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左手倒右手吃三方!論少將這波操作有多逆天

  林楓端起紅酒杯,晃了晃。

  「溫萊特將軍,我阻止不了這場戰爭。」

  「軍部那些人已經瘋了,我一個少將,改變不了任何決策。」

  林楓放下酒杯,兩根手指捏著杯腳轉了半圈。

  「但有一件事,我睡不著覺。」

  「巴丹半島的戰俘營,現在關著多少人?七萬?八萬?」

  溫萊特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些人每天的口糧配給是多少,你比我清楚。」

  林楓的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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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瘧疾、痢疾、傷口感染……沒有藥,沒有乾淨的水,每天都在死人。」

  「我看過報告。」

  溫萊特的手攥住了桌布邊緣。

  他當然清楚。

  投降前最後那段日子,他的士兵已經在啃樹皮了。

  投降之後呢?

  日軍的戰俘營是什麼德行,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愛德華的眼眶紅了。

  喬治把臉別向一邊。

  「將軍,」

  溫萊特的聲音發啞。

  「您的意思是……」

  林楓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手裡有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的調撥權。盤尼西林、奎寧、高熱量壓縮口糧,這些東西我的倉庫里堆著。」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我可以想辦法,通過後勤補給線,把一部分物資混進戰俘營的配給里。」

  溫萊特站起來。

  「將軍!」

  林楓抬了抬下巴,

  「坐下。」

  「別激動,隔牆有耳。」

  溫萊特重新坐回去,雙手撐著桌沿,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楓嘆了口氣。

  「但是。」

  這個「但是」一出口,藤原切牛排的刀停了。

  「這些物資畢竟是帝國的軍需資產。」

  「我要打通從倉庫到戰俘營的每一個環節,做平帳目,買通押運官,還要應付東京三天兩頭的審計。」

  林楓攤開雙手。

  「溫萊特將軍,我不是聖人。這條線一旦開起來,每個月的活動經費是個天文數字。」

  「我一個人的俸祿,填不上這個窟窿。」

  蘇婉的刀「咔」一聲,一塊三分熟的肋眼牛排被她劈成兩半。

  她低著頭,肩膀在抖。

  不是氣的。

  是憋笑憋的。

  拿島國人的藥,賣給阿美莉卡,收阿美莉卡的錢,帳面上全報日軍戰損。

  這他媽叫什麼?

  這叫左手倒右手再倒一手,三方通吃,吃完還讓人家感恩戴德。

  藤原一大口紅酒,差點嗆出來。

  溫萊特根本沒注意到旁邊那個日本女人的異樣。

  他滿腦子都是巴丹半島上那些正在腐爛的傷口和餓得皮包骨的士兵。

  溫萊特拍了一下桌子,

  「小林將軍!」

  「錢不是問題!」

  「我可以通過紅十字會的秘密渠道,給白宮寫親筆信。」

  「只要物資確實到位,阿美莉卡政府願意支付。」

  他伸出三根手指。

  「黑市價格的三倍。美金現鈔。」

  林楓沒有立刻答應。

  他皺著眉,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道德抉擇。

  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才緩緩伸出右手。

  「溫萊特將軍。」

  「我不是為了錢。」

  「我是為了那些不該死在戰俘營里的年輕人。」

  溫萊特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三下。

  一場本該充滿酷刑和刺探的戰俘審訊,就這麼變成了一筆長期軍火醫藥訂單。

  甲方:阿美莉卡合眾國政府。

  乙方:島國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主席小林楓一郎少將。

  付款方式:美金現鈔,黑市三倍溢價。

  晚宴結束。

  林楓命伊堂把三位美軍將領送進會館東翼的客房。

  獨立衛浴,熱水供應,床頭放了英文報紙和一瓶波本威士忌。

  「好吃好喝伺候著。」

  林楓交代伊堂。

  「別讓任何人碰他們。」

  加藤和東條想用三個戰俘拖住他的精力?

