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這不是茶會,這是東京分贓局

  槍管抵著藤原南雲的額頭。

  皮膚被壓出一道紅痕。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開槍啊。」

  藤原南雲冷笑,抬手撥開槍口,伸手推向通往偏廳的木門。

  伊堂的手指壓在扳機上,卻沒敢讓槍響。

  這裡是小林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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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里坐著東條夫人、杉山夫人,還有一屋子東京高門女眷。

  真把藤原家的大小姐打倒在門口。

  第二天不用等參謀本部發難,皇族和華族的電話就能把宅邸打穿。

  他牙根咬了咬,只能跟上去。

  茶室里,幾個夫人沒敢說話。

  杉山夫人把茶杯端起來。

  蘇婉坐在主位,手還壓著茶筅。

  她沒追出去。

  追出去,茶會就亂了。

  不追,偏廳那邊的火得林楓自己接。

  她只偏頭吩咐女傭。

  「把門關上,爐子別滅。」

  .....

  偏廳里,木門被推開。

  冷風灌進屋子。

  桌上三杯靜岡玉露晃了晃,茶麵起了細紋。

  林楓正和三菱的岩崎、三井的池田談事。

  看見藤原南雲站在門口,他太陽穴跳了兩下。

  這瘋女人又來哪出?

  岩崎和池田端著茶杯,手停在半空。

  兩位財閥代表坐在這裡,本來談的是見不得光的軍需買賣。

  結果藤原家的大小姐闖進來了。

  這門一開,風險直接往上抬了一截。

  藤原南雲脫下沾泥的外套,隨手丟給伊堂。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林楓身後,雙手搭上他的肩。

  動作熟練的開始給他按摩。

  可落在岩崎和池田眼裡,味道就不一樣了。

  伊堂站在門邊,表情有點僵。

  闖茶室,頂槍口,硬撞偏廳。

  合著就為了小林閣下按摩?

  這事說出去,東京誰敢信。

  他關上門。

  偏廳里安靜下來,只剩茶水輕晃的細聲。

  岩崎轉頭看了一下眼前詭異的場景。

  外面都說小林中將拒了藤原家的聯姻。

  可現在看著,哪裡像拒了?

  池田更謹慎。

  他沒盯著藤原南雲看太久,只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

  小林家掌兵站。

  藤原家在東京根深。

  近衛家前幾天也和小林家走得近。

  這幾股勢力要是真擰到一塊,三井今天不是來談生意,是來領號碼牌的。

  林楓揉了一下太陽穴。

  藤原南雲的手指按在肩頭,力道很穩。

  這女人不是來鬧的。

  她在借他的勢,也在逼岩崎和池田誤會。

  林楓沒有回頭。

  把她趕出去,難看的是自己。

  留下她,難受的是財閥。

  帳這麼一算,倒也不虧。

  林楓把茶杯往旁邊推了半寸。

  「繼續。」

  他沒解釋藤原南云為什麼在這裡。

  也沒給兩位財閥開口打聽的機會。

  「兩位,你們的工廠,還能撐多久?」

  這句話落下,岩崎臉上的客套淡了。

  三菱長崎造船廠表面風光。

  軍艦一艘接一艘下水,報紙上天天吹。

  可優質鋼材斷了三個月。

  燃油一桶比一桶難批。

  連幹了十幾年的熟練技工,都被陸軍拉去南洋填坑。

  池田也沒再裝輕鬆。

  三井物產那張貿易網,原本能從南洋調橡膠,從滿洲調礦石,從華中調糧食。

  現在軍需省一紙統制令下來,貨剛靠岸就被軍方搬走。

  帳面數字堆得再漂亮,也變不成倉庫里的真貨。

  他們今天來小林宅邸,不是賞臉。

  是找路。

  林楓沒給他們繞彎子的時間,直接把籌碼推到桌面。

  「菲律賓航運線,馬尼拉港口,十四軍特別財經權,都在我手裡。」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

  「統制經濟卡得住普通商社,卡不住小林會社。」

  岩崎沒說話。

  池田端著茶杯,沒喝。

  林楓看向岩崎。

  「三菱缺南洋橡膠和錫礦。」

  「我可以讓第四師團從馬尼拉裝船,走軍需報備。」

  「貨到本土,不進軍需省倉庫,直接進你們長崎造船廠後院。」

  岩崎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

  林楓又轉向池田。

  「三井在滿洲的糧食和礦產運不出來。」

  「我可以借華中兵站手續,把滿洲貨寫成前線軍需,洗一遍,再回流本土。」

  「兩位,帳不好看,我可以幫你們把帳寫好看。」

  池田杯蓋輕輕磕了一下杯沿。

  這不是普通走私。

  這是拿軍需系統開洞。

  一旦上了小林會社的船,三井和三菱以後想下船,就沒那麼容易了。

  池田把茶杯放下,開口很慢。

  「小林將軍,這買賣太大,我們得回去……」

  「回去問誰?」

  林楓抬了抬下巴。

  「問軍需省?」

  「還是問參謀本部?」

  池田的話卡住了。

  岩崎的臉也沉了些。

  林楓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對摺的信箋,推到兩人中間。

  「看完再決定。」

  池田遲疑片刻,伸手展開。

  紙上沒有複雜條款。

  沒有分成比例。

  更沒有任何軍需字樣。

  只有一行字。

  「與阿美莉卡談判中。」

  岩崎的指尖停住。

  池田的背也僵了一下。

  現在是昭和十七年。

  一九四二年。

  東京報童站在街口,喊得嗓子都啞了,喊南太平洋大捷,喊瓜島勝利,喊帝國軍威遠揚。

  小林楓一郎卻正在代表皇室與阿美莉卡談判中。

  屋裡沒人說話。

  茶香還在。

  炭火也還在燒。

  可岩崎和池田都沒再碰茶杯。

  這行字的分量,比一船橡膠更沉。

  小林楓一郎不只是在賣軍需。

  他是在根據自己的預判,布置後路。

  而且現在皇室都在找退路。

  岩崎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

  池田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推回來。

  林楓笑了笑。

  「兩位不用急著表態。」

  「我這個人做生意,最講道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當然,船開了以後,再說自己暈船,就不太體面了。」

  岩崎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池田低頭看著那張信箋。

  藤原南雲按在林楓肩上的手,停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借這場談判,把藤原家的影子壓到小林身上。

  可現在,她看見了另一張牌。

  小林楓一郎拒絕藤原家,不是怕被綁住。

  也不是想在東京權斗里裝清高。

  他根本沒把這張桌子當終點。

  藤原南雲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小林楓一郎。」

  「你到底還給多少人,留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