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老季不滿

  顧青知看著潘春雲懊惱的模樣,心裡也有些理解。

  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潘春雲的胳膊,語氣緩和了下來:「潘主任,你也別太擔心。我知道你是怕危險,但你想想,這次去南蕪,我們是代表站里去慰問的,又不是去前線打仗。而且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安全,絕不會讓你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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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知的語氣真誠,眼神堅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潘春雲抬起頭,看了看顧青知,心裡的糾結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知道顧青知的能力。

  在江城站里,顧青知不僅深得季守林的信任,而且辦事能力強,心思縝密,跟著他去,安全確實能多一分保障。

  但一想到南蕪的危險,他心裡還是有些打怵。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命的意味:「你小子,可別把我賣了就好。」

  這句話說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既然已經答應了,再糾結也沒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顧青知看到潘春雲妥協,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潘春雲這是答應了。

  他笑而不語,對著潘春雲擺了擺手,說道:「你放心吧,我怎麼可能賣你。你先回醫務室準備一下,我去站長辦公室匯報這件事,儘快確定出發的時間。」

  潘春雲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寒風依舊在呼嘯,吹得他的白大褂獵獵作響,但他的腳步卻比剛才沉穩了許多。

  顧青知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說服潘春雲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向季守林匯報、籌備南蕪之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次南蕪之行,絕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一場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等待著他。

  顧青知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思緒壓下,轉身朝著季守林的辦公室走去。

  他的腳步堅定,每一步踩在積雪上,都發出清晰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大院裡迴蕩。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的身上,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卻驅散不了他心中的凝重。

  一場圍繞著南蕪的博弈,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

  江城站主樓三樓。

  站長辦公室的木門厚重沉實,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悶響,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室內暖氣氤氳,鑄鐵暖爐里的炭火正旺,泛著橘紅色的光暈,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

  靠牆的紅木書櫃塞滿了文件卷宗,邊角有些磨損,透著常年被翻閱的痕跡;中央的紫檀木辦公桌上,堆疊著整齊的報表,一隻黃銅鎮紙壓著最上方的文件,旁邊放著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茶壺裡的茶水還冒著裊裊熱氣。

  顧青知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梨花木椅上,背脊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態恭敬卻不失沉穩。

  窗外的寒風卷著碎雪拍打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與室內的暖意形成鮮明對比。

  他剛從醫院回來,棉大衣上還沾著些許雪沫,進門時特意在門墊上蹭了蹭,此刻正有條不紊地向季守林匯報慰問許從義的全過程。

  「……後來,與潘主任一同去了許科長的病房,詳細詢問了傷情,許科長精神尚可,只是傷口還需靜養」顧青知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將與每個人的對話、神態都一一還原,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潘主任主要關注傷口癒合情況,叮囑了後續護理的注意事項,我則轉達了站長您的慰問,許科長和其他傷員都很感激。」

  季守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與暖爐里炭火「劈啪」聲交織在一起。

  他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眼神中帶著幾分讚許:「顧科長,在站里,你辦事我是最放心的。」

  顧青知連忙欠了欠身,語氣謙虛:「站長,這些都是分內的事情,理應做好。」

  季守林輕哼一聲,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頓,眼神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說的容易,可真要做到位,並不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特意說給顧青知聽:「有的人將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得『太好』,好到眼裡根本就不在意有沒有我這個站長;有的人則把自己的本職工作搞得一塌糊塗,卻還到處攬活,生怕別人忘了他。」

  顧青知垂下眼帘,心中瞭然。

  他清楚季守林這話意有所指,沒有接茬,只是保持著沉默。

  江城站內部的派系糾葛、人心浮動,他看得透徹。

  季守林口中「做得太好」的人,無疑是馬漢敬。

  馬漢敬作為行動科科長,仗著章幼營的支持,行事向來獨斷專行,很多行動都是先斬後奏,甚至斬而不奏,季守林往往是從別人口中才得知行動科的動向,這讓身為站長的季守林深感被架空,心中早已積滿了不滿。

  而那句「做得一塌糊塗還到處攬活」,自然是指孫一甫。

  自從孫一甫負責站內內查工作,便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其中,反而忽略了情報科的核心職責,收集情報、監控抗日分子動向。

  這次馬漢敬率行動科去南蕪執行任務,如此重要的行動,孫一甫的情報科竟然沒有提前向季守林匯報詳情,導致季守林在野田浩面前被問起時手足無措,十分被動。

  顧青知能感受到季守林語氣中的無奈。

  季守林作為從金陵區調來的「外來戶」,在江城站根基未穩,雖然名義上是站長,卻無法完全掌控局面。

  章幼營的本土派系根深蒂固,馬漢敬、丁承運等人都是其心腹;魏冬仁則始終保持中立,隔岸觀火。

  在這樣的局勢下,季守林不得不依靠馬漢敬和孫一甫打理具體事務,哪怕心中不滿,也只能暫時隱忍。

  季守林見顧青知不說話,也不再糾結於吐槽,擺擺手轉移了話題,語氣緩和了些:「不談這些煩心事,你剛才說你想去趟南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