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強行辦差

  顧青知的臉上半點不敢表露不耐煩。

  他連忙陪著笑,連連點頭附和,腰杆微微彎著,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討好。

  「您說得是,站長!」

  「是我糊塗了,不該想著躲清閒,往後一定多為您分擔,多挑重擔,絕不給您添麻煩!」

  他嘴上說得懇切,心裡卻早已打起了算盤,暗自祈禱魏冬仁別給自個兒安排什麼棘手的活兒,尤其是季守林相關的,多沾一句都容易引火燒身。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魏冬仁看著他那副恭順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顧青知這小子,肯定也接了滬上的電話,不然不會這麼乖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再繞圈子,直截了當地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既然你明白這個理兒,那我也就不跟你廢話了。這樣吧,季守林的審訊,往後就交給你了。」

  這話一出,顧青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剛要下意識點頭應下的腦袋猛地一頓,隨即飛快地搖了起來,那模樣活像個被燙到的兔子。

  他手裡的菸蒂差點沒拿穩,掉在衣襟上,連忙抬手摁滅在菸灰缸里,手指都有些發顫,臉上堆著為難又討好的笑,語氣急切地推辭。

  「站長,這可使不得啊!」

  「您可千萬別跟我開玩笑,這活兒我真幹不了!」

  「您看站內,孫一甫孫科長是老人兒了,審訊的經驗比我足多了;楊懷誠楊科長心思細,能盯得住細節;還有侯振勇侯科長,審訊這塊兒熟門熟路的,這事兒交給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比交給我穩妥啊!」

  「我一個管總務的,平日裡就管管辦公用品、打掃打掃院子,哪裡懂什麼審訊?」

  「萬一給您辦砸了,耽誤了大事,那可就罪過了!」

  顧青知說得情真意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往下撇著,一副為難到極點的模樣,恨不得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

  他是真的不想接這個爛攤子,季守林背後有陳東山撐腰,魏冬仁又心懷鬼胎,這活兒說白了,就是個兩頭不討好的燙手山芋。

  辦好了,是魏冬仁的功勞。

  辦砸了,鍋全得他顧青知來背,弄不好還得丟了小命。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冬仁不耐煩地擺著手打斷了。

  魏冬仁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卻越發堅決,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行了行了,少跟我來這套!別跟我打太極,也別找什麼藉口,這事兒,我就交給你了!」

  「孫一甫他們幾個,我自會去打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你,你不用操心。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也不管你懂不懂審訊,我只想要最後的結果。」

  「把季守林的事兒辦得漂亮點,別給我惹出亂子,明白嗎?」

  魏冬仁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銳利地盯著顧青知,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壓,壓得顧青知喘不過氣來。

  顧青知臉上的為難瞬間變成了苦笑,嘴角抽搐了幾下,最後乾脆垮下臉來,一副哭喪相,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神也耷拉著,連肩膀都微微垮了下來,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魏冬仁這老狐狸,分明就是猜到了自己也接到了來自滬上的電話,而且電話內容十有八九和他的差不多,都是關於季守林的。

  魏冬仁心裡也清楚,自己不敢違抗滬上的指令,也不敢不接這個活兒,所以才故意把這個燙手山芋,光明正大地扔給了自己。

  既不用他自己出面,得罪季守林背後的大人物,又能試探自己的忠心,還能借著自己的手把季守林的事情處理好,可謂一舉三得,算盤打得劈啪響。

  顧青知心裡一萬個不願意接這個活兒,可他又無可奈何。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李士群給自己打電話時的語氣,李士群在電話里反覆叮囑他,凡事多留個心眼,多配合魏冬仁的工作,別摻和魏冬仁和季守林的恩怨,但也不能得罪滬上的大人物,無論魏冬仁安排什麼活兒,只要不超出底線,就儘量配合,別惹出亂子。

  一想到李士群的叮囑,顧青知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一旦拒絕魏冬仁,不僅會得罪魏冬仁,讓魏冬仁記恨自己,以後在江城站處處針對自己,還有可能違背李士群的叮囑,得罪滬上的大人物,到時候自己只會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

  魏冬仁看著顧青知這副吃癟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裡瞬間樂開了花,壓在心底的那點不甘和煩躁,也一掃而空。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里滿是得意和玩味。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顧青知越無奈,越不敢拒絕,就說明自己的算計越成功。

  他心裡暗暗盤算著自己和顧青知,說白了就是一路人,都是聰明人,都是識時務的人,也都是被上層大人物拿捏著的人。

  雖然兩人從來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從來沒有明著說過自己接到了滬上的電話,也沒有明著表態過支持誰,但彼此心裡都清楚,對方和自己一樣,都不敢違抗上層的指令,都只想在這江城站站穩腳跟,保住自己的小命。

  至少,在江城站的權力格局上,在處理季守林這件事上,顧青知肯定會和自己站在一條線上。

  畢竟,他們有著共同的利益,也有著共同的顧慮。

  所以,他才敢這麼光明正大地把處理季守林的活兒,扔給顧青知。

  魏冬仁篤定,顧青知不敢不接,也不能不接。

  魏冬仁笑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袖口,剛才在審訊室蹭到的灰塵,他特意用手指撣了撣,依舊維持著自己那副講究的模樣。

  他邁開步子,走到顧青知面前,抬起手,手掌在顧青知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幾分警告,又帶著幾分「器重」,語氣鄭重地說道:「顧科長,我相信你的能力,這件事好好辦!」

  說罷,魏冬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又得意,帶著幾分如釋重負,也帶著幾分掌控一切的傲慢,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著,格外刺耳。

  他一邊笑著,一邊邁開步子,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腳步輕快,腰杆挺得筆直,顯然是心情大好,連走路都帶著風。

  走到門口時,他還特意回頭,對著顧青知揚了揚下巴,眼神里滿是玩味,隨後便拉開房門,一陣寒風灌了進來,他卻毫不在意,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晃動著。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魏冬仁殘留的笑聲,還有窗外寒風呼嘯的聲響,顯得格外空曠,也格外壓抑。

  顧青知依舊維持著哭喪臉的模樣,肩膀被魏冬仁拍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幾分痛感,他緩緩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滿是無奈和委屈。

  顧青知走到窗邊看著魏冬仁快步離開的背影,看著那背影漸漸消失在辦公樓的拐角處,眼神里滿是複雜。

  他心中有無奈和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躲來躲去,小心翼翼,生怕被捲入這場是非之中。

  最後,這麻煩事還是硬生生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無論自己怎麼處理,都有可能得罪人,都有可能引火燒身。

  顧青知伸出手,拿起窗台上的青瓷茶盞,茶盞里的茶水早已涼透,他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讓他原本煩躁的心情,越發沉重起來。

  他暗暗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完成魏冬仁交代的任務。

  這盤棋,難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