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自釗不僅記得。
並且,他還知道唐仲良現在是江城站行動科的股長。
「難道組長你一直不知道小唐現在的處境?」
胡旭雲苦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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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聯繫他?」
葉自釗斷然拒絕道:「組長,這不合規矩。」
儘管他們知道唐仲良的身份。
但,唐仲良現在不屬於鐵血青年會,也不屬於江城組,要想聯繫唐仲良,只有違反規定。
這樣,有很大的可能會導致唐仲良暴露,從而致使唐仲良的潛伏功虧一簣。
「現在已經到了人命關天的境地,還要顧什麼規矩?」胡旭雲反問道。
葉自釗沉聲道:「這件事你不應該來找我,而是應該聯繫上級,請求讓情報小組幫你解決這件事。」
胡旭雲冷哼一聲。
他已經與情報小組的人接觸過,對方並不能十分肯定能找來醫生,那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不行,老胡,你會犯錯的。」
胡旭雲從理髮椅上起來,看著葉自釗:「我現在他媽管的著規矩嗎?」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有多少兄弟犧牲在自己眼前?
他又眼睜睜的看著多少兄弟被他「弄丟」?
日本人占領江城之後,胡旭雲帶領一隊兄弟潛伏在江城,與日偽做鬥爭,明爭暗鬥之下,誰也不能奈何誰。
可是,隨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他能夠倚仗的資本已經沒有。
長時間以來的挫敗和日本人無孔不入的追蹤,使得原本就十分壓抑的胡旭雲,在周青受傷之後徹底爆發。
葉自釗將胡旭雲強行按在椅子上:「老胡,你這樣很危險。」
葉自釗的冷靜,讓胡旭雲更加悲痛。
他難道真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兄弟們就這樣離去?
他是人啊!
不是冷血動物……
「老胡,我能理解你,但這不是你胡來的理由。」葉自釗太清楚戴老闆對越級指揮和破壞家規的懲罰措施。
胡旭雲強忍著淚水。
男兒有淚不輕彈。
「我會想辦法的。」
「別亂來。」
「我知道。」
……
顧青知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電話局接了汪莉莎。
汪莉莎與顧青知之間的關係已經是不公開的秘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汪莉莎住進了顧青知家中。
汪莉莎自然而然的挽起顧青知的手臂:「今天還是在家裡吃?」
顧青知輕輕搖頭:「新光路新開了一家西餐館,我覺得不錯,去嘗嘗?」
汪莉莎微微搖頭:「算了,太遠了。」
「那你想吃什麼?」
汪莉莎沉思道:「離家不遠的地方有一家淮揚菜館,我倒是覺得不錯。」
顧青知笑道:「倒是忘記你是金陵人了,那就去嘗嘗……」
顧青知明顯感覺有尾巴在跟蹤自己。
汪莉莎也察覺到了有人在跟蹤他們。
只是,她不知道背後的尾巴是跟蹤她的,還是跟蹤顧青知的。
「你與劉茵最近怎麼樣?」
汪莉莎有些錯愕:「什麼怎樣?」
「沒事~~」
顧青知故意問起劉茵只是試探一下汪莉莎知不知道孫一甫與自己之間的弄得有些不愉快。
如此看來,劉茵並沒有在汪莉莎面前亂說話。
「莉莎,你以後在電話局說話多注意些,最近日本人對抗日分子調查的比較嚴厲,有些事情就是禍從口出。」
「我知道~~~」汪莉莎輕輕點頭。
不久之後,二人來到淮揚菜館。
汪莉莎點了幾個清淡的菜。
顧青知與汪莉莎吃完離開的時候,還有人在跟蹤他們。
顧青知便知道對方不簡單。
「今天有人跟蹤我,調查下。」
顧青知下車的時候,特意親自將錢交給文三,低聲向文三叮囑道。
文三會意,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將事情調查清楚。
顧青知回家之後,腦海中不斷在盤桓今天到底是什麼人跟蹤自己。
而且,他站在別墅二樓,忽然發現不遠處的馬路邊竟然停著兩輛轎車。
「日本人?章幼營?亦或是孫一甫?」
顧青知將窗簾放下,暗暗猜測。
……
翌日一早,文三就在門口等待顧青知。
「查清楚了,跟蹤你的人是人力車行的。」
「人力車行?」
「是的,我見到那傢伙了,是車行經理陳為山的心腹。」
顧青知神色異常,一個人力車行的經理,跟蹤自己做什麼?
顧青知到站里上班之後,忽然有人來匯報,說是三喬人力車行的經理求見……
這讓原本就納悶的顧青知,更加納悶。
顧青知看著停在江城站大院外的橋車,似乎與自己昨晚見到的十分相似。
顧青知見到陳為山的第一面,便覺得此人一副典型的奸詐狡猾模樣。
「陳經理,不知找我何事?」
陳為山苦惱道:「顧科長,您有所不知道,我有一批淘汰的人力車要運往滬上處理,車已經裝船了,但卻被卡在了碼頭,我聽說貴部要接管碼頭,一切通行證明需要貴部下發才行,我便壯著膽子來找顧科長。」
顧青知倒是沒想到陳為山是為了這件事兒來,他說道:「陳經理,一切都得按照皇軍制定的規矩來。」
「我懂,我懂!」
陳為山說罷,便將一個信封擺在顧青知的案頭。
「顧科長,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您能高抬貴手。」
「本來我昨晚就想見見顧科長的,只是怕打擾顧科長,才沒敢叨擾。」
陳為山好似解釋的話,讓顧青知心中略有疑慮,卻又因為這件事的的確確是稽查股在交接過程中攔截的,所以,顧青知才暫時沒有懷疑陳為山的目的。
顧青知沉吟道:「陳經理,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癥結。」
陳為山微微一愣,詫異道:「願聞其詳。」
「你的貨之所以不能立即離開,主要是你押運的人沒有特別通行證。」
「特別通行證?」
「是的。」
陳為山有些懊惱,或許是在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做準備。
「顧科長,這個證要多少錢?」
顧青知搖搖頭:「這個證用錢買不到,只有找關防指揮部,亦或是憲兵司令部才能辦理……」
「這……」
辦公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