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王學森叛變了

  教堂內。

  吳開先冷汗涔涔縮在房間的角落裡。

  軍統上滬區長陳公澍酷酷的斜叼著香菸,眼神冷峻如刀。

  他一邊開槍還擊,還不忘沖守在另一邊的中統上滬負責人王華「開炮」:「媽拉個巴子的,老王,你們中統這幫廢物災星,啥事跟你們沾上邊准得倒大霉。」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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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你們褲襠里的屎擦乾淨吧。」

  「一個陳明楚把王天牧整個班底都掀了,你還有臉笑話老子。」

  「你們殺個唐紹儀吹了一年,也該吹夠了吧。」

  「這次的湯甑揚大案可是我們徐局長經手辦的,在老頭子那露臉的是我們中統局。」

  「你們有卵用?」

  「早就被滲成了篩子,指不定這次又是你們內部走漏了風聲。」

  王華也不慣著他,跟他毒舌對噴。

  「你特麼!」

  「再嘴臭,老子先把你給辦了。」

  陳公澍被懟的啞口無言。

  陳明楚一天不除,就是軍統局的恥辱,這事洗不掉的。

  「行了,你們能不能別吵了。」

  吳開先頭都大了,合著前邊整合、調停戰線的話全白瞎了。

  老子也是蠢。

  中統和軍統能尿到一個壺裡才有鬼了。

  自討苦吃啊!

  「吳四保這條狗來了這麼多人,我還剩兩顆子彈,你打電話了嗎?」吵歸吵,王華沉聲問道。

  陳公澍剛要搭話,一顆子彈擦著門檻飛了過去,打的木屑四濺。

  「打個鳥。」

  「電話線早讓這幫孫子切了。」

  他惱火的一摸臉,崩了道血口子,火辣辣的疼。

  「都特麼打了這麼多槍,巡警怎麼還不來,都是聾子嗎?」王華有點慌了。

  國府與租界上層、大使館有關係,巡捕一來就能解了困局。

  「來不了,動靜太小,對面用的還是無聲手槍。」

  陳公澍「呸」的一聲,吐掉了嘴裡的菸頭。

  剛剛交戰中,王華溜的太快,以至於被吳四保一行人堵住時,他們只能被動縮到了西側小屋。

  如果是前邊的大屋,還能通過打碎玻璃,驚動街上的行人引來巡捕。

  現在這隻有一個高高的氣窗,而且還是沖教堂西邊冷巷的牆面,根本起不了半點作用。

  外邊吳四保也是暗自叫苦。

  別看他一直在喊話,讓吳開先投降。

  但他就兩把槍。

  更倒霉的是,剛剛他的槍還卡殼了,對槍一愣神,胳膊挨了一發,現在是劇痛難當,血水順著手指一直在滴。

  「隊長,我還剩一發子彈了。」

  「對方根本不是四個人,是五個人四把槍。」

  「搞不好還有備用彈夾,咱們衝進去會死人的。」

  心腹李軍手抖的厲害,聲音在發顫。

  「慌什麼。」

  「咱們有十七個人。」

  「十七對五,優勢在我。」

  「聽我的,不要活口了,衝進去攮死他們。」

  吳四保捂著胳膊,目光一狠下令道。

  李世群向來軍令如山,十七對五,沒個結果,回去他這個隊長也別想幹了。

  狗娘養的!

  還是楊傑這狗賊奸,一到要幹仗不是竄稀就是去蘇州出差。

  不過誰讓人家是葉吉青的親弟弟,自己這個兄弟是假的呢。

  吳四保很清楚,講人情世故的前提是,要麼能替大哥打打殺殺,要麼就能搞錢。

  他就屬於前者。

  要這點好處都沒了,主任那還好說話,大嫂葉吉青可是翻臉不認人,分分鐘換了他,斷他經費、薪水的。

  「上啊。」見手下沒反應,吳四保惱火低吼了一嗓子。

  一個膽肥的沖了過去。

  剛冒頭,陳公澍反手就是一槍。

  啪!

