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戰神之名,震驚大本營

  東京,參謀本部大樓。

  深夜,走廊里沒幾個人。

  巡邏哨兵踩著皮靴過去,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又被厚門擋住。

  杉山元辦公室還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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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攤著最新一期《讀賣新聞》。

  頭版下面,是冢田攻的長篇報導。

  「帝國之腦。」

  杉山元盯著看了半天,才端起清酒抿了一口。

  報紙已經鋪出去了。

  冢田攻只要在金陵會議上壓住小林,五號計劃就能繼續往前推。

  小林再能算帳,也不能當著整個華夏派遣軍的面,說帝國戰略是廢紙。

  門外腳步亂了。

  杉山元剛抬頭,辦公室門被推開。

  作戰課長連敲門都忘了,手裡抓著幾張電報紙,帽檐歪到一邊。

  他進門時腳下一滑,電報紙散了一地。

  杉山元眉頭一壓。

  「八嘎。」

  「參謀本部是菜市場嗎?」

  作戰課長顧不上撿紙,扶著桌邊站起來,第一句沒說出來。

  杉山元把酒杯放下。

  「說。」

  作戰課長彎腰撿起最上面那張電報,遞過去時,紙角還在晃。

  「總長閣下,漢口急電。」

  「冢田司令官的座機,在安徽太湖縣上空墜毀。」

  杉山元沒接。

  他看著作戰課長。

  「說清楚。」

  作戰課長低下頭。

  「飛機被敵軍高射機槍擊中油箱,撞山。」

  「機上人員,全部死亡。」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桌上的清酒順著杯沿晃出一點,落在報紙邊上,剛好浸到「帝國之腦」那幾個字。

  杉山元伸手去拿電報,又停下了。

  「冢田攻死了?」

  作戰課長聲音更低。

  「嗨。」

  杉山元這才把電報接過去。

  他一行一行看。

  太湖縣。

  低空飛行。

  隨身攜帶文件疑似遺失。

  看到最後一句,杉山元的手停在半空。

  「五號計劃文件呢?」

  作戰課長咬了咬牙。

  「隨行副官攜帶兩份絕密文件。」

  「《中支那派遣軍各部隊主官姓名及部隊駐地表》。」

  「《中支那作戰計劃》。」

  「漢口判斷,文件可能已經落入敵軍之手。」

  杉山元把電報拍在桌上。

  屋裡兩個值班參謀卻同時抬了頭。

  昨天才把冢田攻推到報紙上。

  今天人死了。

  連五號計劃的骨頭架子,都可能被敵人拿走了。

  這不是丟臉。

  這是把大本營的褲腰帶扯下來,掛在金陵城門口。

  杉山元抬眼,眼裡紅得厲害。

  「小林。」

  作戰課長沒敢接話。

  杉山元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在地毯上走了兩步。

  「查小林楓一郎。」

  「冢田攻出事的時候,他在哪裡,見過誰,調過什麼部隊,發過什麼電報。」

  「他剛在會議上被冢田攻逼問,冢田攻出門就死。」

  「你告訴我,這是巧合?」

  作戰課長彎腰撿起另一張電報。

  「總長閣下,金陵已經核過。」

  「冢田司令官墜機時,小林中將正在總參謀長辦公室。」

  「納見司令官,永津中將,安達二十三,還有幾名參謀都在場。」

  「會議記錄也有。」

  「從中午到下午,小林中將沒有離開金陵總司令部,也沒有對外聯繫。」

  杉山元看了許久。

  小林人在金陵,怎麼去安徽架高射機槍?

  他能算到冢田攻那架飛機會改低空航線?

  能算到油箱正好被擊中?

  這種事,參謀本部寫進兵棋推演里,都嫌丟人。

  杉山元慢慢坐回椅子。

  報紙上的冢田攻還在笑。

  照片拍得很體面。

  可這張臉,已經沒用了。

  「封鎖消息。」

  杉山元開口。

  作戰課長頭皮一麻。

  「恐怕封不住。」

  「漢口、金陵、航空本部都收到電報了。」

  「大阪那邊也在問,冢田司令官的隨員名單是否確認。」

  杉山元抬起頭。

  「報社那邊,昨晚剛印完冢田司令官的報導。」

  ....

