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氣瘋陸軍馬鹿!帝國中將的最高禮遇!

  中西功抬起頭,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噁心到了。

  「小林楓一郎。」

  中西功把毛筆往硯台上一拍,墨汁濺了半張稿紙。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被馬糞糊住了?」

  「娶華夏女人?你配嗎?」

  「你一個靠著軍刀和皮靴踩在人家國土上的侵略者,居然還有臉娶人家的女人?」

  中西功撐著膝蓋站起來,瘦得像根竹竿。

  「軍人的恥辱!」

  鐵柵欄外,持槍看守的腦袋探了進來。

  三八大蓋的槍口對準了中西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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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下,要不要……」

  林楓抬起手朝看守的方向擺了擺。

  看守縮回去了。

  中西功罵得喘了口氣,額角青筋還在跳。

  林楓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軍褲膝蓋上的灰。

  口袋裡摸出半包駱駝牌香菸。

  煙盒被捏得扁的,鋁箔紙皺成一團。

  林楓隨手往硯台旁邊一丟。

  「寫快點。」

  林楓已經轉了身,往牢房門口走。

  「老子等著看。」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一高一低。

  那條病腿拖出的聲響在走廊里迴蕩。

  身後鐵柵門落鎖。

  中西功冷著臉站在原地,等腳步聲徹底消失。

  然後他彎下腰,拿過那半包煙。

  鋁箔紙撕開,裡頭還剩四根,被擠得歪歪扭扭。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

  第一口煙吸進肺里的時候,中西功閉上了眼。

  美國煙。正宗的駱駝牌。

  特高課審訊室里的人抽的是最劣等的軍供「光」牌。

  這個小林楓一郎。

  比自己想像中聰明得多。

  說到底,自己能活著,還是託了這條瘋狗的福。

  現在這條瘋狗又跑來說「娶了華夏女人」。

  中西功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煤油燈的暖光里散開。

  這是在鋪後路。

  島國靠不住了。

  這條瘋狗比大本營那幫蠢貨清醒。

  太平洋上的仗打成什麼樣,中途島沉了四艘航母,瓜島變成絞肉機。

  小林楓一郎在給自己找退路。

  華夏妻子是一張牌。

  今天來監獄送煙又是一張牌。

  等哪天島國戰敗了,這些牌就能攤在桌面上。

  中西功把菸灰彈進硯台里,重新盤腿坐下。

  拿起毛筆的時候,他看了看那團洇開的墨跡下面,自己剛寫的那行字。

  《華夏紅黨史》。

  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走著瞧吧,小林中將。」

  .....

  東京灣。

  傍晚的海風裹著重油和鹽分的腥氣,撲在臉上黏糊糊的。

  林楓踩著舷梯往上爬。

  鐵梯被海浪拍得微晃動,每一步都能聽見靴底刮蹭鐵板的聲響。

  「長門號」的甲板上站著一排人。

  不是列隊迎接的禮儀兵,是海軍的將官們。

  穿著筆挺白色軍服的中將、少將,三兩兩聚在艦橋下方。

  遠看見林楓的腦袋從舷梯邊緣冒出來,一個迎了上去。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嶼田。

  這老頭滿臉堆笑,兩隻手伸出來隔著老遠就在空中搓。

  「小林閣下!辛苦了!」

  嶼田一把握住林楓的手使勁搖。

  林楓還沒站穩,身後又湧上來三四個。

  拍肩膀的、遞煙的、幫他拎公文包的。

  這陣仗。

  跟剛打完甲午海戰凱旋的東鄉平八郎差不多了。

  一個海軍少將湊過來壓低嗓門。

  「小林閣下,您今天那一出,可把我們這幫人看得熱血沸騰。」

  「兩百個兵圍參謀本部,陸軍那幫馬鹿的臉都綠了!」

  另一個中將端著清酒杯擠過來。

  「我們還擔心您去了皇居會被為難,沒想到就是道個歉的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陸軍那幫人搞了三個月的審計彈劾,到頭來被陛下一句'溝通不暢'打發了。哈哈...」

