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山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在山谷間呼嘯穿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狹窄的公路依山而建,一側是陡峭的懸崖,另一側是刀削般的山壁,積雪在路面上堆起半尺多厚,被車輪碾出深淺不一的轍印,又很快被新雪覆蓋。
顧青知坐在副駕駛座上,眉頭緊鎖地盯著前方。
車燈的光柱在風雪中只能穿透短短十幾米,隱約能看到路面越來越窄,山壁上的岩石突兀嶙峋,像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讓司機再慢些,注意觀察兩側山壁。」他低聲對司機叮囑道,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這裡地形太過險峻,正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巨響,前方路面突然豎起一排燃燒的圓木路障,熊熊火焰瞬間照亮了狹窄的山谷,將車隊的去路死死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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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兩側山壁上突然亮起數十道手電光柱,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起,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噠噠噠」地打在卡車的車廂上,濺起一串串火星,木屑和積雪四處飛濺。
「有埋伏!」司機嚇得猛地一腳急剎車,小車輪胎在積雪路面上打滑,車身劇烈搖晃著停下。
後面的卡車也來不及反應,連環相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車廂里的物資被震得東倒西歪,隊員們驚呼著扶住欄杆。
「下車反擊!保護物資!」顧青知反應極快,一把推開車門,順勢翻滾到路邊的雪溝里,手中的盒子炮已經上膛。
他剛穩住身形,一顆子彈就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山壁上,濺起一片碎石。
齊覓山緊隨其後跳下卡車,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棉大衣,露出腰間的雙槍,高聲喊道:「偵察科的跟我來,守住左側山壁!」
十幾名偵察科隊員立即分散開來,利用卡車和路邊的岩石作為掩體,舉槍向山壁上的伏擊者還擊。
槍聲、喊殺聲、子彈的呼嘯聲在山谷間交織迴蕩,打破了雪夜的寂靜。
何金山從載人卡車的後車廂跳下,落地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在雪地里。
他穩住身形,一把抄起身邊的步槍,對著山壁上的手電光柱方向扣動扳機,怒吼道:「行動科的兄弟們,跟我沖!把這群兔崽子打下去!」
十四名行動科隊員紛紛舉槍反擊,子彈帶著怒火射向山壁,雖然準頭不足,卻也暫時壓制住了對方的火力。
伏擊者正是黃三帶領的土匪團伙,足有二十多人。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棉襖,手裡拿著步槍、獵槍,甚至還有人揮舞著大刀長矛,借著山壁的掩護,居高臨下地向車隊發起猛攻。
黃三站在山壁的一塊巨石後,手持一把步槍,瘋狂地向下方掃射,嘴裡嘶吼著:「兄弟們,沖啊!把物資搶下來,罐頭香菸隨便拿!」
「這些土匪火力不弱,還有衝鋒鎗,肯定是有備而來!」齊覓山一邊開槍還擊,一邊對顧青知喊道:「他們占據地形優勢,我們被動挨打,得想辦法突圍!」
顧青知趴在雪溝里,借著車燈的餘光觀察著地形。
右側是山崖,根本無法通行;左側山壁陡峭,但土匪的主要火力都集中在那裡;後路已經被後續的卡車堵住,想要倒車撤退也不可能。
「何金山!帶幾個人,從左側山壁下方的斜坡繞過去,抄他們的後路!」顧青知高聲下令:「齊科長,你帶人正面牽制,儘量吸引他們的火力!」
「明白!」何金山眼神一凜,立即點了三名身手敏捷的隊員,借著卡車的掩護,彎腰沖向左側山壁下方的斜坡。
那裡的積雪更深,幾乎沒到膝蓋,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上攀爬,雪水浸透了褲腿,冰冷刺骨,卻沒人敢放慢腳步。
「給我打!別讓他們爬上來!」黃三很快發現了何金山等人的動向,立即調集一部分火力,對著斜坡瘋狂掃射。
子彈打在積雪上,濺起一片片雪霧,何金山身邊的一名隊員躲閃不及,大腿被子彈擊中,慘叫一聲滾下斜坡,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媽的!」何金山雙眼赤紅,一把拉起受傷的隊員,將他藏在一塊岩石後,而後舉槍對著上方的土匪還擊:「兄弟們,跟我上!為受傷的兄弟報仇!」
剩下的隊員跟著他,借著岩石的掩護,繼續向上攀爬。
正面戰場上,齊覓山帶領隊員們頑強抵抗。
一名偵察科隊員被子彈擊中肩膀,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他咬著牙,依舊堅持開槍射擊;另一名隊員則從卡車裡拖出一箱手雷,拔下保險銷,對著山壁上的土匪密集處扔了過去。
「轟隆!」手雷炸開,積雪和碎石飛濺,幾名土匪慘叫著滾下山壁,摔在公路上,再也沒了動靜。