  第二天一早,東京軍界全亂了。

  前一天還在夸冢田攻的人,沒人再提「帝國之腦」。

  參謀本部樓下,幾個少佐站在吸菸室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冢田大將昨天還在金陵會議上頂撞小林中將,晚上飛機就掉了。」

  「別亂說。」

  「我亂說?水谷怎麼死的?丸山現在又是什麼下場?你數數,跟小林閣下對著幹的,有幾個回頭了?」

  「桂軍打的飛機,關小林閣下什麼事?」

  「你敢去問他?」

  那人不吭聲了。

  煙燒到手邊,他才趕緊甩掉。

  這種話沒人敢擺到檯面上。

  可越沒人敢說,傳得越快。

  陸軍省的走廊里,有人繞著小林的名字走。

  報社編輯把昨日報紙翻出來,盯著「帝國之腦」四個字,半天沒敢改標題。

  東京這地方,最不缺聰明人。

  聰明人怕的不是小林楓一郎殺人。

  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有沒有動手。

  上午,一份蓋著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長印章的報告,送進參謀本部會議室。

  封皮上只有一行字。

  《在華派遣軍參謀部綜合判斷》。

  杉山元坐在主位。

  他昨晚沒睡,眼下發青。

  作戰課長站在長桌邊,展開報告。

  會議室里坐滿了參謀本部幕僚。

  作戰課長看了一眼杉山元。

  杉山元沒抬頭。

  「念。」

  作戰課長清了清嗓子。

  「史達林格勒方向,德軍第六集團軍補給斷絕,空運能力不足,救援作戰難以打通。」

  「東線德軍四三年將轉入防禦。」

  會議室里有人動了一下。

  作戰課長繼續念。

  「北非方向,阿拉曼之後,德意部隊向突尼西亞退卻。美英兩軍已從西側登陸,軸心國北非部隊將面臨夾擊。」

  「南太平洋方向,瓜島日軍補給線無法穩定,繼續投入運輸船,只會擴大損失。」

  杉山元抬起眼。

  作戰課長手裡的紙往下壓了壓。

  「結論。」

  「軸心國已喪失戰略主動。」

  「帝國應停止大規模冒險進攻,取消五號計劃,收縮戰線,優先保障本土防空、海運護航、航空生產和南方資源線。」

  報告念完,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若是放在前幾天,這份東西早被撕了。

  動搖軍心。

  擾亂戰略。

  甚至能扣上替敵宣傳的帽子。

  可冢田攻死了。

  五號計劃文件丟了。

  小林楓一郎坐在金陵,什麼都沒做,局面卻自己塌了。

  這才最麻煩。

  一個參謀翻開附頁。

  「報告末尾還有補充。」

  「冢田攻中將隨身絕密文件遺失後,五號計劃已無保密基礎。」

  「若繼續執行,敵軍可提前判斷兵力集結、鐵路調度、後勤節點及主攻方向。」

  「建議大本營即刻下令凍結五號計劃,相關物資暫由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部重新分配。」

  杉山元的手按在桌面上。

  這不是簡單認輸。

  這是把華夏戰場的物資鑰匙,交到小林楓一郎手裡。

  杉山元若不交,五號計劃繼續推,文件泄露的責任就在參謀本部。

  若交,小林就能名正言順地卡住華北、華中、華南各軍的糧彈、車皮、藥品、燃油。

  前後都是坑。

  偏偏還是他們自己挖的。

  杉山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低了不少。

  「發電金陵。」

  「華夏派遣軍內部物資調配,以總參謀長小林楓一郎意見為準。」

  「參謀本部原則上不再逐項干涉。」

  作戰課長低下頭,繼續記錄。

  「另,五號計劃暫緩。」

  「冢田攻遺失文件一事,由漢口、第十一軍、航空本部共同提交說明。」

  會議室里,有人悄悄鬆了肩膀。

  也有人把頭低得更深。

  他們都聽懂了。

  從今天起,華夏戰場的帳本,糧袋子,車皮,船期,礦石,彈藥,都會先過小林楓一郎的手。

  東京還能下命令。

  命令要落地,就得看金陵那位肯不肯點頭。

  .....

  遠在金陵,總參謀長官邸。

  院子裡太陽不錯。

  冬天的光落在石桌上,沒多少暖意,倒是把茶盞照得清楚。

  林楓坐在廊下,手裡端著茶。

  伊堂拿著電報從外面進來。

  「閣下,東京回電。」

  林楓沒抬頭。

  「杉山元罵人了?」

  伊堂把電報遞過去。

  「沒有。」

  「參謀本部同意,華夏派遣軍內部物資調配,以您意見為準。」

  「另外,五號計劃暫緩。」

  林楓接過電報,看了兩行,放回石桌。

  伊堂眼裡壓著興奮。

  「閣下,大本營讓步了。」

  林楓把茶盞放下。

  「通知各方面軍。」

  「後天金陵會議照開。」

  「華北方面軍的車皮數,華中第十一軍的彈藥缺口,華南的燃油申請,全部重報。」

  「少一個數字,讓他們自己回去補。」

  伊堂立刻站直。

  「嗨。」

  林楓又補了一句。

  「還有,第十一軍那邊。」

  「冢田攻的遺失文件,別讓他們一句『戰死』糊過去。」

  伊堂剛要出門,門房匆匆進院。

  「閣下,裘莊來電話。」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林楓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門房低著頭。

  「武田機關長說,那五個人裡面,有人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