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忽遭伏擊

  大雪封路,前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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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路漫漫,毫無辦法。

  馬漢敬陷入了沉默。

  沉默中的馬漢敬突然爆發。

  「瑪的!」

  馬漢敬忽然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車門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他憤恨。

  他惱怒。

  人算不如天算。

  車身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雪泥腳印。

  「連他媽的老天爺都不幫我!」

  馬漢敬惡狠狠的說道。

  許從義和其他陸續下車查看情況的特務們面面相覷。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馬漢敬的霉頭。

  大家都知道馬漢敬脾氣暴躁,此刻正在氣頭上。

  饒是馬漢敬生氣,大雪封路就是封路,這是事實,沒有人能夠改變的事實。

  除非馬漢敬能夠組織人手將路上的積雪全部清理乾淨。

  這種雪天,連憲兵司令部的鬼子都不敢下鄉清掃。

  更何況勢單力薄的馬漢敬。

  唐仲良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背對著眾人,假裝在觀察周圍的地形。

  實際上,他內心的焦慮一點也不比馬漢敬少,甚至更多。

  當聽到車隊因大雪封路而停滯在南蕪邊界時,他先是和其他人一樣感到懊惱和意外。

  但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慶幸和後怕的情緒悄然升起。

  天無絕人之路!

  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眷顧?

  在廖大升和時進春最危險的時刻,降下這場大雪,阻斷了追兵?

  唐仲良不敢完全相信這種虛幻的想法,但眼前這無法逾越的雪障,確實為廖大升他們贏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他不知道該說廖大升足夠幸運,還是馬漢敬實在倒霉透頂。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

  馬漢敬肯定不會輕易放棄,他可能會嘗試其他辦法,比如真的派人去炮樓交涉,或者想別的歪門邪道。

  自己必須保持警惕,尋找任何可能向廖大升示警的機會,哪怕渺茫。

  同時,也要注意不引起馬漢敬和許從義的懷疑。

  就在他心思急轉之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處雪地有些異樣。

  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距離他們停車的地方大約十幾米,覆蓋著厚厚的、看似毫無痕跡的積雪。

  但唐仲良眼力極好,對雪地有特殊的觀察力。

  他注意到,那片雪地的反光似乎有些不均勻,某些地方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起伏,而且……

  那些起伏似乎在極其緩慢地移動?

  不是被風吹動的雪浪。

  更像是……

  有什麼東西在雪面下匍匐前進!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唐仲良的脊背,比周圍的嚴寒更甚!

  他猛地轉頭,凝神細看。

  沒錯!

  雖然偽裝得極好。

  但在逆光的角度,他能看到雪地表面有一些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穿著白色偽裝服的人形輪廓,正利用地形和雪堆的掩護,極其小心地向他們這個方向。

  或者說,是向他們身後那個炮樓的方向移動!

  「科長!快看那邊!」

  唐仲良顧不上掩飾,失聲喊道,手指猛地指向那片可疑的雪地。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馬漢敬和許從義等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他們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但很快,經驗豐富的馬漢敬和幾個老特務也發現了端倪。

  那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雪堆!

  那是人!

  而且不止一個!

  看那移動的態勢和隱約的輪廓,至少有十幾二十人,呈散兵線匍匐前進,目標似乎正是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炮樓!

  「有埋伏!」

  馬漢敬頭皮一炸,厲聲吼道。

  多年的特務生涯讓他反應極快。

  「快上車!掉頭!退!退回炮樓那邊去!」

  他一邊吼,一邊已經拉開自己那輛陷坑旁的車門,試圖將車倒出來,但車輪在雪坑裡空轉,紋絲不動。

  他這一喊,本就因為發現車隊而暫時停止移動、正在觀察判斷的伏擊者們,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伏擊者的首領,南蕪與江城邊界地區一支活躍的武工隊隊長當機立斷,不再隱藏。

  「他釀的,被發現了!」

  「兄弟們,抄傢伙!打!」

  隊長一聲令下。

  聲音在寂靜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剎那間,剛才還一片死寂的雪地仿佛活了過來!

  那些白色的「雪堆」猛地掀開,露出一個個矯健的身影。

  他們手中持有的不再是簡陋的大刀長矛,而是各式各樣的步槍,甚至還有一挺歪把子輕機槍!

  這些人動作迅捷,利用剛才匍匐時形成的簡易雪壘作為掩體,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馬漢敬的車隊!

  「砰砰砰——!」

  「噠噠噠——!」

  槍聲如同爆豆般猛然炸響,打破了雪原的沉寂。

  子彈帶著悽厲的呼嘯聲,撕裂寒冷的空氣,潑水般朝著三輛轎車和一輛卡車射來!

  馬漢敬帶來的這些行動科特務,雖然也配備了武器,但大多是便於隱藏的駁殼槍、擼子等短槍,射程和火力根本無法與對方的長槍相比。

  而且他們此刻完全暴露在開闊的雪地上,幾乎沒有像樣的掩體,車隊本身就成為了最顯眼的目標。

  「快!」

  「快上車!」

  「開車!」

  「倒車!離開這裡!」

  馬漢敬趴在車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子彈「噗噗」地打在他身旁的車身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和雪泥。

  那輛陷在坑裡的車是徹底沒法動了。

  司機已經被飛來的流彈擊中肩膀,慘叫著倒在方向盤上。

  其他車輛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司機們驚恐地試圖發動汽車,掉頭逃離,但在積雪和慌亂中,車輛不是熄火就是打滑,反而將側面暴露給了武工隊的火力。

  不斷有特務中彈。

  慘叫聲。

  怒罵聲。

  槍聲響成一片。

  車窗玻璃被打得粉碎,冰冷的空氣裹挾著硝煙味和血腥味灌進車內。

  遠處炮樓里的日偽軍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交火驚動了。

  炮樓頂上的膏藥旗旁邊,出現了晃動的人影。

  瞭望口後面,隱約可以看到望遠鏡的反光。

  很快,炮樓底層厚重的大門並沒有打開,反而是外圍防禦工事,用沙包和木材搭建的掩體後面,湧出了一群慌慌張張的皇協軍士兵。

  他們在日軍曹長的嗬斥和踢打下,手忙腳亂地架設起路障,搬運彈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