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坦克騎臉!小林中將的硬核「查水錶」

  古賀的膝蓋差點磕在碎玻璃上。

  他踉蹌著追上林楓的步伐,嘴唇嚅動了三次才擠出聲。

  「將軍……關東軍……」

  林楓隨口應了一句。

  「怎麼了?」

  古賀咽了口唾沫。

  「十四個常設師團。」

  「總兵力近八十萬,號稱東洋第一陸軍。」

  林楓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八十萬。

  說出來嚇唬小孩的數字。

  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大本營那幫蠢貨把關東軍的精銳一波接一波往南洋填坑。

  《陸軍綜合作戰方案》寫得清楚楚,關東軍的戰略定位已從「北進攻勢」降級為「對蘇戰略防禦」。

  林楓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古賀。」

  「嗨!」

  「管好你的腿,跟緊點。」

  吉普車的車燈在夜色里切開兩道白線。

  第十三軍裝甲車中隊的履帶碾碎了正金銀行后街的青石板路面。

  九七式坦克的短管炮口越過鐵柵欄門的尖頂,炮塔緩緩轉動。

  機械摩擦聲在深夜的街道上迴蕩。

  林楓的吉普停在五十米外。

  聯絡處里的警報聲撕破了最後一絲安靜。

  大門從裡面被撞開。

  一個披著軍服、扣子只扣了兩顆的少將跌撞衝出來。

  原田。

  關東軍駐滬聯絡處最高負責人。

  他拔出指揮刀,尖直指吉普車方向。

  「小林!你腦子被炮彈震壞了?這是關東軍的設施!你敢調兵強攻?」

  「第十三軍要造反嗎!」

  林楓連車窗都沒搖下來。

  他偏過頭,朝身後抬了抬下巴。

  伊堂跳下後面那輛卡車。

  兩名士兵跟在他身後,拖著一樣東西。

  沉重的、濕漉漉的東西。

  被他們像丟麻袋一樣,摔在原田鋥亮的軍靴前。

  「咚」的一聲悶響。

  一具屍體。

  左臂齊肘斷掉,胸腔塌陷,面目全非。

  衣服還在。

  原田的視線落在死屍敞開的粗布外套裡面。

  布料的織法極其緻密。

  滿洲機器織造局特供的細支棉。

  整個關東軍系統里,只有佐官級別以上,才有資格套上這層皮。

  林楓這才推開車門。

  「關東軍派遣武裝特務,襲擊第十三軍軍事重地。」

  「我現在倒數,不交出人犯我就轟平這裡。」

  「十」

  原田往前邁了半步,嘴唇微動。

  「九。」

  「小林中將!這是誤會!請聽我……」

  「八。」

  林楓沒抬眼,在看腕上的表。

  原田的腦子在瘋轉。

  楠本那個蠢貨。

  派死士去劫獄,襯衣都不換一件,現在鐵證摔在腳底下。

  一旦被坐實「叛亂」二字,今晚聯絡處連帶他本人都會被夷為平地。

  小林楓一郎幹得出來。

  畢竟,半小時前,這傢伙剛把自己的憲兵司令部轟成了渣。

  「七。」

  「六。」

  原田的指揮刀尖往下垂了三寸。

  聯絡處大樓的正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軍官走出來。

  軍服扣子一絲不苟,中將領章在探照燈下反射出冷光。

  秦彥三郎。

  關東軍副參謀長。

  原田連滾帶爬湊上去,壓著嗓子把經過說了一遍。

  秦彥三郎聽完,脊背挺得更直了。

  同是中將,他這可是從東京參謀本部空降的含金量。

  他大步邁下台階,隔著鐵柵欄,站定在離吉普車兩米的位置。

  「小林。」

  「閣下今晚的舉動,已構成對帝國陸軍內部的武力脅迫。如果開火,就是叛國。」

  「我以關東軍副參謀長的身份,警告你...」

  林楓把視線從錶盤上移開。

  「秦彥閣下。」

  「那副參謀長的架子就別端了,你在關東軍待不了幾天了。」

  秦彥三郎的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至於你要被貶去哪個耗子洞吃灰,我不說。反正不是什麼養老的好去處。」「

  秦彥三郎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調任令。

  上周才從參謀本部人事局絕密檔案室里批出來的。

  知情者不超過五個人。

  連他本人都是前天才收到杉山元的私人密電暗示。

  這個小林楓一郎……

  怎麼可能知道?

