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東京造神,冢田入局

  東京,參謀本部。

  杉山元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手裡捏著岡村從北平發來的加急電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好!好得很!」

  作戰課長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激動萬分的參謀總長,小心翼翼地問。

  「總長閣下,岡村司令官在電報里說了什麼?」

  杉山元把電報扔在桌上,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

  「小林楓一郎在北平動手了。」

  「他削了華北方面軍三成彈藥運力,還停了一八五五部隊的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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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戰課長臉色變了點。

  「一八五五部隊?」

  「他連防疫給水部也敢碰?」

  杉山元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又放了回去。

  「他有什麼不敢的?」

  「馬尼拉的錢,他敢拿。東京的鹽,他敢賣。」

  「現在到了華夏派遣軍,他不先咬岡村一口,別人還以為他改吃素了。」

  作戰課長沒接話。

  小林楓一郎現在是華夏派遣軍總參謀長,還兼著華中兵站總監。

  罵他容易,真要動他,得先問問那一摞後勤帳本答不答應。

  「岡村已經氣瘋了,直接向大本營告狀,控訴小林干涉前線作戰。」

  杉山元重新拿起岡村的電報,指甲壓在「干涉前線作戰」幾個字上。

  「岡村已經向大本營正式控告。」

  「理由很好。」

  「削減前線運力,影響五號計劃準備,壓制華北方面軍作戰自主權。」

  作戰課長低聲道。

  「可以下令申斥小林中將。」

  杉山元抬頭看了他一眼。

  作戰課長立刻閉嘴。

  「申斥?」

  杉山元把電報丟回桌上。

  「你給他一紙申斥,他明天就能給前線少發兩車皮軍糧。」

  「再後天,他會說鐵路運力不足。」

  「大後天,他會拿淄博鋁土礦、馬尼拉柴油、華中鹽運,把整張帳本攤到御前。」

  「對付這種人,刀不能亮出來。」

  作戰課長背上的汗冒出來了。

  「總長的意思是……」

  杉山元走到窗邊。

  外頭的東京街面灰撲撲的,配給車從路口過去,車斗上蓋著舊帆布。

  是啟動造神計劃的時候了,畢竟帝國陸軍只有一個戰神太孤獨了。

  「我們造個新神。」

  作戰課長怔住。

  「新神?」

  杉山元轉身,指了指桌上的電話。

  「聯繫《朝日新聞》和《讀賣新聞》。」

  「不要走普通宣傳口,直接找總編。」

  「從今天開始,宣傳冢田攻。」

  作戰課長的筆尖停在紙上。

  「第十一軍司令官,冢田攻中將?」

  「就是他。」

  杉山元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拿起鋼筆,在便箋上寫了幾個字。

  「冢田攻資歷夠老,做過參謀本部特務機關長,做過參謀次長,又有南方軍經歷。」

  「五號計劃,也可以算到他頭上。」

  「報紙怎麼寫,我給他們口徑。」

  他把便箋推過去。

  作戰課長低頭一看。

  上面寫著兩行字。

  小林楓一郎,帝國之劍。

  冢田攻,帝國之腦。

  作戰課長眼皮跳了一下。

  這不是誇人。

  這是給小林楓一郎身邊硬塞一把椅子。

  杉山元冷著臉。

  「小林在報紙上太亮了。」

  「那就再點一盞燈。」

  「兩盞燈擠在一起,總有一盞會刺眼。」

  作戰課長趕緊低頭。

  「嗨。」

  杉山元繼續寫命令。

  「給岡村、松井太久郎發密電。」

  「明天金陵會議,冢田攻主攻,岡村配合。」

  「議題不要散。」

  「只打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五號計劃物資缺口。」

  「華北運力被削。」

  「鋁土礦調配權。」

  作戰課長一邊記,一邊點頭。

  杉山元把鋼筆往桌上一放。

  「讓冢田攻當著華夏派遣軍所有高級將領的面問小林。」

  「沒有彈藥,沒有車皮,沒有糧,五號計劃怎麼打?」

  「他不是喜歡查帳嗎?」

  「那就讓他在會場上,把帳查給大家看。」

  屋裡安靜了幾秒。

  作戰課長把命令紙收進文件夾,彎腰退出去。

  .....

