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陳君瘋批奪命!鐵公雞的致命拉扯

  林楓拿著黑色電話聽筒。

  聽筒里,木村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連珠炮般的匯報剛剛結束。

  林楓的聲線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木村大佐。」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吧?」

  電話那頭瞬間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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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聲停了半拍。

  陳工書是軍統的人。

  死在七十六號,跟小林楓一郎這個島國陸軍大佐,確實沒有任何關聯。

  木村腦子轉得極快。

  乾笑兩聲從聽筒里傳過來。

  「小林閣下,我這不是為了讓您及時掌握七十六號的動向嗎?」

  「畢竟您剛接管了租界巡捕房的警務。」

  「他們這邊亂起來,怕波及您的整體安排。」

  林楓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手指直接按下了電話的掛斷鍵。

  聽筒落回座機,發出一聲悶響。

  趙鐵柱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滿臉的不解。

  「組長,這可是山城戴局長的死命令。」

  「現在陳君要殺人,正是咱們出面撈人的好機會,為什麼不直接答應下來?」

  林楓靠在皮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撈人。

  現在出面,就是主動去攬麻煩。

  林楓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李世群把陳工書抓回七十六號,是為了殺掉嗎?

  絕對不是。

  李世群是個貪婪權力的惡狼。

  七十六號里收編的全是地痞流氓、散兵游勇。

  雖人數眾多,卻難成氣候。

  他極度渴望陳工書這種受過正規訓練,有極強號召力的特工頭目來打造自己的核心班底。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李世群不會珍惜。

  只有讓李世群自己來求,這筆交易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林楓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浮葉。

  「現在的局勢,是李世群想保住陳工書。」

  「我們著什麼急。」

  趙鐵柱愣住了。

  兩條腿釘在原地。

  李世群會救陳工書?

  這可是直接打汪衛和陳君的臉!

  但是這是組長的分析,他又不敢反駁。

  戴力的死命令壓下來,換做普通的潛伏特工,早就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立刻帶兵衝進七十六號要人。

  可組長硬是能穩坐釣魚台。

  這種可怕的定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

  林楓喝了一口茶,將杯子穩穩放在桌面上。

  「等著吧。」

  .....

  七十六號,二樓聯絡官辦公室。

  木村聽著電話里傳來的盲音,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戴力保住陳工書的密電,同樣發到了他這裡。

  可陳君帶著十幾個衛兵硬闖,他根本攔不住。

  影佐機關長去參加軍部高層會議,就算在場,也不會插手汪偽內部的這種清洗。

  能壓住陳君的,只有赫赫威名的小林楓一郎。

  可偏偏,小林根本不接茬。

  辦公室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萬里浪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軍裝領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顆,領帶歪向一邊。

  「木村大佐!您得幫幫忙去下面勸勸!陳夫人拔槍了!」

  萬里浪是七十六號的行動處長。

  李世群去金陵前對他千叮嚀萬囑咐,明確指示人必須保住,不能出事。

  現在人要是被陳君斃了,李世群回來非把他活活劈了不可!

  他簡直度日如年。

  木村轉過身,看著慌亂失措的萬里浪,計上心頭。

  「萬處長,這是你們內部的事情。」

  「我一個聯絡官,怎麼好隨便插手?」

  萬里浪急得直跺腳,額頭青筋暴起。

  「大佐!您代表的是影佐機關長!您下去說句話,陳夫人多少得給點面子!」

  木村嘆了一口氣,面露難色。

  「我出面,最多只能拖延十分鐘。這件事,終究得找李主任親自解決。」

  他停頓了一下,拉長了聲音。

  「不過……」

  萬里浪急切追問,雙手抓住辦公桌的邊緣。

  「不過什麼?」

  「木村大佐,咱們兄弟一場,您直說!」

  木村繞過辦公桌,走到萬里浪身邊,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嗓音。

  「這金陵到滬市,遠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整個滬市,能讓陳夫人乖乖把槍放下的,只有一個人。」

