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疑雲未散

  佐野智子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出了炮樓的大門。

  那裡是她臨時設立的審訊室。

  連續幾個小時的單獨問詢,讓她身心俱疲。

  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原本銳利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黯淡。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和挫敗。

  她本以為,通過這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能夠順利引出潛伏的內奸。

  可沒想到,問詢了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露出破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每個人的口供都條理清晰,邏輯連貫,與顧青知之前所說的內容也基本一致:顧青知是奉季守林之命前來慰問,潘春雲是被顧青知「威脅」才隨行,齊覓山是顧青知的得力助手,何金山是行動科留守人員派來的……

  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對馬漢敬行蹤的過度關心,也沒有一個人提到廖大升的下落,仿佛所有人都只是單純地執行任務。

  這讓佐野智子感到一陣挫敗。

  她不信這些人之中沒有內奸,可偏偏找不到任何證據。

  她的計劃,似乎要以失敗告終了。

  炮樓外的冷風撲面而來,帶著雪點的寒意,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的思緒更加清晰。

  她知道,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她必須儘快整理好所有的口供,找出其中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郭大壯!」佐野智子沖不遠處的郭大壯招了招手,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命令的威嚴。

  郭大壯正靠在牆上,打著瞌睡。

  他聽到佐野智子的呼喊,他猛地驚醒,連忙揉了揉眼睛,快步跑了過來,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微微彎腰:「課長,您有什麼吩咐?」

  「將這些受傷的隊員全部安排到炮樓裡面去休息。」

  佐野智子的目光掃過那些受傷的行動科隊員,語氣平淡地說道:「裡面有暖爐,讓他們好好暖和一下,別凍著了。明天一早,還要趕回江城。」

  「是!」郭大壯連忙應聲,轉身對著身邊的幾名皇協軍士兵喊道:「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馬科長、唐股長他們都請到炮樓裡面去,小心點,別碰到他們的傷口!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幾名皇協軍士兵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馬漢敬、唐仲良等受傷的隊員,朝著炮樓內部走去。

  他們的動作雖然不算溫柔,甚至有些「粗魯」,但也沒有刻意為難,只是按照郭大壯的吩咐,將人安全送到炮樓內的房間裡。

  馬漢敬被兩名士兵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但也沒有反抗。

  顧青知看到佐野智子出來,知道問詢已經結束了。

  他迅速、快步地走到佐野智子面前,微微欠身:「許課長!」

  佐野智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疲憊中帶著一絲慍怒:「明天一早,收拾東西,回江城。這裡的事情,暫時先這樣。」

  顧青知從她的語氣中,瞬間便判斷出,佐野智子肯定是沒有從這些人身上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這場精心策劃的釣魚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問道:「課長,問詢結束了?他們之中有人有問題嗎?」

  佐野智子的目光落在顧青知臉上,眼神銳利如刀,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她迎面「撞上」的是顧青知純粹的疑惑,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絲毫的得意,仿佛真的只是在關心問詢的結果。

  她不知道顧青知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若是裝傻,那就說明顧青知的偽裝功夫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很可能就是那個潛伏的內奸,只是隱藏得太深,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可看他疑惑的表情,又看不出任何偽裝的痕跡,眼神清澈,語氣真誠,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若是真不知道,那顧青知的敏銳程度就超出了她的想像。

  他竟然能猜到自己在調查「內奸」,否則也不會問「這些人是不是有問題」。

  佐野智子審視著顧青知。

  臘夜的風裹著碎冰碴子,刮過炮樓的青磚牆面,發出「嗚嗚」的低吼,像困獸在黑暗中嗚咽。

  佐野智子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皮質槍套,冰冷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回籠。

  連續數小時的單獨審訊,不僅沒揪出半點有用的線索,反而讓她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所有人口供口徑一致,連細節都嚴絲合縫,完全印證了顧青知此前的說法。


  作為特高課課長,她賴以立足的資本,便是那份深不可測的神秘與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若是讓顧青知知曉自己的審訊毫無收穫,此前營造的緊張氛圍便會瞬間崩塌,後續的布局也將無從談起。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疲憊被一層冰冷的寒霜覆蓋,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院中的篝火與列隊的隊員,最終的目光還是定格在顧青知身上。

  她的喉間滾動了一下,壓下心中的煩躁,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的鋼鐵,沒有半分波瀾:「先回江城再處理。」

  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尾音被寒風卷著,消散在夜色里。

  顧青知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身形挺得筆直,像一桿被釘在地上的標槍。

  黑色的棉大衣襯得他肩背愈發寬闊,寒風掀起他的衣擺,卻吹不散他身上那份沉穩的氣場。

  聽到佐野智子的話,他沒有絲毫遲疑,只是微微頷首,下頜線繃得筆直,眼底的疑惑恰到好處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順從,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這副全然配合的模樣,反而讓佐野智子心中的疑竇又深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回頭重新審視著顧青知,目光像探照燈般在他臉上細細掃過,從他平靜的眼眸,到他緊繃的唇線,再到他微微垂著的眼瞼,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慌亂、一絲偽裝,哪怕是一閃而過的破綻。

  可她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