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不容錯過:第一百零九章 世上只有嫂子好全本放送,點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發泄了一通,吳四保蹲在路邊,雙手死死抱著頭。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剛才那股子兇狠勁頭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酸楚和噁心。
他閉上眼,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的一切。
口紅的色澤。
補過妝的均勻光澤。
還有唇齒殘留的氣味。
想到這,吳四保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嘔!」
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涌到嗓子眼。
吳四保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
眼眶通紅。
淚水糊了滿臉。
他不敢想。
又忍不住去想。
就那麼點時間,還在76號里。
眾目睽睽的地方。
愛貞居然跟王學森都能搞到一塊去!
如果她不願意,哪怕隨便大叫一聲,就可以阻止王學森的行為。
但她沒有。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愛貞是心甘情願張嘴的。
一想到自己的最愛跪在王學森腳下,吳四保的心像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疼得他渾身痙攣。
他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
蘇州那邊的秘書,他早就有所耳聞。
但他一直告訴自己,那是應酬,那是場面上的事。
而且離的遠,眼不見心不煩。
可王學森不一樣。
這個狗東西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
天天跟自己稱兄道弟,嘴上叫著姐夫長、姐夫短。
轉頭就把他老婆按在沙發上。
吳四保越想越惱火,照著路邊的電線桿又是兩腳。
「王學森!」
「我弄死你。」
吳四保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陰毒。
今晚的死信箱。
只要從那個死信箱裡搜出東西。
哪怕是一張廢紙,一個字條。
他都要讓王學森死無全屍,以消辱妻之恨。
……
辦公室。
王學森靠在沙發上,雙腿搭在茶几邊緣,叼著根煙,復盤最近的行動。
救茅麗穎的事,眼下基本可控。
藥品和電池的分贓,老四辦得乾淨利落,沒留下什麼破綻。
留給李世群的那些東西,足夠讓他吃飽。
皆大歡喜。
針對白俊奇的布局,也在穩步推進。
梅毒的病例已經封存在仁濟醫院,白俊奇跟方瑤的姦情也掌握在手裡。
只要時機成熟,藤田一那老鬼子自然會跟白家翻臉。
目前沒有漏洞。
唯一可能引發變數的,是吳四保。
王學森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看天花板。
得罪吳四保這件事,不是意外,是他刻意為之。
76號這盤棋,李世群是棋手。
但圍在他身邊下棋的人,各打各的算盤。
楊傑想上位。
吳四保護食。
胡君鶴被排擠。
三個人三條心,全靠李世群一個人壓著。
而王學森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裂縫撬得更大。
吳四保主管行動,手裡有槍有人。
胡君鶴管情報,消息靈通但兵權不足。
這兩條線,一條都不能讓李世群順順噹噹地攥在手裡。
過去半年,王學森跟吳四保關係維持得太好了。
好到胡君鶴始終對自己保持警惕距離,不敢靠近。
在吳四保這撕開口子,有利於拉攏胡君鶴。
分化、離間、互斗、內耗。
這就是王學森給76號開的藥方。
天平兩端,哪邊輕了就往哪邊加碼,讓他們窩裡橫去。
至於吳四保的報復?
不怕。
還有餘愛貞的枕頭風呢。
那娘們雖然潑辣歹毒,但在利益面前,她比吳四保清醒一百倍。
想到余愛貞。
王學森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可惜啊,被吳四保攪黃了。
要不今天就吃到肉了。
王學森掐滅菸頭,坐直身子,看了眼手錶。
五點二十!
