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蘇婉入局,劉長順遞暗號

  蘇婉換好外出的旗袍。

  劉長順抬了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他這人別的本事不敢吹。

  聽風聲,看臉色,算是祖傳。

  伊堂進來通知的時候,他就曉得,今晚這頓飯,多半不只是吃飯。

  「將軍今晚要去金陵飯店?」

  劉長順彎著腰,笑得很勤快。

  「夫人要帶屬下過去伺候?」

  蘇婉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裘莊那五個人,也會去。」

  劉長順臉上的笑收了半截。

  他沒急著接話,先端起茶杯聞了聞。

  茶是好茶。

  劉長順把茶杯放回去。

  「夫人,那邊剛傳過話。」

  蘇婉沒看他,只把袖口理平。

  「說。」

  劉長順往門口掃了一下。

  伊堂的人站在廊下。

  隔著紙門,影子一動不動。

  小林官邸里,哪有什麼真正清靜的地方。

  劉長順彎腰,從袖口裡摸出一張疊成小塊的紙,放到茶盤邊。

  「上級的意思,若有機會,能否接頭。」

  蘇婉拿起茶蓋,撥了撥浮沫。

  「暗號呢?」

  劉長順輕咳一聲。

  「問,金陵的桂花,今年開得早不早。」

  「答,早是早,可香氣不進院牆。」

  蘇婉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

  劉長順又把聲音壓低。

  「夫人,只能試一次。」

  「飯店裡肯定有武田的人,小林將軍的護衛也會盯著。」

  「更麻煩的是,松井那老東西八成不會幹看著。」

  蘇婉把那張紙丟進香爐。

  「你怎麼知道松井會盯?」

  劉長順扯了下嘴角。

  「金陵城裡就這麼幾條狗,武田咬人,松井聞味。」

  「將軍剛上任,他們誰不想從您身上找口子?」

  蘇婉沒有反駁。

  她慢慢把茶杯放下。

  「小林帶我去,未必沒算到這些。」

  劉長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小林楓一郎這個人,不能猜太深。

  猜淺了,顯得自己傻。

  猜深了,晚上容易睡不著。

  蘇婉起身,走到鏡子前,把髮簪插穩。

  「這五個人被關進裘莊,不會只是因為一樁刺殺案。」

  劉長順點頭。

  「肯定有東西。」

  蘇婉轉過身。

  「今晚不管多危險,我都要試一試。」

  外面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伊堂在門外低聲道。

  「夫人,將軍已在等。」

  蘇婉抬手扶了扶袖口。

  「走吧。」

  劉長順跟在她後頭。

  .....

  晚上六點,金陵飯店。

  飯店外圍被憲兵封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林楓的轎車停在門口。

  伊堂拉開車門。

  林楓走下車,伸手扶了蘇婉一把。

  蘇婉穿著一身素色旗袍,外面披著大衣。

  劉長順跟在後面,低著頭,餘光卻在四處掃。

  飯店二樓的包間很大。

  中間擺著一張長長的西式餐桌。

  武田已經等在門口。

  見林楓上來,他立刻鞠躬。

  「閣下,人都帶到了。」

  林楓點點頭,走進包間。

  長桌兩邊坐著五個人。

  吳志國。

  白小年。

  李寧玉。

  顧曉夢。

  金生火。

  五個人都換了乾淨衣服,也洗了臉。

  可裘莊那幾天留下的痕跡,藏不住。

  吳志國下巴上還有青茬。

  金生火笑得勉強,手一直貼著膝蓋。

  李寧玉坐得很直,面前的刀叉一動沒動。

  白小年嘴唇發乾,偏還想擠出幾分體面。

  顧曉夢垂著頭,手帕在桌下繞了半圈,又鬆開。

  林楓走到主位坐下。

  蘇婉坐在他右邊。

  武田站在林楓身後,像條等命令的狗。

  包間對面的街道上,有扇窗戶虛掩著。

  窗後有人舉著望遠鏡。

  鏡片裡,正好能看見飯店二樓的半扇窗。

  松井太久郎交代過。

  小林楓一郎在飯局上露出一點偏袒紅黨的破綻,就立刻上報。

  包間裡沒人先開口。

  林楓看了那五個人一圈,指了指蘇婉。

  「介紹一下,這是我夫人,蘇婉。」

  五個人都怔了怔。

  在華派遣軍總參謀長的夫人,竟是華夏人。

  這件事擺在飯桌上,比牛排和紅酒更扎眼。

  金生火反應最快,趕緊擠出笑臉。

  「小林夫人氣度真好,將軍好福氣。」

  白小年也跟著附和。

  林楓冷笑一聲。

  「別急著拍馬屁。」

  「你們今天坐在這裡,是因為你們當中有人是紅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我不管誰是老鬼。」

