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絕境翻盤!櫻心會的狂喜與少將的戰慄!

  金陵,華中兵站總監部大樓。

  三樓會議室,橡木長桌兩側坐滿了佐官和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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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上,副總監大橋正一雙腿交疊,軍靴直接搭著桌面。

  背後站著四名荷槍實彈的衛兵。

  長桌左側,第三師團長高橋和第二十二師團長大城。

  兩名將軍滿臉不耐煩,正拍著桌子。

  「十萬大軍馬上開赴浙贛線,糧食呢?藥品呢?」

  山本的唾沫星子濺到了對面中佐的臉上。

  中佐連擦都不敢擦。

  「兵站部這半個月連個藥片都沒發下去!」

  「小林楓一郎死在香島,你們這群廢物就不會辦差了?」

  大橋正一將半截雪茄摁死在菸灰缸里,冷笑一聲。

  這半個月來,是他最揚眉吐氣的半個月。

  小林那個閻王不在。

  整個兵站總監部的天,就該他大橋來撐。

  他的目光越過長桌,落在對面的青年軍官小野身上。

  「小野君,聽清楚將軍們的抱怨了嗎?」

  大橋手指重重敲擊桌面。

  「把庫房的鑰匙和帳本交出來。」

  「還有,從上個月起,小林私自撥給你們櫻心會的特殊津貼,全部廢除。」

  「把吃進去的錢,原封不動吐出來,填補前線軍需。」

  小野站在長桌盡頭。

  他身後的十幾名櫻心會青年軍官皆是雙眼通紅,右手搭在武士刀柄上。

  他們是小林楓一郎親手提拔的底層軍官。

  沒有小林。

  他們還在各個師團里被欺壓、被當槍使、被上級軍官拿去頂缸。

  現在大橋要把這些全收回去?

  「大橋副總監。」

  小野咬著牙。

  「兵站部的規矩,物資調撥必須由總監親自簽字。」

  「小林將軍不在,誰也別想動庫房一粒米。」

  大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這半個月來,他每天都活在焦慮中。

  他簽了那份該死的血手印供狀,把東條派系的底褲都賣了。

  好在老天有眼,小林楓一郎在香島遇刺,胸口挨了一刀。

  大橋篤定,小林就算不死,也得躺半年。

  半年。

  足夠了。

  足夠他聯絡東京的靠山。

  足夠他把那份供狀的價值稀釋掉。

  這是他翻盤奪權的唯一機會。

  他也確實等不下去了。

  浙贛戰役在即,前線十萬部隊的補給全卡在兵站總監部手裡。

  兩個師團長今天上午聯袂登門。

  表面是催糧催藥,實際上是在逼宮。

  大城一進門就甩下一句。

  「大橋,小林不在,你是這兒最高長官。」

  「糧食發不出來,我就給大本營打報告,直接點你的名字。」

  高橋更直接。

  他把一份聯隊死亡名單拍在大橋臉上。

  「看看!二十七個,因為缺藥死在野戰醫院的。」

  「都是你兵站部欠的帳。」

  大橋被逼到牆角,才下定決心動手。

  他需要在今天拿到鑰匙和帳本。

  把兵站部的控制權從小林埋下的那群小崽子手裡奪過來。

  這樣一來,就算小林楓一郎活著回來,也不過是個空架子。

  「小林將軍?」

  大橋仰頭大笑。

  「最新情報,他在香島被捅穿了肺葉,已經躺在病床上灌盤尼西林了。」

  他站起身,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槍,拍在桌上。

  「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衛兵!」

  四名衛兵嘩啦一聲拉動槍栓,槍口直指小野。

  會議室里的氣氛降至冰點。

  兩個師團長對視一眼。

  只要大橋奪權成功。

  他們的軍需物資就能翻倍,誰管櫻心會這群底層尉官的死活。

  小野感到槍口投射過來的壓力。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右手的關節已經捏出了汗。

  但他沒鬆手。

  想到半年前,自己在陸軍省的授勳儀式上。

  在一群佐官中間縮著肩膀,連抬頭看向將官席的勇氣都沒有。

  在金陵是小林閣下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野,你父親的身體好些了嗎?」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候。

  卻讓他從一個沒有人願意記住名字的底層尉官。

  變成了一個被帝國少將記在心上的人。

  那一刻,小野覺得自己終於站起來了。

  他把這條命賣給了小林將軍。

  今天,就算死在這間會議室里。

  他也不會把鑰匙交出去。

  就在小野準備拔刀拼命的瞬間。

  吱嘎.....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從樓下大院傳來。

  不是一輛車。

  是很多輛。

  緊接著,是沉悶的軍靴踏地聲。

  砰!