  木村伸出右手食指,往旁邊指了指,正是小林會館的方向。

  「小林楓一郎閣下。」

  萬里浪臉上的狂喜剛剛浮現,瞬間又垮了下去。

  變得比哭還難看。

  「小林閣下?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大佐!我算什麼東西,哪能請得動這尊真神!」

  木村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誘惑道。

  「你不行,不代表李主任不行。」

  「別忘了,小林閣下....拿錢可是真辦事啊!」

  萬里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對對對!」

  「我這就去給李主任發急電!打長途電話!」

  萬里浪轉身衝出辦公室,皮鞋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踩得震天響。

  木村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一場精彩的表演,總算沒有白費。

  .....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霉味和濃重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

  兩條粗大的生鐵鎖鏈鎖著陳工書的手腕,將他半吊在半空中。

  陳君穿著一件藏青色旗袍,外披黑色呢子斗篷,站在滿是乾涸血跡的刑架前。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響。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河內高朗街的那個夜晚。

  毒麵包。

  如果不是因為那是外面買來的,汪衛沒有吃。

  那個吃下毒麵包的清潔工,當場口吐白沫,皮膚呈現黑紫色,死在狹窄的宿舍里。

  第二次,浴室里的毒氣罐。

  衛兵搜查得仔細,及時發現了藏在角落裡的金屬罐。

  第三次,直接派人端著衝鋒鎗強攻臥室。

  密集的子彈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

  她和汪衛躲在床底,瑟瑟發抖。

  今天,她必須除掉這個人。

  陳君的聲音尖厲刺耳,在空曠的地牢里來回迴蕩。

  「陳工書。」

  陳工書緩緩抬起頭。

  他身上那件白襯衫已經被皮鞭抽成了碎布條,暗紅色的血痂結了一層又一層,布滿整個胸膛。

  曾經在上海灘呼風喚雨,令漢奸聞風喪膽的軍統區長,此刻雙目無神,視線無法聚焦。

  連日的酷刑,加上被捕後的防線崩潰。

  他整個人瘦脫了相。

  「你也有今天!」

  陳君往前逼近一步,右手食指幾乎戳到陳工書的鼻樑上。

  「在河內不是很威風嗎?買通下人下毒,拿衝鋒鎗掃射!你現在怎麼不狂了!」

  陳工書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他沒有反抗,沒有怒罵。

  那副唯唯諾諾、求生不得的模樣,讓陳君覺得無比噁心,又覺得無比痛快。

  萬里浪縮在牆角里,兩隻手交替搓著,一個字都不敢崩出來。

  李世群的命令是死保。

  陳君的命令是立刻弄死。

  他夾在中間,兩頭都是要命的活。

  地牢沉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木村順著石頭台階快步走下來。

  他微微躬身,態度保持客氣。

  「陳夫人。」

  陳君猛地轉頭,冷冷地盯著他。

  「木村大佐,你是來給這個殺手求情的?」

  木村趕緊擺手,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表情。

  「夫人誤會了。只是此人身上還有許多軍統的機密沒有交代清楚。」

  「就這麼殺了,未免可惜。不如等李主任從金陵回來,再做定奪。」

  木村搬出李世群作為緩衝,希望能暫時拖延。

  陳君冷笑一聲。

  「李世群?他算個什麼東西!他不過是我們汪家養的一條狗!」

  「我今天殺個人,還需要等他同意?」

  木村被當面辱罵,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時語塞。

  陳君連影佐的面子都不一定給,他一個大佐聯絡官,確實壓不住場。

  陳君不再理會木村,猛地揮動右臂。

  「來人!」

  身後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陳工書的胳膊,「咔噠」一聲,將鐵鏈從刑架的掛鉤上解開。

  陳工書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滿是污漬的地面上。

  他被兩名衛兵拖拽著往外走。

  陳君厲聲喝道。

  「拉到後院!立刻槍斃!」

  陳工書的身體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萬里浪的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牆壁,冷汗浸透了裡面的襯衫。

  完了。

  李主任回來,非活劈了他不可。

  拖拽的聲音伴隨著衛兵沉重的軍靴聲,迴蕩在陰冷的地道里。陳君轉過身,跟在後面。

  就在陳工書即將被拖出地牢鐵門的瞬間。

  樓梯上方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石階上,一下,一下。

  節奏分明。

  一個挺拔的身影,擋在了鐵門外。