顧青知手持手槍,精準地瞄準山壁上的手電光柱,每一槍都能擊倒一名土匪。他注意到土匪的火力雖然密集,但大多沒有經過正規訓練,準頭很差,只要利用好掩體,就能有效規避。
「潘主任!你帶兩個人,檢查一下受傷的兄弟,簡單處理一下傷口!」顧青知對著躲在小車後面的潘春雲喊道。
潘春雲早就嚇得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抱著醫療包,聽到顧青知的命令,才強忍著恐懼,帶著兩名隊員,在卡車之間穿梭,為受傷的隊員包紮傷口。
一名隊員的胳膊被子彈擦傷,潘春雲快速用紗布纏住傷口,動作雖然有些慌亂,卻還算熟練;另一名隊員腿部中彈,血流不止,潘春雲咬著牙,用止血帶緊緊纏住他的大腿,疼得那名隊員渾身抽搐,卻硬是沒哼一聲。
何金山等人終於爬到了山壁上方,借著夜色和積雪的掩護,悄悄繞到土匪的身後。「動手!」
何金山低喝一聲,手中的步槍率先開火,一名正在瘋狂掃射的土匪應聲倒地。
剩下的兩名隊員也同時開槍,土匪們猝不及防,被打得暈頭轉向,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好!後路被抄了!」黃三驚呼一聲,臉上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勇猛,敢從陡峭的斜坡繞上來。
「兄弟們,撤!快撤!」黃三無心戀戰,一邊開槍掩護,一邊帶著剩下的土匪向山壁後方逃竄。
「想跑?沒那麼容易!」齊覓山見狀,立即帶領隊員們發起衝鋒,槍聲密集如雨,追著土匪的背影射擊。
顧青知也從雪溝里站起來,對著逃竄的土匪開槍,盒子炮的槍聲清脆響亮,每一聲都意味著一名土匪倒下。
土匪們兵敗如山倒,紛紛向山谷深處逃竄,有的慌不擇路,摔下懸崖,有的被追兵擊中,倒在雪地里。
黃三帶著幾名親信,憑藉對地形的熟悉,鑽進了一片密林,消失在夜色中。
激戰終於結束。
山谷間只剩下隊員們的喘息聲和受傷隊員的呻吟聲。
風依舊在肆虐,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公路上的狼藉。
幾輛卡車或多或少都有中彈的痕跡,其中一輛物資車的輪胎被打爆,歪在路邊;雪地上散落著土匪的屍體和武器,鮮血與白雪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顧青知走到公路中央,臉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次伏擊,他們雖然成功擊退了土匪,但也付出了代價:兩名隊員重傷,三名隊員輕傷,一輛卡車受損,無法繼續行駛。
顧青知沉聲道:「齊科長,清點一下物資,看看有沒有損失。」
「何金山,帶兩個人去追擊殘匪,注意安全,不要追得太遠。」
「是!」齊覓山和何金山立即應聲行動。
潘春雲蹲在受傷隊員身邊,正在為一名重傷隊員處理傷口,臉上滿是汗水和疲憊。
「顧科長,兩名重傷隊員需要儘快救治,這裡沒有醫療條件,再拖下去恐怕會有危險。」潘春雲抬起頭,語氣急切地說道。
顧青知點點頭,目光看向邊界炮樓的方向。
現在已經快七點了,天色越來越暗,公路被受損的卡車堵住,短時間內無法清理,而且經歷了一場激戰,隊員們已經疲憊不堪。
「看來,只能先去邊界炮樓休整了。」顧青知沉聲說道:「齊科長,安排人將受損卡車上的物資轉移到其他車上,然後聯繫邊界炮樓,說明情況,讓他們派人來接應。」
齊覓山點點頭,開始組織隊員們轉移物資。
隊員們雖然疲憊,但依舊有條不紊地行動著,將受損卡車上的罐頭、餅乾、藥品等物資小心翼翼地搬到其他卡車上。
雪水浸濕了他們的衣服,寒風凍得他們瑟瑟發抖,卻沒人抱怨一句。
何金山帶著兩名隊員追擊了一段距離,沒能追到黃三等人,只能返回。
「顧科長,殘匪鑽進密林跑了,山里地形複雜,我們不敢追得太遠。」何金山匯報導,臉上帶著一絲不甘。
顧青知擺擺手:「算了,安全第一。這次伏擊來得蹊蹺,土匪好像對我們的行程了如指掌,而且知道我們攜帶了大量物資。」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裡面,一定有內鬼。」
齊覓山也附和道:「我也覺得不對勁,土匪的行動太精準了,剛好卡在峨山這個險峻地段,顯然是早有預謀。」
顧青知沉吟片刻,腦海中暫時沒有跟多的思緒,他無奈的說道:「此事回去再查。」
顧青知又沉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趕到邊界炮樓,讓受傷的兄弟得到救治。」
半個多小時後,物資轉移完畢,受損的卡車被推到路邊,車隊重新啟動。
經歷了一場激戰,隊員們的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車廂里沒有了之前的疲憊抱怨,只剩下沉默。
車燈的光柱在風雪中前行,照亮了通往邊界炮樓的道路,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更加未知的風險。
顧青知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盒子炮的槍身。
他知道,這場伏擊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邊界炮樓之行,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佐野智子的陰謀、土匪的餘孽、內鬼的作祟,重重危機交織在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邊界炮樓悄然等待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