  行。

  這三個戰俘現在是他的提款機。

  每個月從華盛頓抽血,血液流進華中兵站的帳戶,再從帳戶流向太行山和蘇北。

  阿美莉卡出錢,島國人出貨,華夏人收益。

  完美。

  ……

  廚房裡,蘇婉把最後一隻骨瓷盤擦乾淨,碼進櫥櫃。

  隔著玻璃窗,她看見三個美國將領被畢恭畢敬地送走。

  那個叫溫萊特的中將走路時腰杆都挺直了,臉上的表情不像俘虜,倒像剛簽完一份大合同的商人。

  蘇婉把抹布擰乾,搭在水龍頭上。

  她受過三年情報訓練。

  今晚這頓飯,把她三年學的東西全部推翻了。

  一個日軍少將,把美軍中將哄得團團轉,談笑間做成了一筆掏空敵國國庫的買賣。

  對方不但不恨他,還感激涕零。

  這條線不能斷。

  絕對不能斷。

  蘇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進臥室,從床頭暗格里取出那本兵站特行證。

  她得把今晚的事整理清楚,找機會發回蘇北。

  ……

  次日。滬市虹橋機場。

  一架專機降落在跑道盡頭。

  螺旋槳還沒停穩,舷梯已經放了下來。

  一條實雅走下舷梯。

  三十四歲,大佐軍銜,牛津法學系畢業,貴族院預算委員會六年資歷。

  他站在舷梯最後一級台階上,掃了一眼停機坪。

  五十名憲兵列成兩排,槍刺雪亮。

  古賀從隊列前方一路小跑過來,九十度鞠躬。

  「一條大佐!久仰久仰!下官古賀,奉命恭迎!」

  古賀掏出白手套,親自拉開轎車後門,半跪著用手掌擋住車門上沿,生怕磕著這位大爺的腦袋。

  一條實雅掃了古賀一眼。

  軍功派的走狗。

  他彎腰鑽進車廂,連「辛苦」兩個字都懶得說。

  車門關上。

  古賀繞到副駕駛位置坐好,車隊啟動。

  「古賀。」

  一條實雅開口了,帶著京都公卿特有的傲慢。

  「帳本在那?」

  古賀恭敬的說道。

  「統制委員會的特級流水,下官已經去函調閱,對方回覆說今天下午就送到。」

  一條實雅閉上了眼。

  五攝家的餘威,果然不是這些泥腿子軍閥能抗衡的。

  ……

  小林會館。

  林楓掛斷電話,把半截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大島。」

  「嗨!」

  「統制委員會的帳本副本,裝了多少箱?」

  「報告將軍,連同附件憑證,一共四十七箱。」

  「用軍卡拉過去。態度好一點,要多配合有多配合。」

  大島領命出去了。

  林楓靠回椅背,望著天花板。

  查帳天才。

  很好。

  那就讓他查。

  ....

  當晚十一點。滬市憲兵司令部。

  一條實雅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帳冊。

  四十七箱文件被拆開,按時間線排列,占滿了整間屋子的地板。

  他戴著金絲眼鏡,右手握著放大鏡,左手食指沿著數字一行行滑過去。

  前線的常規撥付單。

  鐵路和水路的聯運運輸單。

  不可抗力的損耗核銷報表。

  聯署簽章。

  每一筆錢的進出,居然全都嚴絲合縫地對得上!

  每一個數字都有三方以上的交叉印證。

  一條實雅咬著牙翻到第三摞帳冊的中段時。

  這位平日裡總是梳著一絲不苟大背頭的牛津高材生,終於維持不住那份公卿的體面了。

  額頭開始冒汗。

  這帳目里的物資損耗,那些動輒幾十萬、上百萬日元的裝備彈藥虧空。

  其銷帳的大頭走向,全他媽極其詭異地指向了「聯合艦隊的太平洋海戰戰損報告」。

  海軍的章,陸軍的章,統制委員會的章,三方聯簽。

  一條實雅如果真的非要雞蛋裡挑骨頭,鐵了心去查實這筆天價爛帳,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必須在這份文件上蓋上「偽造」的戳子。

  他不得不去向天蝗稟報,帝國的陸軍省和海軍部這兩個老死不相往來的冤家。

  居然手拉著手,在同一個被窩裡串通一氣做假帳!

  這特麼還能叫查帳嗎?

  這是向整個帝國龐大的軍方宣戰。

  一條實雅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帳目越乾淨,他越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