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杉山元摔杯:他連裝都不裝了!

  伊堂的腳釘在地板上,愣了整三秒。

  「飛浙贛前線!」

  抗命。

  同時抗陸軍和海軍兩邊的命令。

  這等於把兩根絞索同時套上脖子,再踹翻腳下的凳子。

  「將軍……」

  林楓已經推開書房門。

  「三十分鐘內起飛,航線走海軍管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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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扔下這句話,頭也沒回。

  伊堂張了張嘴,把後半截勸諫咽回肚子裡。

  跟了這位主子兩年半,他學會了一件事。

  小林將軍說出口的命令,從來不是用來討論的。

  他小跑著追上去,同時摸出筆記本開始聯絡機場。

  .....

  東京,參謀本部。

  杉山元正在泡茶。

  九穀燒的茶杯是祖上傳下來的,杯壁上畫著松鶴延年,金箔描邊。

  他每天只用這隻杯子,泡同一個產地的煎茶。

  副官敲門進來時,他正把滾水注入杯中,看茶葉舒展。

  「總長閣下。」

  副官的聲帶在打顫。

  「華中方面急電。」

  「小林中將並未按令返京,一小時前乘專機飛往浙贛前線。」

  九穀燒的杯子從杉山元手裡脫出去。

  松鶴延年碎成七瓣,茶水潑了一桌機密文件。

  杉山元撐著桌沿站在原地,一口氣上來又下不去。

  昨天被嶋田那老狗用五十萬美金的底單威脅,忍了。

  今天又被一個中將當面甩耳光。

  一個中將。

  「通知航空兵。」

  「給我把他……請回來。」

  副官沒動。

  杉山元抬頭。

  「怎麼,聾了?」

  副官捏著第二張電報紙。

  「總長……海軍那邊剛通報,小林中將飛行航線空域正在進行'緊急海上救援演習'。」

  「所有非海軍飛機,禁入。」

  杉山元的嘴巴張開,臉色黑了下來。

  他繞過桌子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最後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整個人往後仰,盯著天花板。

  海軍。

  又是海軍。

  那個姓嶋田的老東西,從御前會議開始就護著小林。

  現在連空域都給封了。

  一個陸軍中將飛在天上,頭頂罩著海軍的保護傘,陸軍航空兵連靠近都不行。

  荒唐。

  帝國百年軍史從未有過如此荒唐的事。

  杉山元拿起桌上唯一沒被茶水浸濕的鋼筆,在便箋上寫了一行字。

  手停住了。

  寫什麼?

  給海軍發抗議照會?

  上告天皇?

  天皇剛在御前會議上說「小林將軍深明大義」。

  他轉頭就去告御狀?

  鋼筆摔在桌面上,彈了兩下滾到地上。

  副官彎腰去撿。

  「出去。」

  杉山元閉上雙眼。

  「都出去。」

  ....

  橫須賀,海軍軍令部。

  嶋田繁太郎放下電話聽筒,拍了一下大腿。

  「哈!」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兩圈,笑得肩膀直抖。

  參謀長從隔壁探進頭來。

  「閣下?」

  嶋田背著手站在窗前,搖了搖頭。

  「你說小林這個人。」

  「參謀本部和軍令部聯合傳召,他接了電報扭頭就飛前線。」

  「這種膽子,帝國還有第二個?」

  參謀長的回答很謹慎。

  「陸軍省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嶋田哼了一聲。

  「杉山元能怎麼樣?派飛機攔截?」

  「我的空域封鎖令已經發了,他敢讓戰鬥機飛進演習區一步試試。」

  他走回桌前,拉開抽屜翻出一張海圖。

  嶋田用指甲在海圖上畫了條線。

  「通知華中艦隊。」

  「給小林將軍的座機提供氣象導航服務,確保他安全抵達。」

  「頻率用第三套,別讓陸軍的人截到。」

  參謀長領命轉身。

  嶋田叫住他。

  「還有。」

  「明天把那份借調公函正式發給加藤,措辭再硬一點。」

  參謀長走後,嶋田重新坐下來。

  桌上攤著小林三天前送來的太平洋後勤統合方案,每一組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有意思。

  陸軍養不住的人,老子養得起。

  .....

  滬市,憲兵司令部。

  古賀從密碼機前撕下一條紙帶,看了一遍,右手開始發抖。

  紙帶上只有一行字。

  小林中將抗命飛赴前線,大本營震怒。

  他把紙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叼著半截冷掉的煙,站在機房裡一動不動。

  東京在找人。

  整個陸軍航空兵系統都在找小林將軍的飛機。

  而他,滬市憲兵司令,理論上應該第一時間向東京匯報小林的起飛時間、航線和目的地。

  這些信息就鎖在他辦公室的檔案櫃裡。

  只要打開櫃門,抄一封電報,三分鐘就能送到參謀本部。

  古賀把菸頭碾滅在鐵皮菸灰缸里。

  腦子裡轉了十幾個念頭。

  小林將軍給他的憲兵司令之位。

  查抄船津公館時那些金條的手感。

  一條實雅企圖拿他祭旗時的絕望。

  以及林楓當初說的那句話。

  「你的命,是我給的。」

  他把紙帶折成四折,走回辦公室。

  保險柜的號碼鎖轉了三圈,門開了。

  紙帶扔進去,門關上,號碼鎖歸零。

  古賀坐回辦公桌後面,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

  「接金陵參謀部通訊處。」

  三秒後,接通。

  「這裡是滬市憲兵司令部,古賀大佐。」

  「報告:我部無線電中繼站自今晨零四時起出現通訊故障,目前正在搶修,預計二十四小時內恢復。」

  「期間如有緊急傳令,請改走金陵中轉線路。」

  「是,非常抱歉,是的,已經派人排查了。」

  他掛上電話。

  手不抖了。

  .....

  三千米高空。

  九七式司令部偵察機改裝的專機穿過積雨雲層,機身顛簸得厲害。

  伊堂坐在後排,安全帶勒得發緊,兩手死扣住座椅扶手。

  前排,林楓靠在椅背上,軍帽蓋著半張臉,嘴裡哼著一首不知什麼調子的曲。

  旋律古怪得很,不是軍歌,不是民謠,帶著種說不上來的輕快節奏。

  機身一沉又彈起來。

  伊堂的胃翻了個跟頭。

  林楓的哼唱沒斷過一拍。

  這位將軍的心臟,大概是鐵澆的。

  伊堂把這個想法壓在舌根下面,閉眼等顛簸結束。

  兩個半小時後,浙贛前線。

  飛機降落時,跑道上等著的不是第十一軍的人。

  林楓走下舷梯,第十三軍參謀副長石川已經帶著兩輛指揮車在停機坪待命。

  「將軍!」

  石川立正敬禮。

  「司令官納見中將命我在此迎接,指揮所已備好。」

  林楓拍了拍石川的肩膀,鑽進指揮車后座。

  三十公里外的第十一軍司令部,阿南惟幾在作戰室里等了一整個上午。

  華中兵器總監來前線視察,按慣例應先到第十一軍報到。

  這是規矩,是體面。

  等到中午,副官來報。

  小林中將的飛機已在第十三軍機場降落,直接入駐第十三軍指揮所。

  阿南放下手裡的作戰筆。

  連面子都不給了。

  「第十三軍……」

  阿南的語氣很平淡。

  「他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搶地盤的?」

  沒人接話。

  作戰室里七八名佐官低著頭,假裝在看地圖。

  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