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是李娃!(求月票)

  胡君鶴一走,王學森緩緩舒了口氣。

  吳南山這顆釘子,總算被人從灰里刨出來了。

  當初他借吳四保的手,把吳南山從上滬暗線里挖出來,為的就是這一天。

  戴笠在漢中秘密培訓了一批人,分批潛入延城做長期潛伏。

  這批人一旦撒出去,就像沙子進了米缸,想再挑出來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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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學森原本的算盤很簡單。

  讓吳南山順著韓年的渠道,以進步青年身份混進延城。

  等人一進邊區,延城那邊直接按住,反過來順藤摸瓜,把漢中其他釘子連根拔了。

  這事若成,戴老闆怕在山城摔杯子。

  可惜劉忠文死太快。

  天馬號列車那一趟,把劉忠文送走,也把吳南山這步棋暫時壓進了抽屜里。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事又撿了起來。

  看出來,李世群對延城沒什麼興致,這件事八成是梅機關在催。

  日本人眼下在華中、華北打吃力,早就想往延城裡塞釘子。

  李世群不想干,也干。

  只要吳南山進了延城,山城訓練營里那些所謂精銳,一個都別想脫身。

  他靠回椅子,習慣性的復盤了最近的事情。

  一切還算順利。

  唯有汪曼雲的到來,令人不安。

  大佛一天不挖出來,他睡覺都留半隻耳朵聽窗外的風。

  這個人藏太深。

  儘快挖出來。

  ……

  山城。

  望龍門看守所。

  所長李德發肥頭大耳,正聽著收音機里的小曲搖頭晃腦。

  咚咚!

  一身板正中山裝的賀初生在門上敲了兩下,背著手走了進來。

  「喲,賀少爺!」

  「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破地方來了?」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李德發連忙彈身而起,笑臉相迎。

  「你覺我想來嗎?」賀初生四下看了一眼,冷著臉道。

  這鬼地方又腥又潮。

  多待一秒,他都嫌噁心。

  「那是,您可是賀家少爺,侍從室的專員,來這地方那就是屈尊。」李德發取了個缸子倒上了茶水。

  賀初生一看那茶缸口子都黃的包漿了,胃裡更是膩慌。

  他抬手擋住:

  「不必了。」

  「我今天過來,是辦點公事。」

  賀初生從皮包里抽出一份公函,隨手拍在桌上:

  「最近有人舉報貴所,以普通犯人頂替日諜、媚日商人處刑。」

  「外面鬧很難看。」

  「民怨沸騰,影響惡劣。」

  「彥及先生和唐組長特令我過來查一查。」

  李德發連忙誠惶誠恐道:「賀秘書,這可不能亂說啊。」

  「人命關天,我所向來遵照上峰命令辦事,哪敢幹這種草菅人命的事?」

  賀初生淡淡看著他:

  「我也願意相信李所長清白。」

  「但唐組長不見認啊。」

  「你把名冊拿出來,你是清白還是確有其事,不就一目了然了。」

  「民國二十八年六月以後的犯人名冊,處決釋放,提審移交記錄全部搬過來。」

  「一份都不能少。」

  李德發舔著臉笑道:「賀秘書,這怕是不太方便吧。」

  「怎麼,你是覺的侍從室管不了你一個小小的看守所,嫌我級別不夠?」賀初生臉一拉,擺起了官威。

  李德發道:「不是,屬下哪敢,就是怕材料太多了,您看不過來。」

  「那就慢慢看。」

  賀初生拉開椅子坐下,「我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怕費工夫。」

  「要不彥及先生問起來,我沒法交差就只能交你了。」

  李德發僵在原地。

  賀初生抬眼看他,眼神更冷了兩分:

