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剛回到的江城站,楊鈞海就匆匆而來。
「科長,曹易文到秘書科報導,被季站長提拔為秘書科副科長,並作為他的專職秘書。」
顧青知微微頷首,略表詫異,叮囑道:「老楊,做好自己的事情,站內情況複雜,暫時不宜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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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鈞海點點頭,又迅速離去。
他知道自己能夠從顧青知身邊外放到秘書科成為股長,肯定是顧青知居中調解的,相較於其他人來說,他已經走了捷徑。
馮汝成比他跟隨在顧青知身邊的時間更長,也只是警衛隊的股長,許從義能成為行動科副科長除了顧青知的因素之外,還有許照漢的緣故。
所以,人要懂得感恩和知足!
因此,楊鈞海雖然沉寂在秘書科,卻時時刻刻替顧青知盯著秘書科和季守林的風吹草動。
他們都是顧青知一系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青知沒想到曹易文的到來遠遠比自己預料的要快,能夠將曹易文這顆釘子釘在季守林身邊,顧青知也算花費了很多的功夫,他也不怕曹易文反噬,依照自己現在的地位和作用,曹易文還不敢輕易和他攤牌,季守林更不會因為小小的秘書就拿自己開刀。
顧青知相信曹易文是懂分寸的人,他應該不想在經歷一次大起大落。
顧青知正在想入非非,辦公室的門便被敲響。
褚進財苦著臉進來匯報情報。
「褚股長?怎麼哭喪個臉?」
褚進財解釋道:「科長,那批棉料已經對外放風好幾天了,依舊不見有人收貨,如果再不見這批貨處理掉,恐怕薪水真的發不出來了!」
顧青知沉吟道:「知道為什麼沒人出手嗎?」
褚進財苦笑道:「這些棉料都是皇軍禁運令上的物資,沒人敢倒騰!」
「黑市呢?」
「走黑市的話,價錢壓得太低,而且……」
「恩?」顧青知抬頭看著褚進財,見他似有難言之言。
「而且,恐怕有人怕我們釣魚執法!」
褚進財的表情相當精彩,他已經想過很多辦法,卻依舊不見有人上門求貨。
於是,顧青知說道:「那就低價黑市處理,多分幾批處理。」
「可……」
顧青知擺擺手:「只要對方敢給錢,咱們就敢出手,出了事我兜著。」
褚進財離開之後按照顧青知的吩咐,將後勤倉庫剩餘的棉料全部交於黑市的掮客,讓他們折價出售,最終賣了四萬塊。
顧青知得知此事之後,暫時鬆了口氣。
隨後,他又想到江城那些附庸與章幼營身邊的富商,各個為富不仁,暗中與章幼營勾結,替日本人買辦,顧青知就想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他們。
於是,顧青知立即叫來對劉慎說道:「老劉,這個月全站所有的科室人員薪水只發原來的三分之一。」
劉慎瞪大眼睛看著顧青知,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可顧青知為什麼要這麼做?
「科長,這樣會激化矛盾的。」劉慎好心提醒道。
顧青知點點頭,笑道:「我知道,就說這件事是我吩咐的。」
「可是……」
「老劉,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劉慎點點頭。
顧青知又說道:「行動科只發原來的五分之一。」
「這……」
顧青知輕笑道:「有些人把持著薪資的來源,也該為此付出代價,老劉,此事我已知會站長,你放心去做,一切問題推到我頭上,我倒要看看哪些人敢鬧起來。」
劉慎小心翼翼的離開顧青知的辦公室,才敢深呼一口氣。
他知道,顧青知這是要對章幼營開刀,可他能斗得過章幼營嗎?
章幼營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隱藏極深,顧青知恐非對手啊!
……
馬漢敬一直在審訊田文昌,田文昌的事情已經在站內鬧得沸沸揚揚。
章幼營為此還特意找馬漢敬問過此事,馬漢敬卻也難辦,許從義是顧青知的人,要想瞞著許從義對田文昌審訊其實很簡單,但顧青知讓許從義跟隨審訊,那就是相當於監督自己,馬漢敬不敢異動。
章幼營理解馬漢敬的難處,並且表示田文昌若是真的嫌疑,不必看在他的面子上繞過田文昌,一定要秉公處理。
馬漢敬才不信呢!
但他此時卻被另一件事吵得頭疼。
江城站初建之後,第一次發薪水竟然只發了固定薪水的三分之一,而行動科只發了五分之一。
其他科室都沒有異動,或許是在觀望。
但行動科拿了五分之一,特務們自然心有不滿,催促著馬漢敬前來總務科詢問。
恰巧,顧青知並不在科內。
於是,馬漢敬就來到了劉慎的辦公室。
「劉科長,行動科這個月的全員薪水不對勁吧?」
劉慎苦笑道:「馬科長,我也只拿了三分之一,難道還能獨吞你的薪水不成?」
馬漢敬冷哼道:「就算全站都只發三分之一,為什麼偏偏我行動科只發五分之一?希望劉科長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劉慎無奈的攤了攤手,表示:「馬科長,你覺得這件事我能做得了主?」
「這麼說,是顧科長的意思?」
劉慎沒有否認。
「哼,希望總務科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這件事我一定鬧到站長那裡。」
「馬科長請便!」
劉慎伸手送客,馬漢敬憤慨離去。
行動科今天直接罷工,所有的科員都待在科里,什麼也不做。
許從義帶著原調查處的心腹,正在審訊田文昌。
「科長,怎麼說?」
馬漢敬搖搖頭。
「狗日的總務科,欺負我們!」
科室中有人喊道。
「對,就是欺負我們,憑什麼行動科只發五分之一?」
「走,我們去總務科……」
馬漢敬阻止了眾人鬧事,苦著臉又去章幼營的辦公室匯報此事。
章幼營自然知道江城站內沒有錢,他笑道:「這件事讓下面的人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站長,若是鬧大了,激起異動怎麼辦?」
「不礙事,有些人不能慣著!」章幼營笑道。
馬漢敬點點頭,離開章幼營的辦公室之後,又暗中聯繫魏冬仁,魏冬仁卻輕嘆道:「這件事你千萬要壓著,不能激起異動,恐怕有人就希望爆發異動……」
「章幼營?」馬漢敬說道。
魏冬仁搖搖頭:「恐怕不止他一人。」
「您的意思是?」
「顧青知並非蠢人,他做事怎麼會如此反常?」
馬漢敬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顧青知希望看到異動?」
魏冬仁點點頭:「且看吧,這一次站內薪水都只發了三分之一,獨獨你們行動科發了五分之一,行動科先鬧起來,其他部門都在觀望,一旦你們鬧大,他們也會緊隨其後……」
忽然,馬漢敬聽到大院之中一陣嘈雜聲,他走到窗戶邊一看,暗道不好。
「站長,我先走了,鬧起來了……」
魏冬仁走到窗台邊,透過玻璃看著大院中聚集的特務,心頭頓時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總感覺這件事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