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辛苦了,納見!帝國戰神的前後方布局!

  深谷手裡那張電報紙被汗浸透了一角。

  古賀一把奪過去。

  電文很短。

  陸軍省軍務局緊急通知。

  鑑於馬來戰事進入關鍵階段,大本營要求後方一切非作戰事務即刻凍結。

  凡涉及前線師團之審計、人事調動命令一律暫緩,待南方軍戰役結束後另行處置。

  落款蓋著軍務局長的火漆章,旁邊加注了一行小字。

  奉參謀總長口諭。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古賀把電報翻過來。

  背面空白,沒有附加條款,沒有迴旋餘地。

  這道命令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卻把他的每一寸法律依據全部抽空。

  他太清楚了。

  參謀總長杉山元不會管他古賀是誰的女婿。

  杉山元只管一件事。

  前線打仗的時候,後方誰敢添亂,他就收拾誰。

  小林楓一郎此刻正以南方軍最高軍事顧問的身份在馬來半島作戰。

  他身後那張看不見的網,比東條首相的簽章還管用。

  「這道命令針對的是南方軍直屬部隊。」

  古賀攥著電報,做著最後的掙扎。

  「二十三師團隸屬華中派遣軍序列,不在凍結範圍之內。」

  納見打斷了他。

  「古賀少佐。」

  這個一向唯唯諾諾的中將站在被指揮刀劈開的桌面後面。

  「小林參謀長此刻以南方軍最高軍事顧問身份指導馬來作戰。」

  「師團專項經費中有一筆三千二百萬日元的後勤協調撥款,專項支持南方軍前線補給。」

  「按大本營這道命令,動這筆錢,就是妨礙前線作戰。」

  納見將刀歸鞘,目光從電報移到古賀臉上。

  「少佐閣下想清楚了再決定,這個罪名,您擔不擔得起。」

  「或者說,首相閣下,願不願意替您擔這個罪名。」

  古賀張了張嘴。

  深谷站在門口,頭埋得極低。

  他不敢看古賀的臉,但他聽見了對方的呼吸。

  粗重、急促、帶著一種窒息感。

  三千二百萬。

  納見報出的數字,他無法當場核實。

  問題不在於數字真假,而在於只要沾上「妨礙前線」四個字。

  大本營追責起來,東條都未必保得住他。

  古賀把電報揉進口袋。

  「撤。」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轉身下樓的時候,背挺得筆直。

  樓下,數百名二十三師團的士兵沉默地讓開一條通道。

  沒有人行禮,沒有人開口。

  步槍仍然端在手裡,槍口朝下,沒有收回。

  古賀走過這條無聲的甬道。

  幾百雙眼睛釘在他後背上,目光比槍口更重。

  他能感覺到,自己今天丟掉的,不僅僅是面子。

  更是首相女婿這個身份所帶來的權威。

  他上了車,從車窗看了一眼二樓。

  窗口空了。

  納見已經不在那裡。

  吉普發動機轟響。

  憲兵隊的三輛卡車魚貫駛出師團部大門,消失在虹口的街面上。

  辦公室內,納見渾身一軟,幾乎癱坐在椅子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一種後怕與亢奮交織的情緒席捲而來。

  他做到了,他賭贏了。

  他知道,從拔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古賀坐在疾馳的吉普車裡,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

  他卻什麼也看不見。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納見拔刀的畫面和那些士兵冰冷的眼神。

  動不了小林,動不了納見,連二十三師團都成了一塊啃不動的鐵板!

  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回到辦公室,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稽查隊的審查報告和一份剛從滿鐵辦事處搞到的財務記錄。

  滿鐵滬市主任中西健。

  近三年的公帳上有七筆對不上的資金缺口,零零碎碎加起來超過二十萬日元。

  不算巨款。

  但對一個滿鐵主任來說,這些窟窿堵不上。

  最關鍵的是,中西長順是他的人。

  這個中西長順正是稽查隊的副隊長。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從側面來。

  古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動不了你,我就剪了你的爪牙!

  他拿起鋼筆,在信箋上寫下三行字,裝入信封,封口,蓋上火漆。

  收件人:東京,特高課本部。

  他把信封交給副官。

  「加急!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小林楓一郎的手,能不能伸到東京特高課的審訊室里去!」

  .....

  當夜。

  馬來半島,柔佛前線指揮所。

  蚊帳外的熱帶蟲鳴瘋了一樣聒噪。

  林楓坐在行軍床沿,聽完伊堂匯報的滬市密電,沉默了幾秒。

  「納見拔刀的時候,手抖了沒有?」

  伊堂想了想。

  「電報里說,刀剁進桌面的聲音,整棟樓都聽見了。」

  林楓的嘴角露出笑意。

  很好,這顆棋子,終於被他磨礪成了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滬市那邊的局勢,算是徹底穩了。

  「給納見發一封私人電報。」

  「內容?」

  「四個字,辛苦了。」

  伊堂愣了一下,隨即領命轉身去發報。

  林楓重新拿起行軍床邊那本繳獲的英軍作戰日誌,翻到那一頁,手指壓在日期上。

  英軍印度第三軍的伏擊陣地調整命令,簽發時間是辻政信修改穿插路線之後第二天。

  不是第三天,不是第四天。

  是第二天。

  從辻政信的修改命令下達到前線部隊,到英軍完成陣地重組,中間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這意味著情報從日軍內部流出的時間窗口,最多六個小時。

  快得不可思議!

  林楓合上日誌,叫來伊堂。

  「以顧問辦公室的名義,調取南方軍司令部通訊室上月十五日到二十日的值班記錄。」

  伊堂沒問理由。

  半小時後,一份謄抄件和一疊檔案送到林楓手裡。

  他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十七日夜間,辻政信的隨行通訊參謀鶴原,以「設備檢修」為由單獨留在通訊室,時長四十分鐘。

  那天夜裡,正是辻政信修改穿插路線後的第一個夜班。

  林楓翻到辻政信隨行人員檔案。

  目光掠過籍貫、軍校履歷、服役記錄。

  「昭和十四年三月至昭和十五年九月,駐新加坡島國總領事館武官處助理。」

  新加坡。

  英軍情報機關MI5遠東分站的大本營。

  一個通訊參謀,曾在敵方情報核心所在地待過一年半。

  履曆本身不是罪證。

  放在泄密的時間線,太巧了。

  林楓把檔案合上。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通知山下。

  不是時候。

  如果鶴原確實是英方的人,他背後一定還有接頭鏈條。

  打草驚蛇,只會讓鏈條斷在中間。

  更棘手的是,鶴原是辻政信的人。

  動他,就等於公開指控辻政信用人失察。

  辻政信背後站著大本營。

  林楓在筆記本上畫了一條新的穿插路線。

  這條路線穿過一片根本不存在敵軍的無人膠林。

  終點指向一個毫無戰略價值的廢棄錫礦。

  第二天作戰會議上。

  他當著山下和全體參謀的面,把這條假路線標註在態勢圖上。

  「銀輪部隊第二梯隊的備用穿插路線。」

  「一旦主路受阻,立刻啟用。」

  他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不經意地掃過坐在角落的鶴原。

  對方正在低頭記錄,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楓收回視線。

  魚餌已經下水了。

  如果三天之內,英軍在那片無人膠林出現哪怕一個班的兵力。

  鶴原就死定了。

  耶穌也留不住他,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