  秦彥三郎愣在原地。

  剛才端出來的氣勢,全都沒有了。

  林楓招了招手。

  兩名憲兵把滿身血污的盛老三從後面的囚車裡拖出來,架在鐵柵欄旁邊。

  「盛三爺。」

  「指認一下,今晚炸你牢房的人,是不是關東軍的?」

  盛老三腦袋耷拉著,一隻眼腫得完全睜不開,另一隻眼珠轉了兩圈。

  他哪裡分得清。

  半小時前還被吊在樑上,現在又被拖到露天裡。

  面前是坦克、軍官、探照燈。

  哪個是哪個都認不清。

  一個字沒吐出來。

  林楓沒再搭理他。

  也沒再看秦彥三郎和原田。

  「伊堂。」

  「屬下在。」

  「裝甲中隊原地駐紮,四個出口全封死。」

  林楓上車,車燈劃破夜幕,吉普車掉頭駛回小林會館方向。

  原田和秦彥三郎站在鐵柵欄門口,被九七式坦克的短管炮口指著,誰也沒動。

  ....

  次日。

  伊堂推開會館二樓的門,靴跟併攏。

  「將軍,聯絡處一夜沒有動靜。」

  林楓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電報。

  他沒抬頭。

  「秦彥三郎呢?」

  「還在裡面,原田陪著,一步沒出來。」

  林楓把那份電報推到桌角。

  東京參謀本部的加急件,措辭客氣,內容翻過來就一句話。

  華中方面請克制。

  克制。

  杉山元這老狐狸,既不站關東軍,也不站他。

  等著看誰先繃不住。

  憲兵司令部東南角被轟塌的廢墟已清理完畢,共搜出七具劫獄者屍體。

  全部穿滿洲產細支棉襯衣,隨身無任何證件。

  七個人。

  楠本只派了七個人來劫盛老三。

  七個死士,一次爆破,行動乾脆利落。

  那幫人五分鐘就能把盛老三帶走。

  這說明什麼?

  說明楠本根本沒打算跟他正面對抗。

  關東軍的風格,從來就是背後捅刀子。

  那現在呢?

  死士全滅,鐵證擺在那兒,秦彥三郎被堵在聯絡處里出不來。

  主動權在自己手上。

  問題是,這個主動權能撐多久?

  東京的電報已經來了。

  杉山元嘴上說克制,真正的意思。

  別把事情鬧到我必須站隊的程度。

  一旦杉山元被逼著站隊,十有八九站關東軍。

  畢竟關東軍手裡的籌碼比華中厚得多。

  林楓站起來,走到窗邊。

  步兵班組散在兩側街角,鋼盔在晨光里反著光。

  林楓的手指在窗框上點了兩下。

  不能拖。

  圍一天是威懾,圍三天就是笑話。

  得在今天之內把這件事結了。

  怎麼結?

  林楓轉過身。

  「伊堂,盛老三現在什麼情況?」

  「軍醫處理過了,肋骨斷了兩根,不致命。」

  「能說話?」

  「能。」

  林楓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份空白的供述書。

  「把他帶到聯絡處門口。」

  伊堂愣了一拍。

  「讓秦彥三郎親眼看著。」

  林楓把供述書拍在桌面上。

  「盛老三的嘴裡有多少關東軍的髒帳,秦彥三郎比我清楚。」

  他走向門口,順手拿起軍帽戴正。

  「我給秦彥三郎兩個選擇。」

  「第一,我當場讓盛老三畫押。」

  「所有關東軍在華中的經濟帳全部端出來,連同那七具屍體的照片一起,打包送東京。」

  伊堂跟在後面,一聲不吭。

  「第二。」

  林楓推開門。

  「關東軍承認昨晚是誤會。」

  「楠本本人寫一份致歉函,蓋關東軍駐華中總聯絡處公章。」

  「致歉函送到我桌上,我撤兵。」

  這筆帳,不是要跟關東軍打到死。

  楠本遠在五十七師團,鞭長莫及。

  秦彥三郎馬上要被貶,自身難保。

  原田一個少將,做不了主。

  真正能拍板的人在新京。

  新京的人看到的是什麼?

  帳面上,關東軍理虧。

  只要秦彥三郎不是蠢到家,他就知道該怎麼選。

  吉普車發動。

  林楓坐進后座,車隊沿著北四川路往聯絡處方向開。

  街面上的人越聚越多。

  日僑躲在窗簾後面偷看。

  華夏人則大大方方站在路邊,有幾個膽子大的小販甚至推著車在拒馬外面賣燒餅。

  裝甲車的引擎聲壓過所有嘈雜。

  林楓的吉普在聯絡處鐵柵欄外停下。

  他沒下車。

  「把盛老三帶過來。」

  兩分鐘後,盛老三被兩名士兵架著出現在鐵柵欄前方十米處。

  腦袋上纏著繃帶,左眼還是腫的,囚服換成了絲綢長衫。

  聯絡處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

  林楓看見了那道縫隙後面的人影。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供述書,隔著車窗揚了揚。

  二樓窗簾又合上了。

  林楓把供述書放回公文包,靠進椅背。

  等。

  七分鐘後。

  聯絡處的正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原田的副官探出半個身子,朝吉普車方向走了三步。

  「小林中將閣下...」

  「秦彥中將請您進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