該打卡下班了。
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整理了下西裝領口。
鎖好辦公室的門,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路過情報處的時候,他特意放慢了腳步。
門開著半扇,裡面空空蕩蕩。
胡君鶴不在。
彭三虎也不在。
王學森目光停了兩秒,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拐進一樓東側的走廊,推開了裝備室的門。
裝備室的負責人叫姚勇,四十出頭,瘦高個,早年在上滬兵工廠幹過管庫的活,後來輾轉到了76號。
見王學森進來,他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點頭哈腰。
「哎喲,王主任來了,稀客稀客。」
「快坐,我給您倒茶。」
王學森擺了擺手,公事公辦的口吻:「不坐了。」
「把這兩天的裝備出納記錄拿給我看看。」
「月中了,財務室得統計損耗。」
「葉大姐那邊催得緊,我得趕緊報上去。」
姚勇愣了一瞬,隨即連忙轉身,從柜子里抽出一本厚實的帳簿遞了過來。
「您看,都記著呢,一筆一筆的。」
王學森接過帳簿,翻開最近幾天的記錄,手指順著條目一行一行往下劃。
忽然停住了。
他皺起了眉頭。
「老姚。」
「哎。」
「這怎麼少了五把槍和一百發子彈?」王學森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姚勇,「帳上沒有對應的領取登記。」
姚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連忙解釋道:「這個是……胡處長領走的。」
「胡處長?」王學森拿帳本往桌上一擱,語氣沉了下來,「領走了為什麼不登記?」
姚勇滿臉苦色:
「王主任,您有所不知啊。」
「打76號創立到現在,胡處長來領東西,從來都是口頭打聲招呼就拿走了。」
「他是李主任的人,我哪敢管他啊。」
王學森盯著他看了兩秒,冷冷道:「老姚,我問你,裝備室歸誰管?」
「歸,歸財務室。」
「財務歸誰管?」
「葉,葉大姐。」
「那不就結了。」王學森敲了敲帳本封面,「葉大姐讓我來查帳,我查出來缺口,萬一胡處長回頭丟了東西,沒有簽字記錄他來個矢口不認,我怎麼跟她交代?」
「你覺的葉大姐這帳是算我頭上,還是算你頭上。」
「我,我!」姚勇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當然知道葉吉青的脾氣。
王學森是不可替代的紅人,而自己多半要被當成儆猴的雞給「殺掉」。
「王主任,這事真不怪我啊……」
王學森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不容商量:「老姚,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過去的就過去了,我不追究。」
「但是從今天起,不管誰來領裝備,必須登記打條子。」
「胡處長也好,楊隊長也罷。」
「哪怕是李主任親自來拿,程序該走的都得走,你就說這是大姐的規矩。」
「否則回頭對不上帳,這個窟窿全算你頭上。」
姚勇連連點頭,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是是,我記住了,一定登記,一定打條子。」
「謝謝王主任提點。」
王學森點點頭,合上帳簿,轉身出了裝備室。
身後傳來姚勇長長吐出一口氣的聲音。
走廊里光線昏暗,王學森腳步不緊不慢。
五把槍,一百發子彈。
胡君鶴領這麼多武器做什麼?
情報處日常工作用不著這麼大的火力配置。
結合慶福之前傳來的消息,八成跟出貨有關,怕被人黑吃黑了。
胡君鶴和彭三虎終於憋不住了。
白俊奇給他們畫的那張大餅,看來是要兌現了。
今晚,大概率就是出貨的時間。
王學森暗自一樂。
好事。
計劃終於能如期推進了。
他精緻去了東側的招待室。
推門進去。
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醫護正在給占深換藥,手法利索,動作輕柔。
王學森在門邊站著沒出聲,等她處理完傷口。
女醫護收拾好藥箱,沖王學森微微點頭,出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占深瞟了一眼門口確認沒人了,才拉長了臉,低聲道:「老王,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王學森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
「怎麼了?」
「老闆讓你救我,你就救啊?」占深聲音壓著火氣,「非得讓人毒打一頓?」
「差點沒折騰死我。」
「那幫孫子下手是真黑。」
王學森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過去:
「我說尹大少。」
「不毒打你一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軟骨仔?」
占深被這話噎住了,然後指了指床頭:
王學森點頭:「到了。」
「原本訂在新亞飯店見面,李主任考慮到安全問題,改在了他家裡。」
「你肯定得出席。」
他盯著占深的眼睛,語氣加重了幾分。
「在飯桌上,你表現老實點。」
「可以不說話,坐著吃菜喝酒都行。」
「但不要當憤青。」
「不許摔杯子,不許罵漢奸,不許跟你爹對著幹。」
「壞了我的營救計劃,你我都得折進去。」
「懂嗎?」
占深點頭:「行,都聽你的。」
王學森點點頭,又問:「脫困之後,你什麼打算?」
占深靠回枕頭上,望著天花板道:
「兩點。」
「一,別讓我跟那個漢奸去汪偽特務處。他干他的漢奸買賣,我不想沾邊。」
「二,別讓我離開上海灘。」
「其他的,隨便。」
王學森眯起眼睛,審視著他:「你不會還惦記著白玫瑰吧。」
占深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她就算了,沒意思了。」
「上海灘美女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她一個。」
王學森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裡多少有了數。
這小子骨子裡就是個不安分的主。
讓他回山城坐辦公室,還不如殺了他。
「想留在上滬,你只有一條路。」
王學森壓低了嗓音。
「留下來,給我打副手。」
占深猛地轉過頭,眼珠子瞪得溜圓:「你特麼讓我當漢奸?」
王學森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慢悠悠道:「能幹就干。」
「不能幹就回山城去。」
「當尹公子,泡泡妞,審審人。」
「很難麼?」
占深的嘴角抽了抽。
他盯著天花板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
回山城?
非得憋死,而且,除了殺人,別的自己也不會幹,也不想干啊。
留在上滬,至少還能泡妞。
王學森有腦子、有手段、有人脈。
跟著他混,至少比自己單打獨鬥強。
反正都是為國出力,當暗諜也好,殺漢奸也罷,一個意思。
「行。」
占深坐起身來:「就這麼定了。」
王學森站起身,把椅子推回牆邊。
「今兒吃飯的時候,在你爹面前表現得老實點。」
「以他在汪偽的地位,打聲招呼把你留在76號給我幹個閒職,問題不大。」
「李世群也樂得賣這個人情。」
占深撇了撇嘴,臉上浮現出一股複雜的表情。
叫他當著王學森的面管那個漢奸叫爹,他也能做到。
但心裡那道坎,沒那麼容易邁過去。
王學森看出了他的彆扭,沒多說。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之前回了句:「洗把臉,換好衣服。」
「六點半出發。」
說完,王學森出了招待室,順手把門帶上。
……
夜幕降臨。
家屬樓外。
外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探照燈的強光在夜空中來回掃射。
王學森走在前面。
占深跟在身後。
兩人經過了三道安保搜查,才被帶進了門。
沒辦法,要是王學森,現在簡單搜查就能進,誰讓占深是金牌殺手呢?
沒讓他穿褲衩子進去,已經是給足尹鼎一面子了。
到了大廳,尹鼎一和李世群正在熱聊。
尹鼎一身穿黑色長衫,留著袁大頭同款粗八字須,身材微胖,看起來像個市儈的山西老財。
王學森走上前,笑著伸出手。
「尹先生,久仰大名。」
「哎呀,王主任年輕有為,久仰久仰。」尹鼎一趕緊站起身,握住王學森的手,用力搖了搖。
占深乾巴巴的擠出了一聲:「爸。」
尹鼎一心頭狂喜,這兔崽子可好些年沒叫自己了,嘴上卻是淡淡嗯了一聲。
入了席。
幾人推杯換盞,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
酒過三巡。
客廳里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李世群放下酒杯,起身接了,走回來道:
「老尹,你先喝著,我臨時有點急事要處理,馬上就回來。」
說完,他起身離席而去。
葉吉青也跟著站了起來:
「學森,你陪尹主任聊著,我再去廚房添倆下酒菜。」
她扭著腰肢進了廚房,還順手拉上了玻璃門。
餐廳里頓時只剩下王學森、尹鼎一和占深三人。
氣氛瞬間變了。
尹鼎一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學森。
「王主任,明人不說暗話。」
「犬子的事,多虧你從中周旋。」
「開價吧。」
王學森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尹主任痛快。」
「七萬。」
尹鼎一皺了皺眉:「太狠了點吧?」
「不狠。」
「你兒子刺殺的是季雲卿,是李主任的師父,日本人的香餑餑。」
