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讓你去避風頭,你帶頭強闖陸軍醫院?

  五十三名櫻心會軍官橫刀站在院子裡。

  九二式重機槍的彈鏈還搭在供彈口上,沙袋壘到了窗台。

  三輛卡車堵死了官邸大門,車斗上的步兵炮已經拉開了炮閂。

  這幫人是來玉碎的。

  他們賭上軍籍和性命衝到目黑區,就等著東條的憲兵來抓人。

  一百發子彈對一百發子彈,一條命換一條命,把小林閣下死死護在身後。

  結果等來的不是憲兵隊。

  等來的是將軍一句「去陸軍醫院看望首相」。

  沒人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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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門最近的那個少尉嘴巴張了兩回,又閉上了。

  他旁邊的中尉低著頭盯自己的靴尖,扶刀的手一直沒松。

  沉默。

  整座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彈鏈的嘩啦聲。

  林楓站在玄關台階上,掃了一眼滿院子的人。

  這些年輕面孔,一個比一個擰。

  擰得理所當然。

  他們恨東條恨到骨子裡,恨到願意提著腦袋來護駕。

  現在讓他們跟著自己去給東條鞠躬問安?

  換誰都想不通。

  但東條不能死。

  這一條,不需要他們想通。

  林楓沒有解釋。

  他轉身走進玄關,脫下和服,把掛在衣架上的少將制服重新穿回身上。

  扣子一顆一顆系。從領口到腰際。

  石川芳子蹲在旁邊,替他把軍靴擦了一遍。

  武士刀掛回腰間。

  御賜品,金色菊紋的刀鐔。

  林楓最後整了一下軍帽的帽檐,推門走出去。

  院子裡的軍官全看著他。

  「全體聽令。」

  林楓的右手搭在刀柄上,站在台階最高處。

  「目標,陸軍醫院。不帶槍,只佩刀,三十人隨行,其餘人留守官邸。」

  伊堂從側面搶了一步上來。

  「將軍。」

  「東條的憲兵隊已經把霞關到永田町封死了,您帶三十個佩刀軍官過去,加藤那個瘋子會直接下令開槍!」

  松本緊跟著出聲。

  「將軍,這是自投羅網。」

  「松本。」

  林楓打斷了他。

  「東條首相是帝國的首相。」

  他的聲調沒有任何起伏。

  「於情於理,我都該去。」

  停了一拍。

  「這是規矩。」

  四個字落在滿院子殺氣騰騰的軍官耳朵里。

  沒人再吭聲了。

  台階上那個二十六歲的少將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慌張、半點猶豫。

  全城戒嚴,憲兵傾巢,首相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所有人都在發瘋。

  角落裡一個少尉低聲罵了一句,一把拿出佩刀。

  「跟了!」

  嘩。

  三十把刀幾乎同時出鞘。

  伊堂看了林楓一眼,咬了咬後槽牙。

  「走隊列。三列縱隊。」

  林楓沒再說多餘的話,抬腳下了台階。

  官邸鐵門被推開。

  三十一個人,佩刀,不帶槍,排成整齊的三列縱隊,踏上了目黑區空無一人的大街。

  皮靴踩在柏油路面上,節奏一致。

  咔、咔、咔。

  全城一級戒嚴。

  街燈亮著,每隔百米一道路障,沙袋後面蹲著端槍的憲兵。

  這支隊伍從路障中間穿過去,沒有人攔。

  第一道關卡的憲兵少尉看見打頭的少將領章和腰間那把金菊紋武士刀,嘴巴動了一下,手裡的步槍往下壓了兩寸。

  沒攔。

  第二道關卡的憲兵伍長站起來喊了一聲「止步」。

  伊堂連頭都沒轉,從隊列外側甩出一張蓋著華中兵站總監部紅印的證件。

  伍長接過去看了一眼。

  手在抖。

  證件遞迴來的時候,這支隊伍已經走過了路障線。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沒有人攔。

  不是不想攔。

  是不敢。

  三十一名帝國軍官,佩刀列隊,步伐整齊得跟閱兵似的,在全城戒嚴的東京街頭徒步行軍。

  領頭的那個少將腰杆挺得比旗杆還直,天皇御賜的武士刀在路燈下一閃一閃。

  每一個看見這支隊伍的憲兵,都不自覺地把槍口往地上壓了壓。

  二十七分鐘。

  從目黑區到陸軍醫院,步行二十七分鐘。

  醫院門口,燈火通明。

  三層封鎖線,里外套著鐵絲網。

  裝甲車停在大門兩側,車頂的機槍手已經拉開了保險。

  陸軍省人事局長加藤站在正門台階上,身後是四十多名持槍憲兵。

  他是東條的第一心腹。

  接到通報說小林楓一郎帶三十人朝醫院方向移動的那一刻,加藤的第一反應是裝彈。

  「全體止步!」

  加藤的嗓門劈開了夜風。

  他從台階上邁下來,右手搭在手槍套上,走到離林楓三步遠的地方站住。

  「小林少將。首相閣下正在靜養,謝絕一切探視。」

  他的左手往身後一划。

  四十名憲兵同時上膛,槍機拉到位的聲音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閣下若執意闖入,我只能視為…」

  「加藤將軍。」

  林楓的聲音不大,剛好蓋住加藤的最後半句話。

  他站在原地沒動。

  「我是來探望首相,不是來打仗的。」

  加藤的槍套扣子已經解開了。

  林楓沒看那隻手。

  「三十名尉官,全員佩刀,沒有攜帶任何火器。」

  他偏了偏頭。

  「如果加藤將軍不信。」

  身後。

  整齊的金屬碰撞聲。


  亮刀。

  空的。

  沒有暗器,沒有手槍,刀鞘里只有一把刀。

  「還是說……」

  林楓往前走了一步。

  加藤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退完才意識到自己退了,臉一下子漲紅。

  「在加藤將軍的防區里,連一位華族子爵和三十名帝國軍官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

  這句話不重。

  但每一個字都踩在加藤的臉上。

  加藤是東條的看門狗,東條躺在裡面。

  他在外面守著,幾百號武裝憲兵把醫院圍成了鐵桶。

  現在有人跟他說,你這鐵桶不安全。

  要麼你承認不安全,那你是廢物。

  要麼你承認安全,那就沒有理由攔人。

  加藤的右手從槍套上移開,又搭回去,又移開。

  來回了三次。

  台階上的憲兵們也在等他的命令。

  槍口壓著,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面。

  加藤的額頭上有汗。

  夜風吹過來,吹不干。

  天皇親封的華族子爵,新加坡戰役的最高軍事顧問,大本營剛發了嘉獎令。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比子彈硬。

  「加藤將軍。」

  林楓又往前邁了半步。

  兩個人之間只剩一步距離。

  那把御賜武士刀就掛在腰間,金菊紋的刀鐔在路燈下清清楚楚。

  「你攔不住我的。」

  加藤的後槽牙磨了兩下。

  正門二樓的窗戶突然被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疲憊但清晰的男人嗓音從窗口傳出來,穿過夜風,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