  「怎麼?」

  「李所長心裡有鬼?」

  李德發連忙擺手:「沒,沒有。」

  「我這就叫人搬。」

  他轉身沖外頭吼了兩嗓子。

  沒多久,幾個看守抱著一摞摞發黃的冊子進來,灰塵撲的滿屋都是。

  賀初生掩了掩鼻子,暗叫頭疼。

  今兒怕是在這泡一天了。

  其實,從王學森離開山城的日期,以及劉忠文生前提供的情報,賀初生基本可以鎖定,如果王學森與看守所有關係。

  答案一定藏在39年6月到10月間的檔案里。

  他可以直接查詢、調集那部分資料。

  只是那樣,萬一有人過問、調查,很容易發現自己有問題。

  他做事講究,向來不留痕跡。

  越是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越把姿態做足。

  慢慢翻吧。

  當然,他倒不是怕戴笠懷疑自己來這的正當性。

  望龍門看守所這樁爛事,外頭早有人在報紙上罵過,常會上也被人提過。

  陳布雷最重委座名節,確實讓唐縱查過。

  他作為二組秘書出現在這裡,合情合理。

  而且,他有種預感,要找的東西就藏在這堆爛帳里。

  時間一點點挪過去。

  中午,看守送來一碗麵。

  賀初生只吃了兩口,繼續翻。

  到了下午五點多,亮了燈。

  賀初生終於翻到了39年9月的檔案,待細細一看,他心頭竊喜。

  果然有貓膩。

  「李所長。」他喊了正昏沉犯困的李德發一聲。

  「賀秘書,您指示。」李德發連忙打起精神湊了過來。

  賀初生把名冊轉過去,推到他面前:

  「這批人怎麼回事?」

  李德發湊過去看了一眼,故作迷糊:「哪……哪批啊?」

  賀初生點了點紙面:

  「民國二十八年八月,新到犯人七十二人。」

  「九月底,又新到三十二人。」

  「照這個數,十月份在押實有一百零四人。」

  「可你們十月份採購帳和花名冊,記的是八十八人。」

  「少了十六個。」

  他靠回椅背,敲著桌子質問道:「這些人去哪了?」

  李德發吞了口唾沫,笑眯眯的打起了太極:

  「賀秘書,去年所里是陳泰安當家。」

  「我是今年七月才接的手。」

  「他任上的事,我也不清楚啊。」

  賀初生冷笑了起來:「看守所是重要機關,關乎國法民生。」

  「你特麼一個現任所長告訴我不清楚?」

  「李所長,你拿我當街邊賣菸捲的小孩哄呢?」

  李德發擺手賠笑,眨眼暗示:

  「不是,不是。」

  「賀秘書,此一時彼一時啊。」

  賀初生眼神一厲:「什麼叫此一時彼一時?」

  李德發嘴巴張了張,沒敢往下說。

  賀初生點了根點菸,吸了一口道:

  「聽好了。」

  「這件事是彥及先生點名要查。」

  「往上說,是委座的意思。」

  「你若配合,我只查事。」

  「你若不配合,我現在就給憲兵司令部打電話,請你換個地方慢慢想。」

  李德發臉色一變:「賀秘書,您這是何必呢?」

  賀初生看了看手錶:

  「三分鐘。」

  「想明白了,咱們好好聊。」

  「想不明白,我就打電話。」

  李德發擦了擦汗,艱難思慮了一番後,他道:

  「賀秘書,您也累一天了。」

  「這地方又潮又晦氣,哪是說話的地方?」

  「要不咱們去全聚發訂個雅間,我做東,咱們邊吃邊聊。」

  賀初生心裡冷笑。

  狗東西,果然有話。

  不過他確實餓了。

  而且,酒壯慫人膽。

  酒一下肚,膽子、委屈、舊帳,都會往外冒。

  賀初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行。」

  「那就給李所長一個面子,走吧。」

  ……

  全聚發酒樓。

  雅間,滿桌大菜,酒香撲鼻。

  李德發親自給賀初生倒酒:「賀秘書,您嘗嘗。」

  「這家的燒酒夠勁。」

  「這天喝一口,暖和。」

  賀初生端起酒杯,泯了一口:「不錯。」

  「李所長別光顧著我,你也喝。」

  李德發哪敢不喝。

  一杯下肚,辣他鼻尖發紅。

  賀初生不急著問正事,反倒跟他東拉西扯。

  他每說幾句,就給李德發壓一杯。

  李德發罪不起他,只能硬著頭皮喝。

  半瓶燒酒下去,他滿臉通紅,眼神也開始發飄了。

  賀初生知道火候到了:

  「李所長。」

  「酒喝了,菜也吃了。」

  「現在能告訴我,去年九月,那十六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了吧?」

  李德發低著頭,手指捏著酒沒吭聲。

  賀初生也不催。

  他越沉默,李德發越慌。

  過了好一會兒,李德發仰頭一口喝乾,打開了話匣子:

  「老弟,這事吧,也不算什麼秘密。」

  「去年九月,周佛海策反葉蓬,汪兆銘出走河內,日本人在山城四處散播亡國謠言。」

  「那陣子人心亂很。」

  「軍統、中統公然在朝天門碼頭處決了一批奸細,震懾人心。」

  「你說這年頭漢奸額頭上也沒貼字,哪那麼容易抓。」

  「所以很多時候,就是從各地監獄抽調犯人。」

  賀初生看著他:

  「所以那十六個人是被抽調處決了?」

  李德發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處決,也可能是提走,也可能是放了。」

  「上頭的事,我們這些看門小卒哪敢打聽那麼細?」

  賀初生笑了笑,把煙盒推過去:

  「老李,你很不老實啊。」

  「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可不是外面空降來的。」

  「陳泰安當所長時,你就是總務股長,犯人移交、採購、花名冊,哪一樣不經過你的手?」

  「你告訴我不清楚?」

  李德發愣住。

  酒意被嚇醒了三分。

  賀初生抽出一支煙,遞到他手裡,又親自給他點上:

  「你不用遮遮掩掩。」

  「若真是因為時局緊張,制裁漢奸,以儆效尤,那就是當局默許。」

  「我來查,是為了堵外面的嘴。」

  「不是為了找替死鬼。」

  李德發忙點頭:「對,對,就是時局需要。」

  賀初生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所以你要把話說乾淨。」

  「誰提的人,提了哪些人,有沒有手續,後來怎麼處置。」

  「一件件說清楚。」

  「你說清楚了,我好替你寫。」

  李德髮夾著煙猛吸了兩口:「賀秘書,真沒事?」

  賀初生舉起右手:

  「我用黨性擔保。」

  「若你是照上峰命令辦事,卻因此受半點牽連,教我被亂槍打死。」

  他本就沒打算深查,寫個報告交代下就行了。

  去年的事,現在去觸戴笠霉頭,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李德發還是有些不放心:

  「賀秘書,您可說話算話。」

  賀初生點頭:「我今天查的,是外頭報紙鬧出來的替死鬼案。」

  「你若真是奉命行事,我不會拿你開刀。」

  李德發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去年九月那批人,是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趙世瑞帶人來提的。」

  賀初生心下一動。

  趙世瑞,終於對上了。

  他點了點頭:「繼續。」

  李德發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道:「當時所長陳泰安是所長,他攔過。」

  「陳所長老母信佛,他知道這些是替死鬼,還勸阻過趙處長。」

  「但被趙世瑞訓斥了一番。」

  「最後還是提走了不少人。」

  賀初生問道:「不少人是多少人?具體點。」

  李德發皺著臉想了想:「這說不準。」

  「名冊上缺十六個,可那晚亂糟糟的,最後到底帶走幾個,我真沒記不起清了。」

  賀初生繼續問道:「那批人的名單,你手裡還有沒有?」

  李德發連忙搖頭:

  「沒有。」

  「涉及軍統和稽查處提人,誰敢留底?」

  「趙處長當時也明說了,名冊上不用補,少的人就按轉押處理,過後由他那邊補公文。」

  「公文呢?」

  李德發苦笑:

