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炳武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眼神里滿是驚恐。
被敵人監視，這是他們潛伏工作最大的忌諱。
他下意識地看向辦公室的門窗，仿佛能看到窗外隱藏的敵人。
「被監視？」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我們之前的行動……比如傳遞消息、與聯絡點對接，會不會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哪怕是在寒冷的辦公室里，也覺得一陣燥熱。
如果真的被監視了，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暫時還不用擔心。」
顧青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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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了薛炳武的恐慌，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保持冷靜。
「我們的行動一直很謹慎，聯絡方式也很隱蔽，使用的暗號和傳遞消息的渠道都是經過反覆驗證的，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
顧青知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但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任何不必要的外出、任何多餘的接觸，都可能引來懷疑。後續傳遞消息，要更加謹慎，儘量減少直接接觸，多用間接渠道。」
顧青知必須把風險降到最低。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陷入了沉思。
盧秋生的消息不準確，胡旭雲的情報不完整，野田浩的說法又疑點重重。
這一切，就像是一張早有預謀鋪開的大網，網線密密麻麻，看似雜亂無章，卻又處處透著算計，就等著「魚兒」主動往裡面鑽。
而他們，就是這張網所瞄準的「魚兒」之一。
他甚至懷疑，馬漢敬去南蕪的行動，本身就是一個圈套，目的就是引誘他們這些潛伏的情報員現身。
為什麼盧秋生的消息會不准？
顧青知在心裡反覆問自己。
他們合作過多次，盧秋生從來沒有騙過他，每次傳遞的消息都準確無誤。
是盧秋生自己被誤導了，還是他已經暴露，被迫傳遞假消息？
如果是後者，那他們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南蕪到底發生了什麼？
廖大升和時進春是否安全？
馬漢敬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野田浩又在背後策劃著名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在顧青知的腦海里盤旋，像一團亂麻，讓他感到一陣頭痛。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準確的情報，才能判斷出這盤棋局的走向。
可現在，他們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只能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頭痛。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寒風撞擊著窗玻璃，發出「砰砰」的聲響，像是在為這緊張的局勢伴奏，讓辦公室里的壓抑氛圍愈發濃厚。
不等顧青知再往下想，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驟然響起。
格外刺耳。
嚇了兩人一跳。
顧青知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薛炳武不要說話。
隨後，他緩緩伸出手，抓起了電話聽筒，放在耳邊，語氣平靜地說道：「喂，我是顧青知。」
電話那頭傳來季守林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顧科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顧青知心中一動，季守林這個時候找他，會是什麼事？
是因為剛才會議上的爭執，想敲打他幾句？
還是有其他重要的任務安排？
他沒有多想，立刻應允道：「好的，站長。我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顧青知放下聽筒，眼神凝重地看向薛炳武：「季守林找我。」
薛炳武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這個時候找您，會不會是因為孫一甫的事情？」
「不好說。」顧青知搖了搖頭：「不管是什麼事，我都得去。你現在立刻去辦我剛才交代你的事情，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我明白。」薛炳武站起身，用力點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會辦妥。您也要多加小心。」
顧青知點點頭。
薛炳武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向辦公室門口，輕輕拉開門，快速掃了一眼走廊里的情況，見沒人注意，便迅速走了出去，將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寂靜。
顧青知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確保衣服平整，沒有任何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各種思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平靜自然。
隨後，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朝著三樓季守林的辦公室走去。
從二樓到三樓的樓梯並不長，卻走得顧青知心事重重。
他一直在思考季守林找他的目的。
如果是因為和孫一甫的爭執，季守林大概率會敲打他幾句，讓他以大局為重，不要搞內鬥；如果是有其他任務，會是什麼任務呢？
會不會和南蕪的事情有關？
或者和剛才會議上提到的不明電波信號有關？
走廊里的暖氣比樓下更足些，卻依舊帶著一股寒意。
幾名特務在走廊里來回走動，看到顧青知，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好：「顧科長。」
顧青知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他能感覺到，這些特務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敬畏。
剛才會議室里的爭執，想必已經傳了出來。
在江城站這個地方，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走到季守林的辦公室門口，顧青知停下了腳步。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季守林的秘書曹易文。
曹易文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到顧青知，立刻露出了一副溫和的笑容。
「曹秘書，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我來了。」顧青知笑著說道，語氣平和。
曹易文連忙站起身，笑著說道：「顧科長客氣了。站長早就交代過了，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不用通報。」
說著，曹易文走上前，輕輕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顧青知沖曹易文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便抬腳走進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