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步步為營

  魏冬仁知道自己現在根基不穩,處處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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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要應對顧青知的暗中制衡,一邊要提防章幼營的虎視眈眈,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他沒有資本,沒有底氣,去違抗陳東山的意思,去冒險動季守林。

  野心家的本能告訴他,此刻的隱忍,不是懦弱,不是妥協,而是蟄伏。

  他必須忍。

  忍下這口氣。

  忍下心中的不甘與怨懟,假裝順從,假裝敬畏,才能保住現有的一切,才能等待翻盤的機會。

  只要他能穩住地位,等汪先生復都,等他借著陳東山的關係得到提拔,手握更大的權力。

  到時候,他會一一清算,把今天所受的屈辱,加倍討回來。

  魏冬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心底的無奈和不甘。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的無奈和不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他收起了自己那點微末的心思,收起了自己的野心,對著聽筒,語氣依舊恭敬。

  「屬下,明白!請陳先生,放心!」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話語,那個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再次傳來,緩緩說道:「很好,魏站長,你很識時務。陳先生還說:汪先生復都在即,希望魏站長能好好表現。」

  魏冬仁聽到這句話手臂微微一顫,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激動起來,一股狂喜湧上他的心頭,剛才的無奈和不甘瞬間被這股狂喜取代了。

  汪先生復都在即!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啊!

  他心裡非常清楚,汪先生復都之後肯定會重新整頓,肯定會提拔一批忠心耿耿有能力的人。

  魏冬仁認為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陳東山這句話看似是提醒,實則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是在告訴他:只要他好好表現,那麼,等汪先生復都之後,陳東山就會在汪先生面前為他說好話,就會提拔他。

  這對於魏冬仁來說無疑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他之前所有的不甘和無奈,所有的算計,在這個機會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他怎麼可能錯失這個良機?

  「是!屬下,明白!屬下一定牢記陳先生的吩咐。」

  魏冬仁的聲音洪亮而激動,在安靜的秘書科里迴蕩著,帶著濃濃的狂喜和堅定。

  電話那頭,那個低沉而冷漠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隨即,電話便被掛斷了。

  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單調而刺耳,在安靜的秘書科里顯得格外清晰。

  魏冬仁,握著聽筒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站在原地,臉上的激動神色依舊沒有褪去,眼神里滿是狂喜和憧憬,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飛黃騰達的模樣。

  秘書科的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沒有人敢說話。

  直到秘書科長致知之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走到魏冬仁的身邊,將熱茶輕輕遞到他的手裡,語氣恭敬而小心翼翼地說道:「站長,您辛苦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魏冬仁緩緩放下手裡的聽筒,聽筒「啪嗒」一聲,落在辦公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打破了秘書科里的寧靜。

  他接過致知之遞過來的熱茶,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茶杯,才感覺到自己的指尖一片冰涼。

  魏冬仁輕輕喝了一口熱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進肺里,帶來一絲暖意,驅散了身上的幾分寒意,卻驅不散心底的複雜與隱忍。

  狂喜過後,是深深的悵然若失,還有一絲被壓抑的不甘,在心底悄然涌動。

  他的心裡,一半是對未來飛黃騰達的憧憬,一半是對今日受制於人的不甘,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狠戾。

  他知道,今日的隱忍,都是為了明日的爆發。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晃動,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光,那是野心家的鋒芒,是不甘被拿捏的倔強,只是這份鋒芒,被他小心翼翼地隱藏在恭敬與隱忍之下,無人察覺。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致知之,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語氣壓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氣勢。

  「致科長,今天滬上來電的事情,還有我和對方通話的內容,對誰都不要說,不准泄露半個字,明白嗎?」

  致知之聽到這句話,心裡瞬間一緊,連忙點頭答應,語氣恭敬,沒有絲毫的懈怠。

  「明白,站長,您放心。」

  「屬下絕對不會泄露半個字!」

  致知之心裡非常清楚,這件事非常敏感,非常機密,牽扯到上層的大人物。

  一旦泄露出去絕對會惹禍上身。

  魏冬仁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目光轉向了遠處站在角落裡的楊鈞海。

  楊鈞海被魏冬仁突如其來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魏冬仁對視。

  魏冬仁盯著楊鈞海看了許久,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心裡暗暗,琢磨著:「楊鈞海是顧青知的鐵桿心腹,剛才他去找過顧青知,顧青知也接了一個神秘的電話,遲遲沒有回到審訊室。」

  「顧青知那個小狐狸向來精明狡詐、心思縝密,他接的那個電話會不會也和陳東山有關係?」

  「會不會也和季守林的事情有關係?」

  魏冬仁的腦海里無數個猜測在翻湧。

  寒風順著秘書科的窗縫鑽進來,吹動桌角的文件,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魏冬仁下意識地蹙緊眉頭,眉峰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心底的忐忑像潮水般,一波比一波洶湧,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比誰都清楚,江城站這潭水,如今早已渾濁不堪,局勢亂得像一鍋粥。

  顧青知那邊疑點重重,大概率也接到了上層密電。

  章幼營在暗處虎視眈眈,盯著他的位置伺機而動。

  季守林有陳東山撐腰,動不得也碰不得,還有汪先生復都在即的變數,每一樣都藏著看不見的兇險。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早已沒有退路,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闖,半點不敢大意。

  這亂世之中,野心要藏在骨子裡,步子要踩得穩,每一步都得精打細算、步步為營。

  唯有這樣,才能抓住汪先生復都的良機,實現自己的野心。

  只有把「代站長」的「代」字徹底去掉。

  才能在這波詭雲譎的江城站,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里穩穩站穩腳跟,不被這複雜的局勢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