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岔開話題

  顧青知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故意皺起眉頭,裝作認真回憶的樣子,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說道:「許課長,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什麼特別蹊蹺的地方。」

  「當時天色已經很晚了,黑燈瞎火的,我們只是在大黃莊炮樓短暫休整了一下,加了點油,就立刻出發了。」

  「倒是和大黃莊炮樓皇協軍王隊長聊了幾句,但也都是一些客套話,沒有打聽什麼敏感的信息。」

  佐野智子見顧青知說得十分肯定,不像是在撒謊,心中的疑慮更甚。

  難道自己猜錯了?

  還是顧青知真的沒有察覺到異常?

  她輕輕蹙了蹙眉,追問道:「真的沒有?比如,有沒有人在你們車隊周圍徘徊,或者有沒有人表現得特別熱情,刻意討好你們?」

  「真的沒有。」

  顧青知再次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堅定:「大黃莊炮樓的管理比較鬆散,裡面的士兵也都比較懶散,除了王隊長過來和我們聊了幾句,其他人都在各自烤火、休息,沒有人關注我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佐野智子見顧青知沒有絲毫頭緒,也不再繼續追問。

  她心中已經有了打算,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大黃莊炮樓,尤其是王雙喜,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問題。

  如果真的是他泄露了行蹤,她絕不會輕饒!

  「好吧。」

  佐野智子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這件事我會立刻匯報給駐軍部和憲兵司令部的。這些抗日分子在這寒冬時節,竟然還敢如此囂張,慣是會鑽空子的。等後續調查清楚了,一定會對他們進行嚴厲的清剿!」

  顧青知連忙附和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是啊,這些抗日分子太囂張了,必須嚴厲打擊,才能維護江城的穩定。」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佐野智子終於不再追問大黃莊炮樓的事情了。

  佐野智子看了顧青知一眼,轉身走向防禦工事的角落。

  那裡比較昏暗,不容易被其他人打擾。

  她對著顧青知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顧青知心中明白,佐野智子又要開始試探他了。

  他定了定神,快步跟了過去。

  走到角落,佐野智子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顧青知,拋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最有分量的誘餌:「顧桑,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看法。」

  顧青知點點頭,翹首以待。

  佐野智子繼續說道:「馬科長抓捕的廖大升,在審訊中已經交代了,江城站內還有他們的人,而且這個人的級別很高,很可能是科長以上的官員。你認為,這個人會是誰?」

  「咯噔!」

  顧青知的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佐野智子竟然已經掌握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廖大升竟然交代了江城站內有內奸,而且級別很高!

  顧青知的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潛伏在敵後多年的諜報員,他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

  顧青知清楚地知道,佐野智子此時當著他的面問出這個問題,而不是直接將他抓捕,就說明廖大升並沒有說出具體的人名,只是交代了有這麼一個人。

  否則,他現在已經成了階下囚,不可能還站在這裡和佐野智子對話。

  佐野智子站在黑暗中,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顧青知的表情。

  她要仔細觀察,眼前這個男人在聽到這個足以震驚整個江城站的消息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是驚慌失措?

  是故作鎮定?

  還是真的一無所知?

  這些反應,都能為她的判斷提供重要的依據。

  可惜,顧青知的表情十分平靜,除了最初的一絲驚訝,再也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蕩,仿佛真的對這個消息一無所知,只是單純地感到震驚。

  顧青知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必須順著佐野智子的話,表現出對這個「內奸」的憤怒和擔憂,同時還要提出一些合理的分析,讓佐野智子覺得他和自己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顧青知先轉頭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的談話,然後才壓低聲音,湊近佐野智子身邊,語氣凝重地問道:「課長,您說的是真的?廖大升真的交代了站內有內奸?他有沒有交代具體的特徵?比如,是哪個部門的,或者有什麼特殊的習慣、人際關係?」

  佐野智子見顧青知的反應完全符合一個「忠誠」特務的表現,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但她並沒有放鬆警惕。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暫時還沒有交代具體信息。廖大升的嘴很硬,之前的審訊並沒有得到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只是在被抗日分子襲擊、混亂之中,才無意間透露了這個消息。」

  顧青知心中瞭然,看來廖大升並沒有真正屈服,只是在意外中泄露了部分信息。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廖大升沒有說出具體的人名,他和其他潛伏的同志就還有時間和機會。