  「賀秘書,這話您問就扎心了。」

  「他要真補了公文,今天也不會被您查出這筆爛帳。」

  賀初生笑了一下。

  李德發以為這話把他逗樂了,也跟著乾笑兩聲。

  線索似乎進入了死胡同。

  不過這難不倒賀初生。

  他笑了笑,繼續幫李德發擴散思維:「你仔細想想,那天晚上趙世瑞有沒有單獨對某一個犯人特別關照,又或者露出什麼異常之處。」

  李德發道:「這我還真不清楚。」

  「當時有犯人鬧事,場面很亂。」

  「我和其他同事忙著維穩,離趙長官有一段距離,沒注意看。」

  「後來這批人就被提走了,據說第二天就被槍斃了。」

  賀初生道:「槍斃了多少人。」

  李德發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從花名冊來看是十六個。」

  賀初生想了想,祭出了最後的底牌。

  他拉開手包,從裡邊摸出一疊照片。

  這些都是檔案室里找來的處決照,其中他還暗暗夾了一張王學森的半身像。

  一句話,做戲就做全套。

  必須雁過無痕。

  賀初生把照片遞了過去:「你也知道,公開處刑按規矩是要拍照結案的。」

  「我從檔案室里翻出一批舊照片,你看看,有沒有那晚被提走的人。」

  李德發明顯鬆了口氣。

  看照片,總比繼續交代舊帳輕鬆。

  他把煙叼在嘴角,拿起照片一張張翻。

  第一遍,他翻很快。

  翻完後,他放下照片道:

  「賀秘書,這都過去一年多了。」

  「看守所里每天進進出出,什麼賊娃子、煙販子、殺人犯,牛鬼邪神啥都有。」

  「我真想不起來了。」

  賀初生笑了笑:「不急。」

  「多看幾遍。」

  「興許你會想起些什麼。」

  李德發重新拿起照片。

  這一次,他看仔細多了,瞪著大眼都不敢眨一下。

  賀初不催他,自顧喝酒吃菜。

  他知道這種事急不。

  越逼,腦子越空。

  果然,第三遍翻到中段時,李德發突然面色一變,嘖的皺起了眉頭:

  「賀秘書,這個人……」

  賀初生一眼看去,李德發手裡正拿著王學森的頭像照。

  找到了。

  他臉色依舊平靜:「認?」

  李德發把照片拿近,又拿遠,確認了一番:「好像有點眼熟。」

  賀初生道:「叫什麼?」

  李德發拍了拍額頭:

  「讓我想想。」

  他又看了半晌,猛然一拍桌子:「想起來了,李麼娃!」

  「對,就是李麼娃!」

  賀初生指尖壓住桌面:「你確定姓李?」

  「確定!」

  「這小子不是日諜,也不是什麼奸細。」

  「他是劉三爺那邊送進來的。」

  賀初生問道:「哪個劉三爺?」

  李德發道:「一個袍哥頭子,手底下碼頭、煙館、賭攤都沾點。」

  「劉三爺有個漂亮的小姨太,結果讓李麼娃睡了。」

  「劉三爺就把他送到所里來,讓我們好好炮製。」

  賀初生繼續盤問:「那晚李麼娃也在被提走的人里?」

  李德發越說越興奮:「在。」

  「我說這小子怎麼眼熟呢。」

  「那晚就是他先鬧的。」

  賀初生目光微沉:「怎麼鬧?」

  李德發吐出一口煙氣:「趙處長點人時,他被拽出來,起初還裝沒事。」

  「後來聽見有人說要拉出去斃,他就急了,扒著鐵門不肯走。」

  「喊什麼亂殺無辜,叫冤。」

  「還罵趙處長穿著國府的皮,幹的事比土匪還黑。」

  「這話一喊,其他犯人也跟著鬧。」

  賀初生盯著照片上的臉。

  王學森若真是李麼娃,那這一切就說通了。

  劉忠文曾說過,王二少曾是陳碧君的暗線。

  現在看來,真正的二少極有可能被李麼娃頂包了,這也就能解釋陳碧君為什麼不肯重用王學森。

  戴笠需要一個能頂替王家少爺的人。

  李麼娃被戴笠改名換姓,搖身一變成了國府元老之後。

  可問題也隨之冒出來。

  如果李麼娃真是個街頭混混,從他被提走到,王學森出現在山城的時間不到短短兩個月。

  除去從香島轉道花去的月余時間。

  滿打滿算,戴笠只培訓了他不到一個月。

  李麼娃又怎麼能在上海灘混的風生水起,要知道很多世家子弟的習慣與優雅是瞞不住陳碧君、周佛海這些人的。

  而且,王學森寫的歌都火到山城了。

  這不像是一個泥腿子啊?

