋,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寒風卷著雪花,吹在他的臉上,像刀割一樣疼,但他卻渾然不覺。

  谷澀三郎的腦海里,全是佐野智子的身影,全是自己返回江城後的種種計劃。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份偏執,不僅會給佐野智子帶來麻煩,也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車隊繼續朝著江城的方向行駛。

  公路兩旁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上掛滿了積雪,像一個個白色的怪物,在寒風中搖曳。

  顧青知坐在后座的位置上。

  他的眼神平靜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海里卻在不斷盤算著回到江城後的行動。

  他知道,回到江城後,等待他的將是更加複雜的局面。

  孫一甫對王興遠的審訊還在繼續,季守林與孫一甫的矛盾也在不斷激化,再加上佐野智子帶回的「新情況」,江城站的局勢必將更加動盪。

  而他,必須在這動盪的局勢中,找准自己的位置,保護好自己,同時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

  想到這裡,顧青知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輕輕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不會退縮。

  為了抗日事業的勝利,為了那些犧牲的同志們,他必須堅持下去,直到黎明到來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