「若非看在你的情誼上,直接就交給憲兵隊了。」
「李主任要銷案,日本人上上下下都得打理,這可是筆不菲的費用。」
「莫非尹先生覺得你兒子連七萬塊也不值嗎?」
王學森冷笑問道。
占森連忙拿出煙遞給尹鼎一,又遞上火。
尹鼎一點燃吸了一口,嘆道:「也罷,七萬就七萬吧。」
他轉頭沖門外拍了拍手。
立即有隨從提著小匣子走了進來。
尹鼎一伸手撥開鎖扣。
咔噠。
箱子蓋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捆捆的法幣。
全是嶄新的大鈔。
「一點心意,權當是犬子給李主任添麻煩的賠罪。」
王學森手指在鈔票上快速撥弄了幾下。
手法極其專業。
點了點數,分文不少。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啪的一下合上匣子,塞到了桌子底下。
然後站起身,沖尹鼎一伸出手。
「尹主任不僅愛子心切,更是深明大義。」
「李主任有了這筆經費運作,令郎必定平安無事。」
尹鼎一如釋重負,趕緊站起身,雙手握住王學森的手:「多謝王主任周旋。」
葉吉青見時機差不多了,端著一盤腰果蝦仁走了出來。
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老尹,你這是?」
「世群馬上就回來,我菜都炒好了,快坐下再喝兩杯啊。」
尹鼎一趕緊拱手。
「不了,弟妹。」
「我還急著回川復命,實在不能久留。」
「以後犬子在上海,就有勞弟妹多照顧了。」
葉吉青把盤子放在桌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哥這是說的什麼話。」
「都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放心,世群肯定把大侄子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都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放心,世群肯定把大侄子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尹鼎一再次拱手致謝,轉身往外走。
王學森偏過頭,給占深使了個眼色。
占深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跟在尹鼎一後面送了出去。
大門關上。
大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沒了外人。
王學森彎下腰,從桌子底下把那個匣子拎了出來。
咔噠打開。
「嫂子,我點過了。」
「一分不少,七萬塊。」
葉吉青的眼睛瞬間直了。
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那些鈔票,臉上的笑容比花開得還燦爛:
「學森啊,你咋跟他談的?」
「沒壞你大哥的名頭和感情吧?」
「姓尹的是周佛海的紅人,要把人得罪死了會很麻煩。」
王學森笑道:
「大嫂,我能這麼梗,說那種蠢話麼?」
「那不是砸大哥的招牌嗎?」
「我就跟他吐槽了一下咱們76號現在的困境。」
「我說咱們要加蓋樓房,擴充人手。」
「可日本人那邊又死卡著經費不放。」
「大哥現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天天為這事發愁。」
葉吉青聽得連連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王學森兩手一攤。
「老尹一聽,立馬慷慨解囊,表示了大力支持。」
「這筆錢是他以西川特務委員會的名義,給咱們76號捐贈的辦公經費。」
「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葉吉青聽完,喜笑顏開,拍了拍王學森的肩膀:
「嫂子就知道沒看錯你!」
「你這嘴啊,可比真刀真槍還好使!」
「有了這筆錢,你大哥那邊的壓力能小不少。」
她心情大好,順勢在王學森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對了,學森。」
「你之前提的那個紅票貨倉,楊傑帶人去抄了。」
「起了不少好東西回來。」
「等嫂子找路子把那些貨倒出去,到時候少不了你的那份分紅。」
「坐,正好嫂子加了幾個菜,等你大哥回來,咱們一塊喝幾杯。」
王學森的臉卻突然垮了下來。
他苦笑了一下:「嫂子,你可別提這事了。」
葉吉青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
王學森重重地嘆了口氣。
「就因為這點東西,我惹了一身騷。」
「蔣軍那個王八蛋四處散播流言。」
「說我故意把貨倉透露給楊傑,是為了掩護紅票撤退。」
「現在把我打成了紅票一黨。」
他越說越氣憤,伸手扯了扯領帶。