  那人胸口冒出血花,栽在了地上。

  吳四保等人一看,嚇的又縮回了脖子。

  「他們沒子彈了。」

  「換彈夾,跟他們拼了。」

  陳公澍哪還有彈夾,一看那人手裡拿的是短斧,立即會意詐喊了一聲。

  說著,王華的一個手下端槍沖了出來。

  照著吳四保一伙人,又是兩槍放倒了一個。

  「老王,衝出去,殺了吳四保這狗東西。」陳公澍又大叫了一聲,想嚇退吳四保。

  「曹尼瑪!」

  誰說老子沒子彈的,吳四保靈機一動搶過李軍的槍,照著陳公澍藏身之地打出了最後一槍。

  這一槍把陳公澍打懵了,吃不透底了。

  一時間,雙方騎虎難下僵住樓道口。

  吳四保臉色愈發蒼白。

  血一直在流,他感覺身體越來越冷,血腥氣味帶來的死亡恐懼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也就是他常年打打殺殺,換了別人早慫了。

  不行,再拖下去,最不利的就是他這個傷兵。

  現在是進可能送死。

  退,回去沒法交差,大嫂要扒他的皮。

  兩頭堵了。

  就在他鬱悶之際,外邊傳來一連串槍響,緊接著巡捕房刺耳的哨聲終於傳了過來。

  就在他鬱悶之際,外邊傳來一連串槍響,緊接著巡捕房刺耳的哨聲終於傳了過來。

  雙方都是長舒了一口氣。

  特麼哪個鬼才在外邊放槍,救世主啊!

  其實吳四保早就想放槍引來巡捕了。

  但當著這麼多弟兄,他沒法明著這麼幹,以主任的精明和多疑,事後絕對會被扣上通敵的帽子。

  現在好了。

  巡捕一來,他就可以被光明正大的抓進去療傷。

  反正師父季雲卿可以托黃金榮撈自己,日本人也會施壓,無非是吃幾天餿牢飯,好歹命能保住,任務也順利交差。

  大哥,非是四保不勇,實在是時運不濟。

  爽啊。

  ……

  大街上。

  王學森手指勾著槍,高舉雙手,任由衝過來的巡捕按倒在地。

  「樓里有人交火。」他大喊道。

  砰!

  教堂大門狠狠被踢開,巡捕們一窩蜂嚷嚷沖了進去。

  樓上,吳開先等人也是心上的石頭落了地。

  大伙兒心照不宣,舉起手乖乖走出了昏黑的教堂。

  外邊陽光明媚。

  眾人都有種劫後餘生之感,皆是心情大好。

  王學森看了眼。

  他不認識吳開先和王華,但看過陳公澍的照片。

  能讓陳公澍親自上陣保護的,那位留著孫先生同款鬍鬚,自帶上位者威嚴的應該就是吳開先了。

  好險,全是重要人物。

  今天這險沒白冒啊。

  一行人被巡捕上了手銬,押著往巡捕房去了。

  ……

  巷子角落!

  胡君鶴恨的牙都快咬碎了。

  該死,這傢伙是故意引來巡捕的。

  再一看吳四保半邊襯衣全是血,顯然受了重傷,胡君鶴更是痛嘆錯失借刀殺人的天賜良機。

  要不是巡捕,吳四保就算不死在裡邊,也拿不下人。

  李世群那肯定沒法交差。

  現在好了,一盤棋全被王學森幾槍打亂了。

  「馬勒戈壁的王學森!」

  「老子跟你沒完。」

  胡君鶴恨恨一拳砸在牆上,啐了口唾沫,迅速拐出巷子,上了車一溜煙直奔檢查哨所。

  啥也別說,先去李主任那告這小子個通敵之罪再說。

  回頭留他在巡捕房,讓他牢底坐穿。

  再睡了他漂亮的婆娘,以泄心頭之恨。

  胡君鶴過了檢查站,急色匆匆跑到了李世群的防彈車邊,叩了幾下。

  「老胡,出什麼事了?」李世群搖下車窗,見他神色不對連忙問道。

  「王學森這小子是內鬼,他叛變了。」

  「四保和弟兄們,十七對四,本來馬上穩穩撈到魚了,這小子突然當空鳴槍引來了巡捕。」胡君鶴喘了口氣,裝作劫後餘生之狀憤懣不滿道。

  「四保人呢?」李世群微微皺眉,沉穩問道。

  「四保?」

  「四保好像也被巡捕抓了,當時情況太亂了,我急著通風報信沒來得及細看。」胡君鶴儘量往小了說,讓李世群別太救人心切。

  萬一軍統子彈淬了毒,或者四保傷的是要害,拖一拖搞不好能拖死那貨。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吳開先和他的幾個手下一毛未損,全被巡捕房給解救了。」

  「哎,咱們精心布置了幾天的功夫,全給王學森幾槍打沒了。」

  「這小子要不是內奸,或者丁墨村的人,我名字倒過來寫!」

  胡君鶴嘆息了一聲,字字如刀往王學森身上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