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專列化灰!石井的狗也敢來老子地盤狂?

  老魏站在碎石路基上,那股黑黃交織的濃煙正順著風勢往半空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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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的味道太嗆了。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這煙不對勁。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的直覺告訴他。

  再多吸兩口,這幫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弟兄就得全交代在這兒。

  老魏轉頭衝著剩下的人吼。

  「別管那些推不走的!拿上藥,撤!」

  有戰士不甘心,指著旁邊幾箱還沒來得及搬的罐頭,腳下生根不願走。

  「老子說撤!」

  老魏一腳踹翻地上的彈藥箱。

  「弟兄們的命換來的藥,全給老子護好!進山!」

  活下來的幾十號人,拖著殘肢斷臂,把推不走的物資一腳踹進路軌旁早挖好的深溝,連蓋上幾層枯枝。

  老魏走在最後。

  他回頭死死盯住那道直衝雲霄的煙柱。

  這絕不是普通的軍需列車,這味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山風一刮,灰撲撲的隊伍徹底融進了夜色。

  嘉興段更深處的野林子裡。

  荊棘條子在趙鐵柱的臉上刮出血道子。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死命托著背上的老李往前狂奔。

  轟——

  極遠處的山溝里傳來沉悶的連環炸響。

  趙鐵柱的神經在這一刻松垮下來。

  腳下一絆。

  整個人帶著老李一頭栽進爛泥坑裡。

  延時燃燒彈起效了。

  那些裝在恆溫罐里的髒東西,連同福馬林,燒成了灰。

  江南幾十萬老百姓的命,保住了。

  跑不動了。

  幾個人七扭八歪地癱在樹棵子裡,喘氣聲扯得肺管子生疼。

  老四靠著一棵老槐樹,右半邊臉腫得有平時兩倍大,皮肉被高濃度福馬林灼得翻捲髮白,黃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整個人疼得渾身直抽抽,牙齒把嘴唇咬得稀爛,硬是沒哼出半個字。

  趙鐵柱從泥里爬起來,伸手去拍老李的臉。

  「老李……醒醒,活幹完了。」

  手底下的皮肉涼得嚇人。

  趙鐵柱的手指哆嗦著探向老李的鼻翼。

  沒風。

  再扒開眼皮,瞳孔已經散乾淨了。

  嘴角那一灘白沫乾結成了硬塊,死死糊在嘴唇上。

  重度福馬林中毒,呼吸中樞早就停了。

  這一路上,他背著的只是一具屍體。

  林子裡靜得只剩下風颳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鐵柱抽出腰間的工兵鍬,一聲不吭地走到旁邊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樹底下,跪在地上開始挖土。

  一鍬,兩鍬。

  泥土翻飛,砸在枯葉上。

  不能立碑,不能留字。

  連一件破衣裳都不能留。

  干他們這行的,死在荒郊野嶺,連個孤魂野鬼都算不上,因為鬼還有個名字。

  坑挖好了。

  不深,剛好能把人平放進去。

  幾個人把老李抬進去。

  趙鐵柱抓起一把黃土,慢慢灑在老李那張被防毒面具勒出紅印的臉上。

  「老哥。」

  趙鐵柱眼眶裡憋得充血,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黃土掩埋,枯葉蓋頂。

  除了他們幾個,沒人知道這裡埋著一個漢子。

  .....

  深夜,滬市,小林會館。

  書房裡沒開大燈。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綠玻璃罩子的檯燈。

  林楓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皮椅里,閉著眼。

  面前的紫銅菸灰缸里,菸頭已經堆成了小山。

  屋子裡的煙味濃得能把人熏個跟頭。

  他在等。

  等前線的消息。

  這盤棋太大,太險。

  稍有差池,不僅是蘇北新四軍獨立團全軍覆沒.

  趙鐵柱那七個兄弟的命得搭進去,整個江南的防疫底線也會被徹底擊穿。

  更別提他這個兵站統制委員會主任,立刻就會變成大本營的棄子。

  叮鈴鈴....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響起。

  林楓連眼睛都沒睜,伸手摸起話筒,貼在耳邊。

  「將軍閣下!」

  電話那頭,江灣編組站的憲兵大尉的聲音,透著一股大難臨頭的絕望。

  「嘉興段出事了!專列……專列遭到大規模劫持!」

  林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說。」

  「新四軍瘋了!他們出動了三千多人,強行切斷了車鉤,把尾部那節裝有醫療物資的車廂搶走了!更要命的是……」

  大尉咽了口唾沫,牙齒都在打戰,

  「前段的冷鏈專列,突發連環大爆炸!火勢太大,連鐵軌都燒融了,全損!什麼都沒剩下!」

  林楓睜開眼,抄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門板上。

  「八嘎!」

  清脆的碎裂聲中,他對著話筒破口大罵。

  「你們憲兵隊全是吃乾飯的廢物嗎?特種押運隊連一幫拿大刀的土老帽都擋不住?去切腹吧!」

  啪!

  電話被重重砸在座機上。

  門外傳來警衛立正的聲響。

  書房內,背對著房門的林楓。

  那副暴怒跋扈的面孔在掛斷電話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

  緊握的雙手撐在桌沿上,止不住地輕微顫抖著。

  成了。

  新四軍拿到了藥,蘇北那幾百號傷員有救了。

  石井那批要命的髒東西,也徹徹底底變成了灰。

  林楓走到窗前,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黃浦江上的夜風裹著水汽吹進來,打在滾燙的臉頰上。

  他在心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馬蘭花開,花開不敗。」

  他對著漆黑的夜空,默默念出這八個字。

  這是對趙鐵柱那幾個出生入死兄弟的致敬,也是對白天在陣地上那個高喊出代號的新四軍青年軍官的祭奠。

  可只要一想到那個犧牲的青年軍官,林楓心底的疑慮就如野草般瘋長。

  這個年代,那個代號,絕不該出現在1942年的戰場上。

  對方也是穿越者。

  那麼,除了他,這個時空究竟還有多少人帶著後世的記憶?

  那個青年軍官是孤例,還是某個龐大計劃的一環?

  風吹得更急了,林楓的目光越來越深,這水底下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還沒等他把這團亂麻理出頭緒,書房的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大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平時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散了一半,佐官服的領口也歪了。

  他滿頭大汗,連門都忘了關。

  「將軍!出大亂子了!」

  林楓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陰沉冷酷的模樣。

  「慌什麼?天塌了?」

  「關東軍……關東軍駐滬聯絡官帶了三十多個憲兵,直接堵在會客廳了!」

  大島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領頭的是個大佐,氣焰囂張得很,連配槍都沒下。」

  「他拍著桌子說,冷鏈專列出事,統制委員會必須立刻給石井部隊一個交代。」

  「否則,他們就要上報大本營,治您的罪!」

  林楓冷哼一聲。

  石井四郎的狗,鼻子倒是靈,這麼快就聞著味咬上門了。

  他走到衣帽架前,順手將御賜武士刀掛在腰間。

  「要交代?」

  林楓理了理白手套,眼底泛起殺意。

  「走。去看看關東軍的人,脖子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