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知道特高課的慣用套路。
特高課一旦有懷疑對象,他們會對被懷疑對象進行跟蹤、逮捕、刑訊、暗殺等一系列行動。
顧青知當年在滬上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日本人的高招,他對日本人向來是沒有任何好印象。
敵人只會比想像的更難對付,也絕對比想像中的要聰明。
作為一名潛伏者,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也千萬不要以自己的主觀去臆測自己的對手,這是潛伏者行事的必要基礎知識。
佐野智子竟然已經得到了『子鼠小組』撤離的消息,她必定會一直盯著江城所有被她懷疑的人。
儘管顧青知不知道佐野智子是否已經懷疑廖大升,但他還是要以不變應萬變。
如果廖大升不安全了。
那他就一定要保證薛炳武的安全。
所以,他不允許薛炳武去通知廖大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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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炳武沉聲問道:「那怎麼辦?」
顧青知沉思良久,低聲說道:「只能寄希望與老廖能夠發現情況不對,及時撤離……」
薛炳武搖搖頭。
以他對廖大升的了解,廖大升絕不會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放棄自己該做的工作,他一定會將事情全部處理接觸才會離開。
顧青知嘆氣道:「敵人比想像的要過於聰明,日本人那就聞到腥味的貓,他們是絕不會放過一絲機會的,只要你出現在新橋酒樓附近,那你就必定會進入特高課的懷疑範圍之中,特高課尤其喜歡拍照,他們會比對照片上的人逐個進行調查……」
「一旦被調查的人有任何嫌疑,他們都會進行下一步,加強對嫌疑人的監視,跟蹤,直到排除嫌疑,或者證實嫌疑!」
「我們無法獲知特高課具體掌握了多少信息,如果老廖已經被懷疑,那你去就必定是送死。」
薛炳武自然明白顧青知的用意,他只是心中不甘。
「唉~~~」
薛炳武深深嘆了口氣。
顧青知頓了頓聲,又說道:「當務之急,做好一切應對措施,一旦老廖準備從碼頭離開,我們必須要保證老廖安全離開,同時不能讓下午來碼頭的佐野智子察覺此事……」
薛炳武點點頭。
……
廖大升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諜報員,他自然能夠意識到新橋酒樓外的情況不對勁。
時進春悄悄走進二樓的包房,對廖大升說道:「掌柜的,情況不對勁,酒樓內和酒樓外都有監視的人。」
廖大升點點頭:「看來敵人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了,只是,沒想到竟然來的這麼快……」
「現在怎麼辦?」
「靜等!」廖大升不急不慢的說道。
「萬一他們動手?」
「那就讓他們動手,他們短時間找不到確切的證據的,只不過我們可能要遭受皮肉之苦了。」
時進春當即表態:「掌柜的,大不了和他們拚了。」
廖大升沉默著點點頭,他從窗台的縫隙看出去,酒樓外的敵人的流動哨一直在不斷的盯著他們。
廖大升甚至可以透過窗戶計算出有多人在盯著他們。
「進春,再過半個小時,將下面所有人都清離。」
「可樓下有特務?」
廖大升胸有成竹的說道:「不必在意,照我說的做。」
時進春點點頭,便離開包間。
廖大升回到自己房間中,從暗格中掏出兩把槍和三顆手雷,這是他處理完所有材料之後,獨留的武器。
這也是他最後留給自己的交代。
他潛伏敵後如此之久,從未想過要叛變,更不可能落在敵人手中。
因為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敵人的審訊,而背叛自己的信仰。
……
江城碼頭。
稽查股辦公室。
顧青知看了看手錶。
十點一刻。
距離佐野智子來碼頭檢查工作的時間越來越近。
……
半個小時之後。
時進春按照廖大升的吩咐開始清理酒樓大堂的散客。
「憑什麼?老子的酒還沒喝完,憑什麼讓老子走?」
有的人客客氣氣的離開,誰家沒有特殊情況呢?
也有人偏偏不離開酒樓。
因為這兩個人就是監視酒樓的特務。
他們自然要拖住時進春。
因為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為了監視時進春和廖大升。
時進春陪著笑臉說道:「這位爺,真不好意思,家中確實有急事,不方便繼續經營,客官下次再來,我們免費請您。」
「老子就要今天喝~~~」
饒是時進春有耐心,可他也不得不對這兩個特務動了殺心。
但是,他知道,這個時候絕不是動手的時候。
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心中的躁動。
「客官,那您先喝著~~~」
「喝著?再給老子上兩個菜……」
監視他們的特務其實根本就沒有因為喝酒而醉。
相反,他們還要使喚時進春,決不能讓時進春消失在他們的眼前。
時進春努力克制住自己,轉身準備向廖大升匯報此事。
廖大升不知何時走到兩名特務的身邊,沖時進春使了個眼色。
時進春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廖大升堅定的沖他點點頭。
時進春與廖大升突然發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兩任的嘴巴,果斷的擰斷了兩人的脖子。
「掌柜的,殺出去?」時進春喘著粗氣問道。
廖大升搖搖頭。
時進春略有疑惑,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特務,準備去將酒樓的大門關閉。
廖大升卻阻止了時進春。
「開著門,不要鬧出任何異常。」
時進春點點頭,跟著廖大升走上二樓。
廖大升依舊站在窗台邊,看著街道上若即若離的特務,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和一顆手雷交給時進春。
「進春,準備撤離……」
時進春接過手槍和手雷,檢查槍械完好之後,沖廖大升點點頭。
其實,廖大升早就在酒樓靠著民房的一側留了個暗門,這道暗門的位置不僅可以觀察整個街道的情況,還可以快速離開酒樓。
廖大升打開暗門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接到,他忽然一愣,直勾勾的看著遠處。
「掌柜的,怎麼了?」時進春眉頭輕皺,順著廖大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看不明白。
廖大升心中暗道一聲糟糕:「她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