  「我只看結果。」

  「帝國不養沒用的人,也不留叛徒。」

  吳志國板著臉,一聲不吭。

  顧曉夢低著頭,手指在桌下輕輕絞著手帕。

  她是富家千金的打扮,表面瞧著有些嬌氣。

  林楓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幾秒,又挪開。

  「上菜。」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

  牛排。

  紅酒。

  沙拉。

  銀質刀叉碰到瓷盤,聲音很輕。

  可桌邊那五個人,沒有一個真有胃口。

  他們在裘莊被關了幾天,胃裡早空了。

  這會兒聞到肉香,反而更難受。

  不吃,不行。

  吃,也咽不下。

  顧曉夢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便放下刀叉。

  「將軍,我想去趟洗手間。」

  武田立刻上前半步。

  林楓抬了抬手。

  武田停住。

  林楓看向顧曉夢。

  「去吧。」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蘇婉。

  「夫人,你也去補個妝。」

  他端起酒杯,語氣隨意。

  「中西君,你在門口守著。」

  蘇婉站起身,拿上手包。

  劉長順趕緊跟上。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

  顧曉夢走進去,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手。

  蘇婉隨後進來,把門關上。

  門外,劉長順點了一根煙。

  煙夾在指間,卻沒抽幾口。

  走廊另一頭,有兩個憲兵靠牆站著。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看洗手間門牌。

  劉長順把煙送到嘴邊,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洗手間裡,水聲一直沒停。

  蘇婉走到洗手台前,從包里拿出粉餅,對著鏡子補妝。

  顧曉夢站在旁邊,指尖還沾著水。

  蘇婉用很低的聲音說。

  「金陵的桂花,今年開得早不早。」

  顧曉夢的手停在水龍頭上。

  半秒後,她回了一句。

  「早是早,可香氣不進院牆。」

  水還在流。

  蘇婉合上粉餅。

  顧曉夢靠在洗手台邊,胸口起伏了兩下,很快壓住。

  「我會想辦法幫你洗脫嫌疑。」

  顧曉夢直接拒絕。

  「不用。」

  蘇婉看著鏡子裡的她。

  顧曉夢抬手理了理頭髮,聲音壓得很低。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不能暴露老槍。」

  「他比我重要得多。」

  她轉過身,看著蘇婉。

  「你現在的身份,比我們所有人都重要。」

  「不能為了救我,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蘇婉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皮靴聲。

  一下。

  兩下。

  又停住。

  顧曉夢往前半步,幾乎貼著水聲開口。

  「有一份情報,被敵人截獲了。」

  「杭州那邊,要集結抗日反偽志士開會。」

  蘇婉指尖壓住粉餅盒。

  顧曉夢抓住她的手腕。

  「這份情報關係到杭州地下組織的存亡。」

  「必須傳出去。」

  「撤銷會議。」

  蘇婉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記住了。」

  顧曉夢鬆開手,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手指。

  「出去吧。」

  「再晚,他們該起疑了。」

  蘇婉拉開洗手間的門。

  劉長順正好把菸頭丟在地上,鞋底一踩。

  「夫人。」

  蘇婉看了他一眼。

  「杭州的會議,馬上通知撤銷。」

  劉長順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沒多問,只點頭。

  「明白。」

  三人回到包間。

  林楓端著紅酒杯,看著他們進來。

  「夫人補妝的時間有點長啊。」

  蘇婉走到座位上坐下。

  「女人的事,將軍也要管?」

  林楓笑了笑,放下酒杯。

  顧曉夢回到座位上,又變回那副嬌縱大小姐的模樣。

  她拿起刀叉,切肉的動作比剛才穩了些。

  飯桌上的氣氛更難受了。

  武田看了一眼顧曉夢,又看向蘇婉。

  林楓沒說話。

  白小年卻坐不住了。

  他看著林楓,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將軍,這牛排味道真不錯,也就是跟著您,我們才能吃到這麼好的東西。」

  他說到這裡,還擠出一點笑。

  「您在華夏的威名,那是無人不知啊。」

  林楓眉頭輕輕一皺。

  「我不太喜歡拍馬屁的人。」

  伊堂站在他身後,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槍。

  槍口抬起。

  白小年的笑僵在臉上。

  「砰!」

  槍聲在包間裡炸開。

  刀叉落了一地。

  白小年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嘴巴張著,卻半天沒發出聲音。

  林楓把餐巾丟到桌上。

  「現在,誰還想誇我?」

  包間裡只剩燭火輕輕晃。

  對面樓上,那架望遠鏡也跟著抖了一下。

  窗後的人咽了口唾沫,低頭看向手裡的記錄本。

  剛寫下「小林夫人與顧曉夢離席三分四十秒」,下一行還沒來得及落筆。

  樓下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有人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