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欲望不止

  與此同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載著季守林的汽車,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平穩的行駛著。

  后座上的季守林,早已睜開了眼睛。

  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深沉的算計。

  他鬆了松領口,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流逝的黑暗,瞳孔深處映著偶爾閃過的路燈光芒,銳利如鷹。

  醉酒?

  那不過是他今晚最方便、也最有效的一層偽裝。

  在這種特務頭目的酒局上,誰敢真正喝醉?

  那無異於將自己的弱點完全暴露。

  所謂的醉態,只是一種工具。

  用來測試身邊人的反應,用來營造某種氛圍,用來達成清醒時不便直接表達的目的。

  他當然知道,今晚的飯局如果不帶顧青知,只有他和高炳義兩人,氣氛會更加私密,談話可以更加深入,他甚至可以直接向高炳義交代一些隱秘的任務和對付站內其他人的策略。

  但他執意帶上顧青知,絕非一時興起。

  他要的就是讓顧青知在場,就是要讓顧青知看到他是如何「信任」和「重用」高炳義的,就是要將顧青知捆綁在自己「用人唯才、團結下屬」的戰車上。

  調來高炳義,利用高炳義掌控警衛大隊,只是他全面掌控江城站內部實權、打破現有派系平衡的第一步。

  而顧青知,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是一劑需要巧妙使用的「良藥」。

  顧青知有關係、有背景,深得日本人「信任」,這是他的價值,也是他的「危險」。

  季守林的想法是,既然這股力量暫時無法壓制或剔除,那就盡力引導和利用。

  他要讓顧青知多做事情,多參與站內的核心事務。

  顧青知插手的事情多了,就必然會觸及其他科長的權力和利益範圍。

  行動科的馬漢敬、情報科的孫一甫、偵查科的齊覓山等等。

  衝突和矛盾幾乎是必然的。

  到時候,他季守林就可以穩坐釣魚台。

  以站長、最高負責人的身份,充當仲裁者和平衡者。

  支持誰,敲打誰,如何分配利益,都將由他說了算。

  他可以借顧青知這把「刀」,去削弱那些不太聽話的老牌勢力;也可以借其他勢力,來制衡可能尾大不掉的顧青知。

  總之,要讓下面的人互相牽制,爭鬥不休,而最終的裁決權和最大的利益,始終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當然知道顧青知不是傻瓜,不會輕易被他當槍使,一定會有所保留,甚至陽奉陰違。

  但這沒關係。只要顧青知還頂著總務科長的頭銜,只要他季守林還是站長,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給顧青知分配任務、施加壓力。

  顧青知可以敷衍,可以拖延,但不能公開抗拒。

  而在這個過程中,只要顧青知執行了他的命令,哪怕只是表面文章,都不可避免地會與其他科長產生摩擦。

  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所以,季守林的算計,在某種程度上是「陽謀」。

  他擺明了就是要利用顧青知的特殊地位來攪動站內格局。

  他今晚原本並不想在高炳義面前過多透露顧青知與日本人的密切關係,以免高炳義過於忌憚,反而不敢與顧青知「合作」或產生必要的「摩擦」。

  但高炳義和陶春玲最初對顧青知的忽視,讓他不得不提前點明,以免高炳義這個重要的棋子還沒發揮作用,就先因為無知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打亂他的全盤計劃。

  汽車輕微顛簸了一下,季守林的思緒也隨之收回。

  他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將今晚每個人的表現、每句話的深意、未來的種種可能,像擺弄棋子一樣,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江城站的這盤棋,因為他引入高炳義,並意圖激活顧青知這枚棋子,已經進入了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的中盤搏殺階段。

  ……

  江城飯店。

  頂層豪華套間。

  厚重的窗簾並未完全拉攏,留下一道縫隙。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遠處江面上零星漁火的微光,雪花仍在無聲飄落。

  房間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昂貴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一片寂靜。

  高炳義沒有開頂燈,只擰亮了沙發旁的一盞落地檯燈。

  昏黃的光暈將他籠罩在沙發的一角。

  他斜靠著,嘴裡叼著一支飯店提供的上等雪茄,紅色的菸頭在昏暗中有節奏地明滅,但他很少真正吸食,只是任由煙霧緩緩升騰、彌散。

  他眯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華麗卻模糊的石膏花紋,一動不動,像一尊陷入沉思的石像。