  甲板上發出一陣鬨笑。

  林楓被簇擁著往艦橋方向走。

  這幫海軍將官一個比一個熱情。

  道理很簡單,林楓今天幹的事,是替海軍出了一口憋了幾十年的惡氣。

  陸軍欺負海軍不是一天兩天了。

  每次御前會議搶預算,陸軍仗著兵多勢眾壓海軍一頭。

  參謀本部更是把海軍軍令部當下級單位使喚。

  今天小林楓一郎用兩百個兵加三輛裝甲車,把參謀本部的大門踹開了。

  這是海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而且這人還是個陸軍中將。

  用陸軍自己人的身份捅陸軍的刀子,這比海軍親自動手爽十倍。

  林楓注意到,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沒在甲板上。

  林楓往艦橋上掃了一眼,看見那個瘦削的身影站在最高處的觀測台旁邊。

  手裡端著望遠鏡,正朝東京灣入口的方向看。

  不下來迎接,是擺姿態。

  意思是我跟你平起平坐,不是你的迎賓隊伍。

  林楓不在乎。

  被引進艦橋下方的作戰室時,桌上已經鋪開了一張太平洋海圖。

  索羅門群島、瓜達卡納爾、拉包爾。

  紅藍箭頭交錯。

  永野從上面走下來。

  把望遠鏡遞給副官,在海圖桌對面站定。

  「小林閣下」

  永野拍了拍海圖上瓜島的位置。

  「既然陛下讓你兼任軍令部特別顧問....」

  他抬起頭。

  「那就先看我們現在的爛攤子。」

  林楓湊近海圖。

  瓜達卡納爾島上標著密麻麻的紅色叉號。

  每一個叉號代表一支被殲滅或失去戰鬥力的部隊番號。

  嶼田開始講解,手指從拉包爾劃到瓜島。

  「七月份,海軍在瓜島修機場。」

  「八月,美軍陸戰一師登陸,島上只有半島勞工和少量工兵,機場當天丟了。」

  嶼田的手指點在亨德森機場的位置。

  「從那以後,阿美莉卡的飛機以這個機場為基地,掌握了整個索羅門群島的制空權。」

  「我們從拉包爾起飛的航空隊,單程就要飛兩個半小時。」

  林楓盯著海圖上那些紅色航線。

  嶼田繼續說。

  「陸軍派了第十七軍去奪回機場。軍長百武,天皇侍衛長的弟弟。」

  嶼田停頓了一下。

  「這個人推遲了七、八次進攻命令。每一次海軍都把艦隊擺出去掩護,等到油燒光了,陸軍說'再等等'。」

  作戰室里安靜了幾秒。

  「等到美軍修好了跑道,把戰鬥機群填滿了機場。我們的制海權就是這麼丟的。」

  林楓的手指在海圖上量著距離。

  從拉包爾到瓜島,直線距離將近一千公里。

  日軍的零式戰鬥機航程雖遠,但飛到瓜島上空時油料已經見底,根本沒法久留纏鬥。

  而美軍的飛機從亨德森機場起飛,十五分鐘就能進入戰鬥。

  以逸待勞。

  林楓抬頭看嶼田。

  「現在島上補給情況怎麼樣?」

  嶼田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表情里有嘲諷,也有某種疲憊。

  「陸軍管那叫'飢餓之島'。」

  他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份報告扔在海圖上。

  「運輸船進不去。只能用驅逐艦夜間高速突入,我們叫'老鼠運輸'。兩千噸的驅逐艦,一次運幾十噸物資。」

  「島上三萬人,每天只能收到所需的五分之一。」

  林楓翻開那份報告。

  裡面夾著前線拍回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島國兵瘦得脫了相。

  軍服掛在身上像掛在竹竿上。

  牙齒脫落,皮膚蠟黃。

  有幾個躺在壕溝里的,分不清是活人還是死人。

  「陸軍多次請求用潛艇運糧。」

  嶼田把報告合上。

  「被我們拒了。」

  「理由?」

  「潛艇不是運輸船。」

  嶼田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楓把報告放回桌面。

  腦子裡的齒輪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潛艇不給用。

  驅逐艦運力不足。

  運輸船進不了美軍的封鎖圈。

  三萬陸軍在島上活餓死。

  海軍不是不能救,是選擇不救。

  這條裂縫,比他之前估計的還要深。

  「嶼田閣下。」

  林楓把手撐在海圖桌邊沿,身子往前傾。

  「如果我有一個辦法,既能幫海軍省下潛艇編隊的燃油消耗,又能讓陸軍心甘情願地從華夏戰場抽調三個師團填進瓜島。」

  嶼田的眉毛動了一下。

  林楓笑了。

  「您想不想聽?」

  嶼田伸手從制服口袋裡摸出一支鋼筆,拔開筆帽,在海圖空白處的邊緣輕輕畫了一個圈。

  筆尖停在圈的中心。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