「今天我在食堂吃飯,還有人故意在背後陰陽怪氣地擠兌我。」
「說我是延城派來潛伏在76號的臥底。」
他故意沒提軍統,而是順著蔣軍的謠言說成了紅票。
以免李世群多疑。
葉吉青一聽這話,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什麼?」
「這個狗東西,反了他了!」
「明天我就去警衛總隊,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王學森趕緊擺手勸阻:
「算了,嫂子。」
「蔣軍是吳四保的人。」
「最近四保因為點私事,跟我不大對付。」
「你要是出面幫腔,搞得好像我故意煽風點火,給大哥找事一樣。」
他低下頭,語氣變得無比失落。
「說就說去吧。」
「之前大夥還說我是什麼汪先生面前的紅人。」
「陳碧君在信里一口一個盼我來滬。」
「如今我真來了,也沒見汪先生夫婦怎麼待見我。」
「連個正經的實權職務都沒撈著。」
他又是自嘲苦楚一笑:
「患難見真情。」
「我是看出來了,在這76號里,除了嫂子你是真心待我,其他都是假的。」
「逢場作戲罷了。」
說完,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嫂子,婉葭還在家等我,我就不留了。」
他輕嘆一聲,低著頭,神情落寞地往門口走去。
葉吉青看著他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心裡頓時發酸。
她本來就感性。
再加上王學森平時對她百依百順,又會來事。
此刻看著他受了這麼大委屈還強忍著不給大哥添亂。
葉吉青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他了。
王學森走到門口。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麼似的。
又折了回來。
他快步走到葉吉青面前,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哦,對了,嫂子。」
「昨晚我不是喝了酒嗎?」
「怕耽誤了你交待的差事,我連夜就去藥店拿了藥。」
「本想今天一早就給你送過來。」
「結果被醫院那邊的事給耽擱了,一直拖到現在。」
葉吉青接過,看著王學森那張真誠的臉。
心裡的感動瞬間爆棚了。
多好的學森啊!
自己受了那麼大的委屈,被人排擠、造謠。
大半夜喝了酒,還記掛著自己交待的這點私事。
這得是多大的情分啊!
葉吉青眼眶徹底紅了,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拍了拍王學森的肩膀。
「吳四保也不行!」
「你大哥心裡是有數的,他知道誰是真心辦事,誰是搗亂的。」
「你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
「這事,嫂子絕對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王學森點了點頭,後退半步,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
「謝謝嫂子。」
「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拉開門,快步走進了夜色中。
哎!
葉吉青很不是滋味的嘆了口氣。
旋即,有幾分惱火的蹙了蹙眉。
查,查,查!
一天到晚查個屁!
……
兩個小時後。
晚上十一點半。
李世群回來了。
一同回來的還有吳四保。
吳四保一看滿桌好菜,大喜道:「嫂子,瞧你,我就出個小活,你還準備這麼多菜,太客氣了。」
葉吉青笑道:「你一天到晚忙裡忙外,嫂子自然不能虧待你,快,坐下喝兩杯。」
反正飯菜做都做了,餵狗也是喂,還不如送個人情。
吳四保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摸出兩個信封遞給了李世群:「大哥,這是我在王學森的死信封里找到的。」
「老劉的情報沒錯,我親眼見他在那投的信。」
「地方很隱蔽。」
「不用想,一定他跟軍統或者紅票接頭的信件。」
一旁的葉吉青在邊上暗暗皺了皺眉,聽著煩躁的很。
李世群怕紙上有毒,讓吳四保先打開信封看了幾眼。
吳四保看了幾眼,他其實來時在車上就看過了。
李世群見沒問題,這才接過看了起來:「這信沒問題啊,就是兩封情書。」
吳四保不甘心道:「大哥,會不會裡邊有門道。」
李世群直接讓人拿來了顯影水,塗抹了一遍,又用火烤,並沒有看到特殊的字眼。
葉吉青一把搶了過來,一看人傻了。
「惠香夫人。」
「我昨晚又夢到與你纏綿了。」
「你<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雪白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就在我的肩頭晃啊晃,那真是人生最美的風景。」
「……」
這不就是情書嗎?