  很多事情根本就想不通。

  賀初生實在想不明白,又問道:「李麼娃有別的名字嗎?」

  李德發搖頭:「我記就叫這個。」

  「這種底層娃子,哪有正經大名?」

  賀初生道:「籍貫呢?」

  李德發道:「山城本地二龍巷人。」

  「反正就是本地口音。」

  「不過這種人也活該倒霉。」

  「睡誰不好,睡劉三爺的小姨太。」

  「就算趙世瑞不提他當替死鬼,劉三爺早晚也找人弄死他。」

  賀初生道:「你再看看,除了他,還有沒有眼熟的?」

  李德發又翻了幾張,最後搖頭:

  「沒了。」

  「就這個李麼娃,我敢認。」

  「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認。」

  賀初生笑了笑:

  「好。」

  「老李,你今天幫了大忙。」

  李德發連忙堆笑:「賀秘書,那我這邊……」

  「你配合調查,我回去自然會替你寫清楚。」

  賀初生端起酒杯:

  「來。」

  「喝完這杯,今天的事就到這。」

  李德髮長長舒了口氣:「多謝賀秘書。」

  「我就知道您是講理的人。」

  「您等著,我去方便一下。」

  賀初生看著他推門出去,迅速從包里摸出一個小紙包,把裡面的細粉倒進李德發的酒杯。

  然後用手指攪拌均勻,又放回原處。

  這種藥是他經常對一些女人用的。

  量不重,不傷人。

  喝下就倒,醒來後準保斷片。

  李德發知道太多。

  萬一將來有人詢問起,會是個麻煩。

  沒多久,李德發扶著門框回來:「賀秘書,讓您久等了。」

  賀初生舉杯笑道:

  「老李,今天辛苦你。」

  「回去以後,我會如實向唐組長替你表功。」

  李德發一聽表功,眼睛都亮了:「賀秘書,您這話我可記心裡了。」

  「來,幹了。」

  李德發仰頭喝盡。

  賀初生只沾了沾唇。

  很快,李德發就感覺天旋地轉,砰的一聲,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老李,老李?」

  賀初生等了片刻,伸手推了推他。

  李德發沒有反應,只發出沉沉的鼾聲。

  賀初生起身開門:「夥計。」

  夥計很快走了進來:「老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麻煩把我這朋友送到旅館去,就近的就行。」賀初生摸出一把銀元,放在桌上。

  「剩下的,算你們辛苦錢。」

  夥計眼睛頓時直了,忙不迭把銀元攏進手裡:「先生放心,保管給您辦妥。」

  兩個夥計很快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李德發走了出去。

  賀初生把那些照片重新裝進皮包。

  王學森!

  李麼娃!

  嗬嗬!

  這世上還真有長相極其相似的人。

  不過,一個是王家少爺,一個是草根混混。

  長的再像,生活軌跡、文化、素質不一樣,總有蛛絲馬跡可循。

  接下來就簡單了。

  自己只要沒事去王家轉兩圈,再讓人詳細搜集李麼娃過去的資料。

  揭穿王學森的假面具是早晚的事。

  實在不行,找個人去上滬試探試探。

  李麼娃沒有父母,親戚朋友總有吧。

  都摸到人了,隨便搞點事,就能讓他穿了。

  關鍵,王學森這小子似乎在上滬混的不錯,很有錢啊。

  賀初生覺的,只要捏住了王學森的死穴,完全可以像貓戲老鼠一樣,先榨乾了,再最後吃掉也不遲。

  人生嘛,不就是一個玩字嗎?

  願天照大神庇佑,接下來一切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