  他故意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片刻後,語氣沉重地說道:「課長,這可不是小事啊!江城站內的人員本來就比較多,組織構成又十分複雜。」

  「您也知道,江城站是由多個部門合併組建而成的,裡面有滬上派、金陵派、江城本地派,還有原特務處系、原特別調查處系、警察局系和市政府系的人……」

  「這些人魚龍混雜,成分十分複雜。要想從這些人中甄別出潛伏的抗日分子,難度確實很大。」

  「除非……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抓起來,逐一審訊。」

  顧青知故意提出這個極端的建議,既是為了表現自己對「內奸」的痛恨,也是為了試探佐野智子的態度。

  如果佐野智子同意這個建議,說明她已經有些急功近利,想要儘快找出內奸;如果她不同意,說明她還有更周密的計劃。

  佐野智子死死地盯著顧青知的眼睛,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不需要全部抓起來。廖大升說這個人級別很高,說明他一定是江城站的核心人物。否則,廖大升不會特意強調他的級別。我們只需要將目標鎖定在科長以上的官員身上,逐一排查,就能找出這個人。」

  顧青知心中暗暗警惕,佐野智子果然把目標鎖定在了科長以上的官員身上。

  這意味著,他自己、馬漢敬、齊覓山等人,都成了她的懷疑對象。

  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顧青知微微失笑,故意沉吟了片刻,說道:「課長,您說得有道理。但據我所知,就像我剛才所說的,科長以上的官員中,幾乎包含了所有派系的人。比如我,被視為滬上派和原特別調查處系的;馬科長,是原特務處系的;齊科長,是原特別調查處系和警察局的;還有其他幾個科長,也都分屬不同的派系。想要從我們這些人中找出內奸,難度依然很大。」

  佐野智子用眼神剮了顧青知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再難也要查!這關係到皇軍在江城的統治根基,絕對不能有任何馬虎。」

  顧青知連忙賠著笑容,點了點頭:「是是是,課長說得對。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調查,只要能找出內奸,維護江城的穩定,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佐野智子看著顧青知恭敬又坦蕩的模樣,心中卻湧起一股深深的鬱悶。

  她原本以為,拋出「內奸」這個重磅消息,就算不能讓顧青知直接露餡,也能逼他說出幾句破綻百出的話。

  可沒想到,顧青知不僅沒順著她的話去懷疑任何人,反而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了江城站的派系構成,把「排查難」的問題擺到了明面上,巧妙地避開了所有陷阱。

  這讓她精心準備的重重一拳,仿佛打在了鬆軟的棉花上,既沒傷到對方,自己還憋了一肚子氣,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就在兩人在黑暗中低聲交談的時候,邊界炮樓的頂端,谷澀三郎正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兩人。

  他看到佐野智子和顧青知站在昏暗的角落裡,身體靠得很近,低聲交談著,看起來格外親密。

  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怒火,瞬間從谷澀三郎的心底湧起,灼燒著他的理智。

  谷澀三郎一直對佐野智子心存覬覦。

  佐野智子年輕漂亮,能力出眾,又是特高課的課長,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伴侶。

  他原本以為,在這座偏遠的邊界炮樓里,只有他有機會接近佐野智子。

  沒想到,這個中國人竟然也敢覬覦他的女人!

  「八嘎!」

  谷澀三郎憤怒地低吼一聲,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扔進了身邊的火堆里。

  酒杯是陶瓷的,掉進火堆里,瞬間被高溫烤裂,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火堆里的火焰被酒杯砸中,瞬間「蹭蹭」地往上竄起老高,然後又快速落下,火星四濺。

  谷澀三郎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顧青知,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殺意。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人一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佐野智子是他的女人,不是任何人都能碰的!

  而站在院子裡的顧青知,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後背升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著炮樓頂端望去。

  但炮樓頂端光線昏暗,他什麼也看不見。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顧青知心中瞬間警惕起來。

  他知道,這座邊界炮樓里,除了佐野智子這個強大的對手,還有其他潛在的危險。

  他必須更加小心,時刻保持警惕,才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生存下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寒夜的風雪依舊沒有停歇,邊界炮樓內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

  顧青知與佐野智子的心理交鋒還在繼續。

  隱藏的內奸尚未浮出水面。

  廖大升和時進春的下落依舊不明。

  還有谷澀三郎的嫉妒與敵意,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顧青知和他的隊員們緊緊纏繞。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座邊境炮樓里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