  金陵,松井太久郎私邸。

  院子裡掛著兩盞燈。

  冢田攻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擺著清酒和一碟鹽漬蘿蔔。

  桌上的《朝日新聞》攤開著。

  頭版還帶著新墨味。

  他看著那行標題,笑得肩膀都在動。

  「帝國之腦。」

  冢田攻端起酒杯。

  「大本營這回寫得還算像話。」

  松井太久郎坐在對面,親手替他添酒。

  「冢田將軍本就擔得起。」

  「南方作戰,五號計劃,哪一件不是大局?」

  「小林楓一郎不過是靠幾條船、幾筆軍需帳,混到今天的位置。」

  「真談戰略,他還嫩。」

  冢田攻沒有馬上接這句奉承。

  他夾起一片蘿蔔,咬了一口。

  「小林不嫩。」

  松井太久郎倒酒的手頓了頓。

  冢田攻看著報紙,臉上的笑收了些。

  「能讓杉山閣下吃虧,讓岡村發電告狀,還能從馬尼拉一路爬到金陵的人,不會只靠運氣。」

  「明天不能只罵他。」

  「罵人沒用。」

  松井太久郎馬上坐直。

  「將軍準備怎麼做?」

  冢田攻伸手,在報紙旁邊點了三下。

  「五號計劃要多少物資。」

  「他削了華北多少運力。」

  「他把省下來的車皮撥給誰。」

  「這三筆帳,他必須在會上說清楚。」

  松井太久郎聽明白了。

  只要小林解釋不清,華北、華中、第十一軍都會盯上他。

  要是解釋清楚,那更好。

  所有人都會知道,小林楓一郎手裡到底捏著多少物資。

  松井太久郎壓低聲音。

  「岡村司令官已經表態,會在會上支持您。」

  「幾位駐華老將那邊,我也打過招呼。」

  「只要您先開口,他們會跟上。」

  冢田攻端起酒杯,沒喝。

  「煙俊六呢?」

  松井太久郎沉默了一下。

  「煙閣下不會第一個站出來。」

  「但只要會場風向起來,他也不會替小林擋刀。」

  冢田攻這才把酒喝下去。

  「那就夠了。」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

  「明天我不跟小林吵。」

  「我只問他一句。」

  「華夏派遣軍到底是來執行五號計劃,還是來給小林會社搬礦?」

  松井太久郎抬起眼。

  這句話夠狠。

  只要在會上問出來,小林楓一郎就算不倒,也得掉一層皮。

  松井太久郎拿起酒壺,又給冢田攻添滿。

  「明天之後,金陵就該知道,誰才懂大戰略。」

  冢田攻笑了笑。

  ....

  次日總參謀長官邸。

  早飯擺得簡單。

  一碗白粥,兩碟小菜,還有半塊烤過的饅頭。

  林楓坐在餐桌邊,翻著當天的《朝日新聞》。

  蘇婉坐在另一側,正在整理去會場要帶的文件袋。

  伊堂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報紙頭版標題很大。

  《帝國雙璧:戰術天才小林楓一郎與戰略大師冢田攻》。

  林楓看了兩眼,把報紙往旁邊一推。

  「東京人真會起名。」

  伊堂咬著牙。

  「閣下,他們這是故意把冢田攻抬起來。」

  「還把您寫成戰術突擊,把冢田攻寫成戰略謀劃。」

  「這是要在會議前壓您的聲勢。」

  林楓端起粥,喝了一口。

  「挺好。」

  伊堂愣住。

  「挺好?」

  林楓拿餐巾擦了擦嘴。

  「他們怕冢田攻摔得不夠響,先給他墊把高凳子。」

  蘇婉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抬頭,只把那份報紙折好,壓在文件袋最下面。

  「今天會場上,人不會少。」

  林楓點頭。

  「人少了還不好看。」

  伊堂把軍大衣遞過來。

  「各路將領已經到會場。」

  「岡村的人也到了。」

  「松井太久郎提前半小時入場。」

  「冢田攻坐在第一排右側。」

  林楓穿上軍大衣,抬手扣好領口。

  「走,去開會。」

  「去看看這位『戰略大師』,能給我演一出什麼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