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皺了皺眉,轉過身,指了指一旁的冷水缸,對另一名站在角落裡的情報科審訊員說道:「潑醒,讓他冷靜冷靜。」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煩。
那名審訊員不敢耽擱,立刻快步走到水缸旁,拿起一個木桶,從裡面舀起滿滿一桶冰冷的水,快步走到王興遠面前,猛地將水潑了過去。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嘩啦——」一聲,冰冷的水瞬間澆透了王興遠的全身。
他的身體猛地一抖,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原本耷拉著的腦袋微微抬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幾縷濕漉漉的頭髮貼在他的臉上,露出了他蒼白而堅毅的臉龐。
他的眼睛微微睜開,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劉江,沒有說話。
劉江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走到牆角,將自己手中的皮鞭扔進一桶猩紅的辣椒水中,皮鞭落入水中,發出「滋啦」一聲輕響,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隨後,他又從旁邊的鹽水桶中抽出另一根早已浸泡在鹽水中的皮鞭,皮鞭上的鹽粒在燈光下泛著白色的光。
他走到王興遠面前,手臂猛地揚起,皮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在了王興遠的身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連續幾鞭子下去,王興遠身上的新傷口瞬間被撕裂,鮮血混合著辣椒水和鹽水,疼得他渾身抽搐。
他的牙齒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股血腥味,也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但身體的極限痛苦還是讓他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劉江見他又沒了動靜,這才罷手,將手中的皮鞭扔在地上,皮鞭落地發出「啪」的一聲。
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轉身走到孫一甫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懊惱和憤怒,罵罵咧咧地說道:「瑪的,這小子嘴真硬,油鹽不進!」
孫一甫沒有抬頭,依舊敲著桌面,只是將辦公桌上的一個水杯往劉江的方向推了推。
水杯里的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是他剛才泡的茶。
「喝點水,歇會兒。」
孫一甫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隨後才緩緩抬起頭,看著劉江,眼神深邃:「我看你是對他有意見,不止是因為審訊的事吧?」
劉江愣了一下,隨即也不辯解,反而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熱水,將水杯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討好般的說道:「科長,您說對了,我早對這傢伙有意見了。」
「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早就教訓他了。」
「自從江城站成立後,他一個名不經傳的無名小卒,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成了情報科的股長,壓了我們這些老人一頭,下面的弟兄們誰服他?」
劉江的話里充滿了怨氣。
他在原特務處就跟著孫一甫,算是老人了,論資歷、論功勞,他都覺得自己比王興遠強得多。
可王興遠一過來就當了股長,這讓他心裡很不平衡,早就想找機會發泄一下了。
這次孫一甫讓他審訊王興遠,他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心裡的怨氣都發泄出來。
孫一甫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你們倒是齊心。」
他當然知道劉江和其他幾個老部下對王興遠的不滿,這也是他敢大膽審訊王興遠的原因之一。
有這些人在下面支持他,就算季守林想找他的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劉江嘿嘿一笑,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傲嬌,說道:「那是,也不看看我們是誰的老部下。跟著科長您,我們心裡踏實。」
他的話像是在表忠心,又像是在邀功。
孫一甫的臉上卻漸漸收起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愁容。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沉重地說道:「老劉,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
「這小子嘴硬得很,到現在還沒招供呢。」
「他,畢竟是老季的人,我們拿不到真憑實據,就算把他打得半死,也無濟於事啊!」
孫一甫心裡很清楚,審訊王興遠不僅僅是為了查出所謂的「抗日分子」線索,更重要的是想借這件事打擊季守林的囂張氣焰。
季守林作為江城站站長,一直想把江城站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裡,處處打壓他這個情報科科長。
這次王興遠是季守林親自安排到情報科歷練的,要是能查出王興遠的問題,就等於打了季守林的臉,也能讓他在江城站內部樹立更多的威信。
可現在,王興遠寧死不招,他手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根本無法對王興遠定罪,更別說打擊季守林了。
一旦季守林介入,他不僅審不出任何東西,反而可能被季守林倒打一耙,說他濫用私刑、陷害忠良。
劉江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他湊近孫一甫,壓低聲音說道:「科長,您放心。咱們可是老情報人了,想搞點材料還不簡單?隨便找個由頭,偽造幾份證據,還怕定不了他的罪?」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孫一甫卻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說道:「不行。江城站不是原特務處,這裡臥虎藏龍,到處都是『人精』。」
「我要是敢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整出王興遠的『黑材料』,用不著季守林吩咐,自然會有人把我的『黑材料』擺在季守林的面前。到時候,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江城站內部的內查工作現在是高炳義負責。」
「高炳義是什麼人?他是季守林的忠實『爪牙』,眼裡只有季守林。」
「他要是因為王興遠的事情盯上我,以他的手段,我肯定逃不過他的追查。到時候,我們辛苦經營的一切,都可能毀於一旦。」
劉江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孫一甫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高炳義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此人心思縝密,做事狠辣,一旦被他盯上,確實是個大麻煩。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科長,那您看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劉江見狀,又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科長,你放心,不需要咱們動手。我找黑市上的人去辦,讓他們偽造證據,到時候就算出了問題,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孫一甫眉頭輕皺,仍然覺得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