火辣、直白至極,看的葉吉青心跳的厲害,眼都直了。
「不應該啊。」
「大哥,王學森肯定有問題,不止是寄信,在營救茅麗穎之前,他還去過藥店?」
「這個人你得查啊。」
吳四保沒想到白忙活了一場。
他本想偽造證據,但後續一堆事,要在大哥面前做圓滿了成本太大,所以半路打消了。
「四保,你大哥累了,時間不早了,你今天先回去吧。」葉吉青語氣有些不悅道。
吳四保還想說話,葉吉青一瞪眼,嚇的他連忙拍拍屁股走了。
待他一走。
葉吉青直接從桌子底下拿出錢匣子重重放在了桌上:「看看吧,間諜給你搞的錢。」
然後,又拿出瓷瓶放在了桌上:
「這是紅票、軍統怕耽誤了,專程給你拿的藥。」
李世群有些理虧、沒底氣的說道:「啥意思啊。」
「別裝蒜了。」
「人家學森事事都把咱家的事放在心上,你一天到晚被人當槍使,是人是鬼都讓你查他。」
「你是一天閒的沒事幹嗎?」
「該查的不查,你老盯著他幹嘛,你是不是有病?」
葉吉青抱著胳膊,惱火罵道。
李世群撇了撇嘴,假裝低頭抽菸,沒敢吭聲。
「你就說,王學森就是紅票、軍統又能怎樣?」
「只要他能給咱們搞到錢,你管他是什麼山頭。」
「《論持久戰》你天天晚上翻,還沒看明白嗎?日本人不見得長久,權利都是虛的,只有真金白銀才是咱們的出路。」
「姓李的,我告訴你。」
「下次不管是誰,要查王學森,拿不出紮實的證據,再跑你這來說風涼話,別怪我翻臉大嘴巴子抽他。」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高風亮節不要錢。」
「我要,雲書、雲香得要!」
葉吉青越說越氣,氣的直掐李世群。
李世群被她說煩了,掐滅菸頭道:「行,行,我都聽你的還不成嗎?不查了!不查了!」
「這還差不多,把藥吃了,陪我睡覺去。」葉吉青見好就收,這才嬌哼饒過他。
「咋又要,我得歇歇。」李世群不幹了。
「歇啥,老娘一肚子火氣等著你消呢。」
葉吉青一想到王學森寫給惠香夫人的肉麻情書,渾身就火燒火燎,迫不及待了。
……
凌晨。
碼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貨櫃的陰影中。
胡君鶴坐在副駕駛抽著香菸。
彭三虎悄悄把車熄火,指著遠處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人道:「就是他,杭州商會的王老闆,他出了超過黑市兩倍的價錢收購咱們的貨。」
胡君鶴道:「確定調查清楚了?」
「處長,你就放心吧,這人是浙省要員汪瑞闓的人,這不是上滬黑市讓張嘯林卡住了嗎?」
「張嘯林和汪瑞闓現在勢同水火,杭城那邊缺貨。」
「要不,他能花兩倍價錢買咱們的貨嗎?」
彭三虎這些天暗中可是沒少做調查,才定下的這筆交易。
「要不,他能花兩倍價錢買咱們的貨嗎?」
彭三虎這些天暗中可是沒少做調查,才定下的這筆交易。
胡君鶴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你帶弟兄們出貨,我先撤了,記得把尾款結清。」
現在白家正在黑市找貨,雖然礙於吃獨食怕得罪張嘯林,白家人不敢公開。
但這批貨留在手裡久了終究是個禍害。
待彭三虎下車,胡君鶴驅車而去。
彭三虎領著人往王老闆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