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憲兵隊鎖死車站!退路?老子根本沒打算走

  雨珠順著瓦片滾落,砸在榻榻米邊緣的木條上。

  藤原沒管打濕的裙角。

  跪坐得太久,膝蓋的酸麻已經蓋過了周遭的潮氣。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對,還是在她骨子裡留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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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清醒一條實雅在算計什麼。

  東京的老狐狸們一旦亮了底牌。

  小林這塊骨頭再硬,也抗不過這些千年的門閥。

  賣了他。

  這成了唯一能換他活命的籌碼。

  她把腰板拔得筆挺。

  「最新的密電碼,外加南下物資的真實資金流轉表,明晚給你。」

  一條實雅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不過我有個底線。」

  藤原把袖口的布料攥進掌心,

  「奪他的權,摘了他的領章。」

  「哪怕把他扔去滿洲掃大雪,不許碰他的命。」

  一條實雅視線落在她攥著衣袖的手上。

  他仰起頭,一聲輕笑。

  「同在大本營的一口鍋里討飯吃,哪有什麼解不開的死仇?」

  他把菸頭按進瓷碟。

  「五攝家要的是真金白銀和人事權,沒人想要他的命。」

  「一條家擔保,只要帳本能對上。」

  「他下半輩子在京都老宅提籠架鳥,日子照樣安穩。」

  藤原沒再接話。

  敲定了明晚靜安寺後巷的交接地,起身推門走入雨里。

  走廊里的木屐聲遠去。

  一條實雅臉上的笑紋一點點抹平。

  右手端起桌案上那杯藤原碰都沒碰的清酒。

  連酒帶青瓷杯底,照著牆角那幅富士山掛畫狠狠砸了過去。

  碎渣崩了一地。

  「留活口?蠢貨。」

  小林這條毒蛇要是不把皮剝乾淨。

  整個關東軍和陸軍省那些卡過他脖子的人,誰還能閉得上眼。

  只要密電碼到手。

  明晚十二點拿帳本,凌晨一點,就是小林楓一郎去靖國神社的鐘點。

  風順著窗戶縫灌進屋。

  把角柜上的塔香吹得火星亂濺。

  .....

  小林會館,二樓書房。

  百葉窗擋得嚴實。

  哈里森把濕透的風衣隨意搭在門邊的衣架上。

  林楓拿著修雪茄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菸頭。

  「你們在開羅那位武官閣下,有問題。」

  哈里森剛端起咖啡杯。

  手肘一晃,熱咖啡潑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

  他顧不上擦。

  「費勒斯?他一直拿柏林的薪水?」

  林楓把剪刀扔進黃銅托盤,劃著名了火柴。

  「比這更糟。」

  他吐出一口白霧。

  「技術層面的碾壓。」

  「他用的『黑色密碼』體系,大半年前就被漢斯家的監聽部隊連底褲都看穿了。」

  哈里森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武官每天給華盛頓發報,內容詳盡。

  對隆美爾的裝甲軍團來說,哪是情報。

  簡直是每天按時送上門的英軍戰術部署手冊。

  難怪圖卜魯格打得這般難看。

  哈里森從內兜摸出錢夾。

  抽出一張花旗銀行的不記名本票。

  面值五十萬美金,按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林楓看都沒看那串數字。

  食指點在本票邊緣,原樣滑了回去。

  哈里森扯鬆了領帶。

  「嫌少?」

  林楓拿下雪茄。

  「真金白銀,買不到大英帝國的體面,替我給首相大人帶句話。」

  他把雙手交叉搭在桌沿。

  「這是私交,我更看重往後的路。」

  「在亞洲,我永遠是大英帝國的朋友。」

  哈里森站得筆直。

  他重重地磕了一下鞋跟,拿回本票沖入走廊。

  他得去啟動最高級別的越洋電報。

  這人情太厚。

  接下來整整十天,白廳下達死命令,秘密截錄所有的美方開羅電文。

  漏洞很快核實。

  華盛頓接到通報後連夜把費勒斯調回本土。

  廢棄了原有的加密電碼。

  坐在地下指揮室里的邱吉爾,捏著抄件半天沒說話。

  這個來自遠東軸心國高官的免費大禮,讓他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趁著英國人收拾爛攤子的檔口。

  林楓幹了一票狠的。

  目標直指日耳曼人在滬市的情報網絡。

  這不是盲目樹敵。

  必須端。

  ....