  會議室外面的走廊傳來幾聲悶哼。

  大橋布置在門外的警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被當場繳械砸翻。

  大橋臉色一變,手抓向桌上的配槍。

  沒等他碰到槍柄,「轟」的一聲巨響。

  兩扇橡木大門被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直屬憲兵湧入會議室。

  大橋的衛兵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絕對暴力」。

  四個人同時被抵住了太陽穴、咽喉和胸口。

  六個槍口對一個人。

  衛兵們手一哆嗦,槍全掉在地上。

  全場死寂。

  二十幾個佐官,維持著各自的姿勢一動不動。

  第三師團和第六師團的師團長霍然起身,手按在指揮刀上。

  條件反射,下一秒,兩人又硬生生停住。

  他們看到了門外的人。

  門外,走廊深處。

  輪椅輪胎摩擦實木地板的「吱呀」聲,不急不緩地傳來。

  伊堂大佐雙手推著輪椅,穩穩駛入會議室。

  林楓坐在輪椅上。

  他身上披著一件嶄新的將官大衣,大衣領口敞開。

  隱約能看見裡面纏繞的染血紗布。

  「怎麼不繼續說了?」

  林楓的聲音在會議室中響起。

  大橋臉上的獰笑僵住。

  他像見鬼一般死死盯著林楓。

  本以為這個活閻王死在香島了,怎麼這就回來了?

  恐懼爬滿大橋的全身。

  「撲通。」

  他連滾帶爬地繞過長桌,撲向輪椅。

  「小……小林將軍!」

  大橋眼淚鼻涕齊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洪福齊天!」

  「天蝗陛下庇佑!」

  「我每天都在佛堂為您祈福啊!」

  他回頭惡狠狠瞪了高橋和大城一眼。

  「是他們!他們逼著我交鑰匙的!我大橋寸步不讓!」

  全場看傻了。

  徹徹底底地看傻了。

  坐在長桌中段的幾個中佐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同一個意思。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前一秒還拿槍要殺人的大橋副總監。

  此刻正跪在林楓的輪椅前。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恨不得把臉貼在林楓的軍靴上。

  山本和秋山兩個師團長站在原地,保持著手按指揮刀的姿勢。

  這個姿勢他們已經維持了快十秒了。

  放也不是,拔也不是。

  尷尬到了極點。

  林楓連手指都沒抬。

  他微微偏了偏頭,看了伊堂一眼。

  伊堂鬆開推著輪椅的手,退後半步。

  大橋反應極快。

  他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連滾帶爬地站起身。

  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輪椅的推手。

  他弓著腰,平穩地推著輪椅,朝主位走去。

  大橋對著站在長桌旁發愣的佐官們,忽然暴喝一聲。

  「讓開!都瞎了嗎?沒看見將軍閣下要入座!」

  佐官們如夢初醒,慌忙起身退讓。

  第三師團和第六師團的兩位師團長目瞪口呆。


  不是剛才還信誓旦旦要接管兵站部嗎?

  怎么小林楓一郎一露面。

  他連脊梁骨都抽沒了?

  骨氣呢?

  林楓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條狗,還挺有眼力見。

  輪椅穩穩停在主桌頂端。

  大橋恭敬地退到林楓身側,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甚至調整了呼吸的幅度,生怕自己喘氣聲太粗,打擾到輪椅上的那位大人。

  全場佐官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後背都在發涼。

  帝國陸軍大佐、華中兵站總監部副總監大橋正一。

  這個名字,在華中戰區也是能讓一千個人起立敬禮的存在。

  現在,他在給一個坐輪椅的人推車。

  推完之後還彎著腰站在旁邊。

  活脫脫一個端茶送水的勤務兵。

  小野死死咬著嘴唇。

  他的右手已經從刀柄上鬆開了。

  眼眶裡有熱的東西在翻湧。

  他用力眨了兩下眼。

  不能哭。

  不能在這種場合哭。

  他併攏雙腿,挺直腰板。

  「將軍!」

  「嗯。」

  小野和他身後的十幾名櫻心會軍官。

  在這一個字里,同時紅了眼眶。

  林楓微微點頭,目光越過小野。

  落在兩名師團長身上。

  兩位將軍的頭皮同時炸了起來。

  那種感覺,不是被上級訓斥的緊張。

  是獵物被盯上的本能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