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站中最清閒的部分莫屬於檔案室和醫務室。
然而,檔案室在西三樓,醫務室卻在棟一樓。
檔案室主任李長治雖然剛到江城不久,但與站內各個部門之間絕對是有交情的,尤其與醫務室主任潘春雲,格外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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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兩人正趴在三樓檔案室外的走廊抽菸。
秘書科與檔案室相鄰,秘書科長致知之偶爾會從自己辦公室到秘書科科室交代事情,看到走廊上的李長治和潘春雲,會打聲招呼,並不過多交流。
「老李,致科長夠勤勉的啊!」
潘春雲站在三樓正好可以看到江城站大院後面的訓練場和宿舍,他低聲說道。
李長治笑道:「站里除了咱倆,誰不勤勉?」
說著,李長治便努努嘴。
潘春雲朝著李長治努嘴的方向看去,正好是東二樓情報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科室中人頭攢動。
要說江城站哪個科室人員最多,應該非情報科莫屬。
情報科內外勤和線人加起來絕對超過二百人。
「老李,站長這一番安排,可是打破了原來處里一家獨大的情況啊!」
潘春雲雖然是醫務室主任,但八卦的心思卻不小,更何況和李長治這個大閒人在一起?
現在這個時節,哪個男人不對政治、軍事感興趣?
這可是權力大小的象徵!
當然,潘春雲和李長治只有動嘴的權力,沒有實際的權力。
別看他們都是「主任」,可含金量甚至不如情報科和行動科的股長。
「老潘,慎言,站里局勢不清,咱們少談論些比較好。」
「你怕什麼?」
「我當然害怕,檔案室主任的位置空了多久?前任是怎麼出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潘春雲點點頭,他確實知道。
但,他認為李長治有些過度小心了。
李長治是日本人調來的,自然是經過調查的,若非如此,檔案室主任會一直空缺。
江城站內部各個派系的人都有,自然也有親日派。
站內最大的親日派不就是顧青知以及顧青知從調查處帶來的那些人?
「老李,別緊張,咱們這位季站長可不是一般人。」
「那倒是!」李長治附和道。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現在是三虎暗鬥,就是不知道結果如何!」潘春雲將菸頭踩滅,暗嘆道。
他能夠與李長治隔岸觀虎鬥,可有些人卻不行。
……
孫一甫正在召見自己的心腹劉江,提拔劉江作為情報科股長,是他對劉江最大的提攜。
因此,調查魏冬仁被襲一事也暗中交給劉江在調查。
「根據門口的守衛說,當日只看到了田文昌和丁慎言帶著人離開了站里,後來只有田文昌和丁慎言回來,其他人似乎都沒看到……」
劉江詳細的將自己調查到的情況如實匯報。
孫一甫沉吟道:「去往城外大青山的必經之路上,有目擊者嗎?」
劉江搖搖頭。
孫一甫暗嘆一聲,僅憑現在的調查證據根本不足以證明兇手就是田文昌等人。
劉江又說道:「科長,根據我的調查,三號碼頭在當日有過船隻調動,好像是我們的人徵用的。」
「誰下的令?」
「不清楚,船老闆只知道被徵用者,船隻被還回來的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控制住船老闆嗎?」
「已經控制!」
「如果再見到徵用者,他能不能認出來?」
劉江點點頭,他做事向來都十分嚴謹,孫一甫所問,他都仔細詢問過船隻老闆。
孫一甫沉吟道:「將他秘密帶到三樓住下,讓他觀察站內所有人,看看能不能辨認出來!」
劉江點點頭,立即去辦。
孫一甫又叫來季守林提拔的代理股長王興遠,他叮囑道:「興遠,你去趟檔案室,就說情報科要調用江城站現有所有特務人員的檔案,請他們配合一下!」
王興遠領了任務就直接上三樓檔案室。
李長治剛將潘春雲送走。
接待王興遠的是檔案室股長秦梅。
「秦股長,情報科要調取站內現存所有特務的檔案,這是我們科長的批條……」
王興遠原是江城幫會中的混子,其身份是軍統的探子,被廖大升安排進入培訓班之後,又被季守林選中擔任情報科代理科長,他被委任為代理股長之後,第一次辦公。
王興遠心中有莫名的興奮,他的潛伏終於成功了,不僅成功了,還在日偽江城站站穩了腳跟,在情報科不僅能夠接觸整個江城站的情報,更能夠藉助情報科的股長的身份,接觸江城站的檔案,若是其中有一些絕密檔案,那對他來說絕對是大功一件。
可惜,上級只讓他默默潛伏,並不讓他執行任務,他心中有些著急。
秦梅淡淡的瞥了一眼王興遠遞過來的批條,面無表情的說道:「調取所有人的檔案,必須得站長簽字……」
王興遠第一次辦事,不知道其中的細節,等他回到情報科將事情匯報給孫一甫的時候,孫一甫這才拍了拍腦袋,他知道,這肯定是季守林給檔案室定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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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先去忙吧!」
王興遠悻悻離開孫一甫的辦公室。
孫一甫看著王興遠離開的背影,不禁皺起眉頭。
情報科不僅有章幼營的心腹田文昌,還有季守林提拔的新人王興遠,這令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王興遠到底可不可用,他還優待考察!
……
且說魏冬仁給馬漢敬分析了一波站內的基本情況之後,他的臉色忽然變得深沉,這讓馬漢敬有些意外。
「站長,您有心事?」
魏冬仁點點頭,說道:「你知道我去金陵的事情?」
馬漢敬自然知道。
「我再回來的路上被人襲擊了!」
「什麼?」馬漢敬失聲,眉頭緊皺,追問道:「在什麼地方,什麼人幹的?」
「江城大青山外,什麼人幹的目前並不清楚。」魏冬仁眉頭緊皺,他也在暗中調查此事,可到現在還沒有眉目,所以,他想要馬漢敬暗中調查此事。
「您的意思是,讓我暗中調查?」
魏冬仁點點頭:「是的,我懷疑就是站內人幹的?」
「姓章的人?還是姓顧的人?」
「前者……」
魏冬仁稍稍猶豫,又補充道:「後者也有可能。」
馬漢敬疑惑。
魏冬仁解釋道:「當時是顧的人救了我,和季守林一起。」
馬漢敬眉頭一挑,他頓時感覺事情有些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