  浴室的水聲停了。

  片刻後,陶春玲披散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


  浴袍下擺不長,走動間,筆直修長的小腿和光潔的腳踝時隱時現。

  熱水和蒸汽讓她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神也帶著沐浴後的慵懶和迷離。

  她身上混合著高級香皂的清新和一種她慣用的、略帶甜膩的香水尾調。

  她走到高炳義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香菸盒,抽出一支細長的香菸,用桌上的打火機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讓尼古丁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與雪茄的煙霧混合在一起。

  「春玲」高炳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帶著酒後的微醺和疲憊,但更多的是深思後的凝重:「事情,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複雜。」

  陶春玲側過頭,濕發貼著臉頰,眼神透過煙霧看著他,聲音慵懶:「老季沒把你當回事,至少表面上,他端著站長的架子。那個姓顧的……看不透。年紀輕輕,說話滴水不漏,喝酒也有分寸,不像個簡單的角色。」

  她今晚雖然大部分注意力在季守林身上,但作為女人,尤其是她這樣的女人,觀察細節的本能讓她也捕捉到了顧青知的不同尋常。

  高炳義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也是他此刻內心憂慮的焦點。

  季守林的「親切」背後是明確的上下級界限和掌控欲;顧青知的「謙和」之下是深不可測的城府和背景。

  他初來乍到,夾在這兩人之間,想要完成自己的角色轉變,無論是明面的還是暗中的,並謀得一席之地,難度陡然增加。

  「還不如在金陵自在。」高炳義忍不住嘆了口氣,說出了心底一瞬間掠過的真實感受。

  在金陵雖然失勢,但環境熟悉,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總有騰挪的空間。

  而這裡,一切都是陌生的,水有多深,暗流有多急,完全無法預料。

  陶春玲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廟是小了點,但水可一點不淺。剛才吃飯那會兒我就看出來了,連老季對那個姓顧的都有幾分忌憚,說話繞著彎。這裡頭的人,恐怕沒一個容易對付的。」

  她的直覺,往往比高炳義的分析更接近人際關係的本質。

  高炳義沉默了片刻,將手中幾乎燃盡的雪茄狠狠地按進水晶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仿佛要將心中的煩悶也一併碾碎。

  再抬頭時,眼中已恢復了那種老牌特務特有的冷硬和決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是自我安慰,也是下定決心。

  空氣中,酒精揮發後殘留的微醺氣息,混合著雪茄的辛辣、香菸的淡香,還有陶春玲身上沐浴後愈發清晰的那股甜膩香味,交織成一種奇異而誘人的氛圍。

  高炳義的鼻翼微微翕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陶春玲身上。

  浴袍因為她的坐姿而敞開得更多,那美妙的曲線和若隱若現的肌膚,在昏黃燈光和繚繞煙霧的襯托下,充滿了直白的誘惑。

  酒精和複雜的情緒削弱了理智的控制力,一種原始的衝動開始在他體內升騰。

  他突然伸手,有些粗魯地扯掉了陶春玲松松系著的浴袍帶子。真絲浴袍瞬間滑落,堆在她的腰間。

  陶春玲似乎並不驚訝,只是輕輕「嚀」了一聲,那聲音帶著慣有的嬌媚和一絲瞭然。

  她甚至配合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身體更舒展地呈現出來,眼神迷離地看著高炳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炳義喘著粗氣,像一頭被刺激到的困獸,猛地撲了過去。兩具帶著酒意和熱度的軀體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糾纏、碰撞,很快合二為一。

  劇烈的動作帶倒了茶几上的酒杯,殘留的酒液潑灑在地毯上,浸染開一片深色的痕跡,散發出更濃烈的酒氣。

  喘息聲、壓抑的呻吟聲、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充斥了這個豪華卻冰冷的臨時住所。

  這一刻,肉體的短暫歡愉和放縱,似乎成了他們對不確定未來和巨大壓力的唯一、最直接的宣洩出口。

  窗外的雪,還在靜靜地下著,覆蓋著江城的一切,也仿佛要掩蓋掉這間套房內所有的欲望、算計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