  深夜,極司菲爾路一棟無名三層洋樓外。

  三輛蓋著黑帆布的卡車停在泥窪里。

  無引擎聲,未打車燈。

  三十個全副武裝的第四聯隊步兵順著牆根散開。

  全換了夜行便裝,黑布裹臉。

  伊堂舉起右手,手腕下壓。

  門鎖被一腳踹開。

  木屑還沒落地,衝鋒鎗就頂開了正門。

  走廊里值夜的暗哨剛把手摸到腰間。

  一個槍托直接掄碎了他的下巴。

  血混著碎牙噴在壁紙上。

  二樓電報室。

  德方操作員的手指距離緊急發報按鍵只差一寸。

  這組明碼要是發出去,小林楓一郎私調正規軍查抄軸心國盟友的死罪,天蝗也保不住他。

  噠噠噠!

  三把衝鋒鎗齊齊開火,把木製操作台連同那個按鍵打成了篩子。

  幾名特工甚至沒來得及拔槍,就被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地板的玻璃渣上。

  專業開鎖匠咬著手電筒,卸掉保險柜的齒輪。

  一摞摞遠東潛伏名冊、呼號底單、南亞資金線證明材料。

  全被粗暴地塞進防水帆布袋裡。

  全程不到四分鐘。

  林楓站在洋樓街對面的雨檐底下。

  統制委員會那本爛帳,每個月幾千萬日元的窟窿。

  一條實雅馬上就要動刀子。

  盤尼西林的走私虧空,根本經不起查。

  伊堂拎著沉甸甸的防水袋走過來,低頭立正。

  林楓彈了彈呢子大衣上的水珠。

  「把帳面做進去。」

  「換個名目,就包裝成咱們向這個間諜網支付的『協同作戰特支費』。」

  他看著二樓破碎的窗戶。

  德日情報置換本就在大本營掛了號。

  這幾口大箱子,就是個完美無缺的資金漂白池。

  再刁鑽的審計,也不可能越洋去柏林查對帳單。

  當然,手裡攥著這批老牌特工和潛伏網絡。

  等戰爭後期,拿出去跟西方世界換談判簽票,才是正餐。

  ....

  天亮。

  大和公館。

  加哈德喘著粗氣,把掛在牆上的軍刀扯下來,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矮茶几。

  木茬橫飛。

  「那個瘋子!他連我們的遠東基站都敢洗劫!」

  加哈德肥胖的後背全被汗塌了。

  苦心經營兩年的老巢,連人帶帳本一夜間被搬空。

  這筆爛帳,回柏林能上軍事法庭。

  一條實雅倒了一杯大麥茶。

  「加哈德先生,火大傷身。」

  他把茶杯順著榻榻米推過去。

  「這反倒是狗急跳牆。」

  「小林動用第四聯隊搞清場,恰恰把他發了瘋想攬權的野心晾在檯面上。」

  「踩破大本營底線的事,他幹了。」

  加哈德把刀扔在厚地毯上。

  「他手裡壓著我的底牌,攥著黑市現款。」

  「他要是跑,誰攔得住?」

  一條實雅走到窗邊,看著還沒散乾淨的黃浦江晨霧。

  「跑?」

  「他寸步難移。」

  「今晚,金陵的特調組專列抵達北站。」

  「所有的審計單會把他釘在審訊椅上起不來。」

  他看著窗外那層還沒散乾淨的黃浦江晨霧。

  「專列一進站,憲兵隊就會以『聯合防備』的名義繳了警衛聯隊的械。」

  「到時候,他連一把指甲鉗都帶不出會館。」

  .......

  就在同時。

  統制委員會的少將辦公室。

  林楓把最後一份日耳曼名錄塞進火盆。

  門軸陡然轉動。

  大島撞進半拉身子,軍帽跑歪了半寸。

  「將軍,破了天了。」

  大島咽了口乾沫。

  「金陵那趟特調組專列,沒按預定排班跑。」

  「提早了整整五個鐘頭。」

  大島抓著門框的手直發抖。

  「剛接的信,一條實雅調了兩個憲兵大隊。」

  「站台四面的路口,全拿鐵絲網鎖死了。」

  火盆里的紙還剩下最後一個角。

  政客下注的速度,比計算中快了一晝夜。

  手裡的底牌還差最後一張沒翻出來。

  這是把他朝牆角里死按。

  桌角的電話機不合時宜地砸響鈴聲,穿透了雨幕。

  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