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演員就位

  說罷,顧青知轉過身,朝著站在不遠處的潘春雲大聲喊道:「潘主任,快過來!給老馬他們看看傷口!優先處理重傷員!」

  「好嘞!」潘春雲早就等著這句話了,聞言立刻提著醫療包,快步跑了過來。

  他的身後,齊覓山也帶著幾個偵察科的隊員走了過來,圍成一個圈,既像是在關心行動科的隊員,也像是在暗中保護顧青知。

  人群中,何金山像是被顧青知的喊聲驚醒,猛地從隊員堆里擠了出來。

  他的目光一落在馬漢敬滲血的臉上,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得意。

  馬漢敬傷成這樣,以後行動科的權力說不定就能落到自己手裡,誰讓馬漢敬在行動科就對他們不咋地。

  但下一秒,他就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快步衝到馬漢敬面前,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科長!您怎麼傷得這麼重啊!您這是為皇軍辦事受的傷,怎麼能讓您遭這份罪!」

  馬漢敬看到何金山,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這次慰問支援,行動科竟然也派了人來。

  何金山雖然不是他的心腹,能力一般,但對他也算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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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何金山,馬漢敬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他現在手上有了可用之人。

  何金山快步撲到馬漢敬身邊,小心翼翼地抓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傳遞「我站在你這邊」的信號。

  他臉上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馬漢敬的袖口上,語氣中充滿了「真切的關切」:「科長,您受苦了!那些該死的抗日分子,竟然敢對您下這麼重的手,此仇不共戴天!等咱們回到江城,我一定親自向季站長請命,帶弟兄們再殺回南蕪,把那些雜碎全部抓回來,為您報仇,為受傷的弟兄們報仇!」

  他一邊說,一邊轉頭對著身後的行動科隊員們大喊道:「你們都愣著幹什麼?沒看到馬科長、唐股長和兄弟們都受傷了嗎?還不快過來,扶著他們休息,讓潘主任好好診治!」

  行動科的隊員們紛紛應聲上前,攙扶著受傷的弟兄們。

  一時間,院子裡變得熱鬧起來,行動科隊員之間互相攙扶、問候的聲音此起彼伏,場面看起來「感人至深」。

  齊覓山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對何金山的表演嗤之以鼻。

  這傢伙,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但他也明白,何金山的這番表演,正好符合眼下的氛圍,也能麻痹佐野智子,讓她覺得行動科內部團結一心,沒有任何問題。

  顧青知也沒有戳破何金山的表演,他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廖大升和時進春的身影。

  然而,他看了一圈,除了行動科的隊員和炮樓的日軍、皇協軍,並沒有看到廖大升和時進春的蹤跡。

  顧青知心中更加確定:佐野智子一定將他們兩人秘密關押在了炮樓內部的某個地方,很可能是最底層的倉庫或者審訊室。

  何金山小心翼翼地扶著馬漢敬,走到旁邊一個相對乾燥的石墩上坐下。

  他剛坐穩,就瞥見旁邊篝火上架著一口鐵鍋,鍋里煮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裡面只有寥寥幾粒米在翻滾。

  他立刻皺起眉頭,猛地轉過身,朝著守在篝火旁的一個皇協軍士兵瞪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湊到馬漢敬耳邊暗罵道:「他娘的,這群小鬼子也太過分了!竟然就給科長你們吃這些豬食一樣的東西?這是把咱們行動科的弟兄當叫花子打發了!要不要我去跟他們理論理論?」

  他說著眼珠一轉,既像是在為馬漢敬抱不平,又像是在試探馬漢敬的態度。

  馬漢敬心中一動,何金山這是在給自己造勢,雖然有點莽撞,但眼下確實需要這樣的「忠心」姿態。

  但他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得罪佐野智子的時候,萬一何金山真的跟皇協軍鬧起來,只會打亂佐野智子的計劃,到時候倒霉的還是自己。

  他輕輕拍了拍何金山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必了,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說完,他轉過頭,朝著正在打開醫療包的潘春雲抬了抬下巴,和氣地問道:「老潘,你快來看看我這傷,會不會影響以後?」

  他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能力,要是因為這傷丟了行動科科長的位置,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潘春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馬漢敬胳臉上的紗布。

  紗布解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傷口很深,邊緣不規整,顯然是被子彈擦傷,而且傷口周圍已經開始化膿,紅腫得厲害。

  潘春雲眉頭緊緊皺起,仔細檢查了一番,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傷口傷得很重,而且長時間沒有得到有效的清理和治療,已經發炎化膿了。我現在只能先幫你清創、消毒,然後重新包紮。至於會不會留疤,肯定是會留疤的,至於會不會影響行動,還要看後續的恢復情況。」

  馬漢敬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笑了笑:「沒事,只要能正常癒合就行,不影響我繼續為皇軍辦事就行。留疤也無所謂,這反而是我與抗日分子戰鬥的勳章。」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既表現了自己的「忠誠」,也迎合了佐野智子的心意。

  潘春雲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從醫療包里拿出酒精、紗布和鑷子,開始小心翼翼地為馬漢敬清創。

  酒精倒在傷口上,馬漢敬疼得渾身一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哼一聲,只是緊緊地攥著拳頭,表現出一副硬漢的模樣。

  就在潘春雲準備清創的時候,佐野智子緩緩走到了顧青知身邊。

  她沒有看馬漢敬的傷勢,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顧青知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